第20章 終於逮到機會了
暮色漸濃，杭州城滿城地界的佐領署衙內點起了油燈。這裡是八旗駐防軍的辦公衙門，尋常百姓輕易不敢靠近。
青磚高牆內，莊連梓正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拿著茶碗，悠閒的品著茶，桌前上一本簿子正攤開著。
趙匡垂手立在堂下，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趙匡年紀還比莊連梓大不少，但因為他自己的職位是驍騎校，而莊連梓是佐領。那驍騎校是六品官，乃是佐領的副手。
官大一級壓死人，姿態總是要謙卑一點。
按理說，他們署衙里卯正點卯，到了未時就可散值了，可這幾日天天都要搞到天黑了還不讓人休息。
美其名曰是莊連梓剛來赴任，需要多熟悉一下領里的事務。
可趙匡清楚的很，這莊連梓之前就是鑲黃旗的驍騎校，也就調出去了個把月，這一個多月能有多大變化。
無非就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種事！
趙匡候在一邊，就是等匯報完今天的工作，好交差回家，可今天莊大人拿著記錄牛錄里銀錢發放的薄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放話。
趙匡終於認不住了，問了一嘴：「大人，這記錄可有哪裡不妥？」
莊連梓忽然問道：「馬家那邊，近日可有什麼動靜？」莊連梓眼皮都未抬，聲音懶洋洋的。
趙匡忙回道：「回大人的話，於老三的官身已經批下來了，補的是筆帖式的的缺，這事城裡都傳遍了，馬家應該也知道了，但是，馬家沒人說話。。」
趙匡以為馬家的事情已經揭過去了，不想今天怎麼又提起來了。
莊連梓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馬家倒是識相，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端起茶盞，吹開浮沫啜了一口，「不過嘛……」
他倒是希望馬家來鬧，這樣他就有機會整治他們了。
之前莊連梓不過是個驍騎校，上頭還壓著佐領，許多事不好做得太絕。
如今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自然不能再留著馬家這等礙眼的東西。」
不過什麼？
莊連梓雖然沒說具體要幹什麼，但趙匡知道他的意思，心裡咯噔一下，不敢接話。
他知道莊連梓跟馬二的老爹馬崇賢有仇，但不管最後馬崇賢是不是真的如傳言的那樣，被這姓莊的害死，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至於嘛。
而且，他趙匡還跟馬崇賢有點交情。
莊連梓放下簿冊，聲音陰冷，「馬家那寡媳沈氏，我看她每月還領著寡婦銀，這太不像話了！馬崇賢那傢伙是違抗軍命死的，這種犯人的家屬有什麼資格領撫恤？」
趙匡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一個月才一兩銀子，一年也才十二兩，至於嘛！
「大人，這是前任佐領定下的……」
話未說完，莊連梓道：「那你覺得現在誰是佐領？」
趙匡不敢說話了。
莊連梓嗤笑一聲：「好了，就定她個失節，把寡婦銀奪了吧。」
趙匡抹了抹頭上的汗，只能應了一聲「是！」
要是這事就那麼過去了，也就算了，馬二現在也成年，應該有能力賺錢了，這一兩銀子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趙匡只能那麼安慰自己了。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趙匡垂下頭：「卑職不敢。」
莊連梓滿意地哼了一聲，又踱回案後坐下：「還有一樁事。馬二前陣子不是湊了幾百兩銀子，想要捐筆帖式的官？那筆銀子，來路可查清了？」
趙匡忙道：「卑職查過，馬二說是找親戚借的。想必是馬家那些遠親湊的……」
「放屁！」莊連梓猛地一拍桌子，「馬家那些窮酸親戚，湊得出幾百兩銀子？你當我是三歲孩兒好糊弄不成？」
趙匡噤若寒蟬，他確實沒有深究那銀子的來路，馬二是借的也好，偷的也好，跟他們署衙有什麼關係。
旗里那麼多人不干正事，怎麼沒見你莊大人要管呢。
莊連梓眯起眼：「我看那銀子來路不正。不是偷的，便是騙的，說不定……還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有關。」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聲音，「你好好查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趙匡心裡叫苦，卻只能硬著頭皮應下：「卑職明白。」
「別想著陽奉陰違，拖拖拉拉。」莊連梓冷聲道，「給你三日時間，若查不出個子丑寅卯，休怪我不講情面。」
說罷，他也不看趙匡，逕自起身朝外走去。
署衙外的燈籠已經點亮，照見一頂二抬轎子候在門前。兩個轎夫見大人出來，忙打起轎簾。
「今兒不坐轎了。」換了便裝的莊連梓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我自個兒走走。」
轎夫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只得抬著空轎離去。
莊連梓負手站在衙門口，望了望天色，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南邊走去。
他新近在西湖邊置了處別院，今日得閒，正好去逍遙快活。
莊連梓哼著小曲，踱著方步，往延齡門去了。
今日心情舒暢不少，這當上佐領已經半個多月了，忍到今日這才向馬家動手，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其實，報復的心思，從多年前就開始了，只是他也是忍者神龜般的能忍。
當然，前幾年他不敢動馬家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當驍騎校的時候，當時還有佐領在上面管著。
當年沈素菊來鬧，是前任佐領給沈素菊入了寡婦冊。
之後那幾年，莊連梓不敢動馬家，一但馬家出了什麼事情，佐領難免不會想到是他莊連梓公報私仇。
所以，當時要是有人要動馬家，他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可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不僅自己現在當了佐領，沒人會來鉗制自己。
參領難道還要來管一個破落戶的事情？
莊連梓來了快半個月了，選擇這些天動手，就是要把署衙里的人先摸一遍，特別是那個叫趙匡的。
這幾天相處下來，這趙匡嘛，其實也就是嘴是說說講情分，真事情牽扯到那趙匡自己的利益了，那傢伙就成了縮頭烏龜。
莊連梓知道時機成熟了，終於可以動手了。
想到馬上就可以實現當年對馬崇賢發下「讓斷子絕孫」的試驗，莊連梓不僅興奮起來。
就在他拐出巷子沒多久，四個黑影出現在他身後，正是馬二、段永福和乾坤坊的兩個壯漢！
「好嘛，終於逮到機會了！」
青磚高牆內，莊連梓正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拿著茶碗，悠閒的品著茶，桌前上一本簿子正攤開著。
趙匡垂手立在堂下，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趙匡年紀還比莊連梓大不少，但因為他自己的職位是驍騎校，而莊連梓是佐領。那驍騎校是六品官，乃是佐領的副手。
官大一級壓死人，姿態總是要謙卑一點。
按理說，他們署衙里卯正點卯，到了未時就可散值了，可這幾日天天都要搞到天黑了還不讓人休息。
美其名曰是莊連梓剛來赴任，需要多熟悉一下領里的事務。
可趙匡清楚的很，這莊連梓之前就是鑲黃旗的驍騎校，也就調出去了個把月，這一個多月能有多大變化。
無非就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種事！
趙匡候在一邊，就是等匯報完今天的工作，好交差回家，可今天莊大人拿著記錄牛錄里銀錢發放的薄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放話。
趙匡終於認不住了，問了一嘴：「大人，這記錄可有哪裡不妥？」
莊連梓忽然問道：「馬家那邊，近日可有什麼動靜？」莊連梓眼皮都未抬，聲音懶洋洋的。
趙匡忙回道：「回大人的話，於老三的官身已經批下來了，補的是筆帖式的的缺，這事城裡都傳遍了，馬家應該也知道了，但是，馬家沒人說話。。」
趙匡以為馬家的事情已經揭過去了，不想今天怎麼又提起來了。
莊連梓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馬家倒是識相，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端起茶盞，吹開浮沫啜了一口，「不過嘛……」
他倒是希望馬家來鬧，這樣他就有機會整治他們了。
之前莊連梓不過是個驍騎校，上頭還壓著佐領，許多事不好做得太絕。
如今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自然不能再留著馬家這等礙眼的東西。」
不過什麼？
莊連梓雖然沒說具體要幹什麼，但趙匡知道他的意思，心裡咯噔一下，不敢接話。
他知道莊連梓跟馬二的老爹馬崇賢有仇，但不管最後馬崇賢是不是真的如傳言的那樣，被這姓莊的害死，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至於嘛。
而且，他趙匡還跟馬崇賢有點交情。
莊連梓放下簿冊，聲音陰冷，「馬家那寡媳沈氏，我看她每月還領著寡婦銀，這太不像話了！馬崇賢那傢伙是違抗軍命死的，這種犯人的家屬有什麼資格領撫恤？」
趙匡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一個月才一兩銀子，一年也才十二兩，至於嘛！
「大人，這是前任佐領定下的……」
話未說完，莊連梓道：「那你覺得現在誰是佐領？」
趙匡不敢說話了。
莊連梓嗤笑一聲：「好了，就定她個失節，把寡婦銀奪了吧。」
趙匡抹了抹頭上的汗，只能應了一聲「是！」
要是這事就那麼過去了，也就算了，馬二現在也成年，應該有能力賺錢了，這一兩銀子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趙匡只能那麼安慰自己了。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趙匡垂下頭：「卑職不敢。」
莊連梓滿意地哼了一聲，又踱回案後坐下：「還有一樁事。馬二前陣子不是湊了幾百兩銀子，想要捐筆帖式的官？那筆銀子，來路可查清了？」
趙匡忙道：「卑職查過，馬二說是找親戚借的。想必是馬家那些遠親湊的……」
「放屁！」莊連梓猛地一拍桌子，「馬家那些窮酸親戚，湊得出幾百兩銀子？你當我是三歲孩兒好糊弄不成？」
趙匡噤若寒蟬，他確實沒有深究那銀子的來路，馬二是借的也好，偷的也好，跟他們署衙有什麼關係。
旗里那麼多人不干正事，怎麼沒見你莊大人要管呢。
莊連梓眯起眼：「我看那銀子來路不正。不是偷的，便是騙的，說不定……還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有關。」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聲音，「你好好查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趙匡心裡叫苦，卻只能硬著頭皮應下：「卑職明白。」
「別想著陽奉陰違，拖拖拉拉。」莊連梓冷聲道，「給你三日時間，若查不出個子丑寅卯，休怪我不講情面。」
說罷，他也不看趙匡，逕自起身朝外走去。
署衙外的燈籠已經點亮，照見一頂二抬轎子候在門前。兩個轎夫見大人出來，忙打起轎簾。
「今兒不坐轎了。」換了便裝的莊連梓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我自個兒走走。」
轎夫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只得抬著空轎離去。
莊連梓負手站在衙門口，望了望天色，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南邊走去。
他新近在西湖邊置了處別院，今日得閒，正好去逍遙快活。
莊連梓哼著小曲，踱著方步，往延齡門去了。
今日心情舒暢不少，這當上佐領已經半個多月了，忍到今日這才向馬家動手，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其實，報復的心思，從多年前就開始了，只是他也是忍者神龜般的能忍。
當然，前幾年他不敢動馬家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當驍騎校的時候，當時還有佐領在上面管著。
當年沈素菊來鬧，是前任佐領給沈素菊入了寡婦冊。
之後那幾年，莊連梓不敢動馬家，一但馬家出了什麼事情，佐領難免不會想到是他莊連梓公報私仇。
所以，當時要是有人要動馬家，他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可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不僅自己現在當了佐領，沒人會來鉗制自己。
參領難道還要來管一個破落戶的事情？
莊連梓來了快半個月了，選擇這些天動手，就是要把署衙里的人先摸一遍，特別是那個叫趙匡的。
這幾天相處下來，這趙匡嘛，其實也就是嘴是說說講情分，真事情牽扯到那趙匡自己的利益了，那傢伙就成了縮頭烏龜。
莊連梓知道時機成熟了，終於可以動手了。
想到馬上就可以實現當年對馬崇賢發下「讓斷子絕孫」的試驗，莊連梓不僅興奮起來。
就在他拐出巷子沒多久，四個黑影出現在他身後，正是馬二、段永福和乾坤坊的兩個壯漢！
「好嘛，終於逮到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