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腿終於斷了
不認錯還能怎麼辦！
且不說段永福手裡的棍子有多厲害！
那段永福背後的乾坤坊更是龐然大物！
以前他於老三敢跟那個滿旗子弟博棱和硬碰硬，是因為知道對方再橫也是官面上的人，鬧再大也有規矩管著，出不了人命。
可乾坤坊這種地方，真惹毛了，讓他悄無聲息消失在錢塘江里餵魚，也不是什麼難事。
更別提這次還是自己先壞了規矩，不僅設局坑了陳進才，還想連著馬二一塊兒訛。
道上最忌諱這種吃裡扒外、連環下套的髒事，傳出去他於老三就別想在杭州城裡混了。
恐懼和理虧加在一起，讓於老三的嘴巴徹底沒了把門的。
他噗通一聲跪下來，衝著馬二和段永福就嚎開了：「馬爺！劉頭兒！饒命啊！都是…都是陳進才那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是他！是他先找上我的！說您最近闊了，身上有的是銀子，攛掇我跟他做局，騙您來還債！我說這不行啊，馬爺是講究人，我不能幹這事！可他說…他說要是我不干，他就去外面宣揚我於記賭檔出老千！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啊馬爺！」
他一邊說，一邊啪啪地抽自己耳光，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全扣在了還在裡屋炕上躺著的陳進才頭上。
裡屋頓時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嘶吼：「放你娘的狗臭屁！於老三！明明是你先說二子有錢，慫恿老子騙他還帳的！」陳進才氣得傷口也不疼了，一股腦從炕上翻下來，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要衝出來理論。
可剛到門口，看見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的人，還有段永福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頓時又慫了，扒著門框只敢露出半個腦袋罵罵咧咧。
馬二沒說話。
這兩人沒一個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
他壓根不在乎他們誰坑了誰，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黃楊木腰牌，在於老三眼前晃了晃：「這玩意兒，你認得吧？」
於老三一看腰牌，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如搗蒜：「認得認得！這是小人的腰牌！多謝馬爺！多謝馬爺幫小人找回來！」
「說說吧，怎麼來的？」馬二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於老三這會兒不敢有半點隱瞞，倒豆子似的全說了：「是…是小人花了四百兩銀子，走了趙匡趙騎校的門路，捐…捐來的筆帖式缺」
也是趙匡？那不對啊，他倆都是找的趙匡，而且他還給了五百兩，怎麼會把那筆帖式的缺給於老三。
難道是因為他長的比我帥？
那更不對了！
「你真就給了四百兩？」馬二問道。
「真就四百兩，讓我再多出一個子也是沒有。我說的是實話啊，要不然我也不會跟陳進才一起下套了！」
「那還給別人送了嗎？」
「我真的就把錢給趙騎校了，至於他有沒有打點莊參領，我就不知道了？」
「莊參領？我們旗的參領不是姓顧嗎？」
「您不知道啊，那莊參領就是之前我們旗的驍騎校啊，本來他是調走了，後來顧參領退休的時候舉薦了他，他又給調回來了！」
莊連梓！
好嘛，真是冤家路宰，沒想到這傢伙又給調回來了！
總算是真相大白了！
這麼想來，這補缺的事情還真跟於老三沒什麼關係。
如此想，便隨手把那腰牌丟了回去，「拿著吧。以後在衙門裡當值，機靈點。」
於老三手忙腳亂地接住腰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還給自己了？他還以為馬二會拿這個要挾他哩。
「馬爺…您…您這…」於老三又是感激又是惶恐，話都說不利索了。
馬二卻沒再看那腰牌，仿佛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謝馬爺，謝劉爺，那沒事的話，小的就走了。」
「慢著！」
馬二話鋒一轉，說道：「腰牌還你了，但今天你帶人上門喊打喊殺，這筆帳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於老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表態：「馬爺您說！只要您劃下道來，我於老三絕無二話！賠錢！我賠錢！」
馬二擺了擺手：「賠錢？你看我像缺你那點銀子的人嗎？」
於老三一愣，看了看馬二那身舊褂子，又想起他隨手能拿出二十兩銀票，還能驅使乾坤坊的高手，頓時覺得馬二深不可測。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馬爺您的意思是…？」
「我聽說，你那於記賭坊，生意還湊合？」馬二看似隨意地問道。
於老三心裡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小本經營，混口飯吃…」
「我也不多要，」馬二伸出兩根手指，「以後你這於記賭坊，算我兩成乾股。逢年過節，該送來的紅利一分不能少。怎麼樣？」
乾股就是不出本錢，只拿分紅的意思。
於老三一聽，臉頓時苦了下來。那賭坊雖然不大，但也是他苦心經營的心血，憑空就要分出兩成利，簡直是在割他的肉。他下意識地就想討價還價：「馬爺，兩成是不是…」
話沒說完，就感覺旁邊一道冷颼颼的目光掃過來。
段永福正百無聊賴地用手裡的短棍輕輕敲打著掌心，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於老三猛地一個激靈。
兩成乾股雖然肉疼，但總比惹上乾坤坊那種龐然大物要強！而且，自己馬上要去衙門當差了，這賭坊也確實需要有個硬實的靠山看著，萬一馬二真是乾坤坊的人，那自己這賭坊以後不是更穩當了？
這麼一想，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忙不迭地答應：「應該的！應該的！能得馬爺照應，是我於記的福氣！以後每旬…不！每月！我都親自把份子錢給您送府上去！」
馬二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於老三見馬二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試探著問道：「那…馬爺，要是沒別的事，小人就先…先帶著這些不成器的玩意回去了？」他指了指地上還暈著的李二等人。
「慢著。」馬二又叫住了他。
於老三心裡一緊，差點哭出來。
還有完沒完了？
馬二指了指裡屋門口探頭探腦的陳進才：「他的債，你還沒收呢。」
於老三一愣，連忙擺手：「哎呦喂我的馬爺！您這不是打我臉嗎？陳爺的債早就一筆勾銷了！哪還能收您的錢啊！」他現在只求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哪裡還敢要錢。
馬二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欠你三十兩，白紙黑字畫了押的，怎麼能說勾銷就勾銷？這不合規矩。」
於老三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馬二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連屋裡的陳進才也傻了，張著嘴看著馬二。
馬二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可他確實沒錢還。我看這樣吧，既然還不上錢，那就按道上的老規矩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於老三，又瞥了一眼段永福，輕描淡寫地說道：「把他腿打斷，這帳，就算清了。」
「啥？！」於老三嚇得差點跳起來。
屋裡的陳進才更是「嗷」一嗓子，臉唰地變得慘白如紙，手指著馬二，渾身哆嗦著，「你…你…」
於老三眼睛閃過一絲寒光：「老陳啊，那就沒辦法了，你忍著點吧！」
咔嚓！
接著是一股殺豬般的嚎叫
腿終於斷了！
且不說段永福手裡的棍子有多厲害！
那段永福背後的乾坤坊更是龐然大物！
以前他於老三敢跟那個滿旗子弟博棱和硬碰硬，是因為知道對方再橫也是官面上的人，鬧再大也有規矩管著，出不了人命。
可乾坤坊這種地方，真惹毛了，讓他悄無聲息消失在錢塘江里餵魚，也不是什麼難事。
更別提這次還是自己先壞了規矩，不僅設局坑了陳進才，還想連著馬二一塊兒訛。
道上最忌諱這種吃裡扒外、連環下套的髒事，傳出去他於老三就別想在杭州城裡混了。
恐懼和理虧加在一起，讓於老三的嘴巴徹底沒了把門的。
他噗通一聲跪下來，衝著馬二和段永福就嚎開了：「馬爺！劉頭兒！饒命啊！都是…都是陳進才那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是他！是他先找上我的！說您最近闊了，身上有的是銀子，攛掇我跟他做局，騙您來還債！我說這不行啊，馬爺是講究人，我不能幹這事！可他說…他說要是我不干，他就去外面宣揚我於記賭檔出老千！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啊馬爺！」
他一邊說，一邊啪啪地抽自己耳光，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全扣在了還在裡屋炕上躺著的陳進才頭上。
裡屋頓時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嘶吼：「放你娘的狗臭屁！於老三！明明是你先說二子有錢，慫恿老子騙他還帳的！」陳進才氣得傷口也不疼了，一股腦從炕上翻下來，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要衝出來理論。
可剛到門口，看見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的人，還有段永福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頓時又慫了，扒著門框只敢露出半個腦袋罵罵咧咧。
馬二沒說話。
這兩人沒一個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
他壓根不在乎他們誰坑了誰，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黃楊木腰牌，在於老三眼前晃了晃：「這玩意兒，你認得吧？」
於老三一看腰牌，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如搗蒜：「認得認得！這是小人的腰牌！多謝馬爺！多謝馬爺幫小人找回來！」
「說說吧，怎麼來的？」馬二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於老三這會兒不敢有半點隱瞞，倒豆子似的全說了：「是…是小人花了四百兩銀子，走了趙匡趙騎校的門路，捐…捐來的筆帖式缺」
也是趙匡？那不對啊，他倆都是找的趙匡，而且他還給了五百兩，怎麼會把那筆帖式的缺給於老三。
難道是因為他長的比我帥？
那更不對了！
「你真就給了四百兩？」馬二問道。
「真就四百兩，讓我再多出一個子也是沒有。我說的是實話啊，要不然我也不會跟陳進才一起下套了！」
「那還給別人送了嗎？」
「我真的就把錢給趙騎校了，至於他有沒有打點莊參領，我就不知道了？」
「莊參領？我們旗的參領不是姓顧嗎？」
「您不知道啊，那莊參領就是之前我們旗的驍騎校啊，本來他是調走了，後來顧參領退休的時候舉薦了他，他又給調回來了！」
莊連梓！
好嘛，真是冤家路宰，沒想到這傢伙又給調回來了！
總算是真相大白了！
這麼想來，這補缺的事情還真跟於老三沒什麼關係。
如此想，便隨手把那腰牌丟了回去，「拿著吧。以後在衙門裡當值，機靈點。」
於老三手忙腳亂地接住腰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還給自己了？他還以為馬二會拿這個要挾他哩。
「馬爺…您…您這…」於老三又是感激又是惶恐，話都說不利索了。
馬二卻沒再看那腰牌，仿佛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謝馬爺，謝劉爺，那沒事的話，小的就走了。」
「慢著！」
馬二話鋒一轉，說道：「腰牌還你了，但今天你帶人上門喊打喊殺，這筆帳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於老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表態：「馬爺您說！只要您劃下道來，我於老三絕無二話！賠錢！我賠錢！」
馬二擺了擺手：「賠錢？你看我像缺你那點銀子的人嗎？」
於老三一愣，看了看馬二那身舊褂子，又想起他隨手能拿出二十兩銀票，還能驅使乾坤坊的高手，頓時覺得馬二深不可測。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馬爺您的意思是…？」
「我聽說，你那於記賭坊，生意還湊合？」馬二看似隨意地問道。
於老三心裡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小本經營，混口飯吃…」
「我也不多要，」馬二伸出兩根手指，「以後你這於記賭坊，算我兩成乾股。逢年過節，該送來的紅利一分不能少。怎麼樣？」
乾股就是不出本錢，只拿分紅的意思。
於老三一聽，臉頓時苦了下來。那賭坊雖然不大，但也是他苦心經營的心血，憑空就要分出兩成利，簡直是在割他的肉。他下意識地就想討價還價：「馬爺，兩成是不是…」
話沒說完，就感覺旁邊一道冷颼颼的目光掃過來。
段永福正百無聊賴地用手裡的短棍輕輕敲打著掌心，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於老三猛地一個激靈。
兩成乾股雖然肉疼，但總比惹上乾坤坊那種龐然大物要強！而且，自己馬上要去衙門當差了，這賭坊也確實需要有個硬實的靠山看著，萬一馬二真是乾坤坊的人，那自己這賭坊以後不是更穩當了？
這麼一想，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忙不迭地答應：「應該的！應該的！能得馬爺照應，是我於記的福氣！以後每旬…不！每月！我都親自把份子錢給您送府上去！」
馬二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於老三見馬二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試探著問道：「那…馬爺，要是沒別的事，小人就先…先帶著這些不成器的玩意回去了？」他指了指地上還暈著的李二等人。
「慢著。」馬二又叫住了他。
於老三心裡一緊，差點哭出來。
還有完沒完了？
馬二指了指裡屋門口探頭探腦的陳進才：「他的債，你還沒收呢。」
於老三一愣，連忙擺手：「哎呦喂我的馬爺！您這不是打我臉嗎？陳爺的債早就一筆勾銷了！哪還能收您的錢啊！」他現在只求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哪裡還敢要錢。
馬二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欠你三十兩，白紙黑字畫了押的，怎麼能說勾銷就勾銷？這不合規矩。」
於老三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馬二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連屋裡的陳進才也傻了，張著嘴看著馬二。
馬二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可他確實沒錢還。我看這樣吧，既然還不上錢，那就按道上的老規矩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於老三，又瞥了一眼段永福，輕描淡寫地說道：「把他腿打斷，這帳，就算清了。」
「啥？！」於老三嚇得差點跳起來。
屋裡的陳進才更是「嗷」一嗓子，臉唰地變得慘白如紙，手指著馬二，渾身哆嗦著，「你…你…」
於老三眼睛閃過一絲寒光：「老陳啊，那就沒辦法了，你忍著點吧！」
咔嚓！
接著是一股殺豬般的嚎叫
腿終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