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打臉
三個時辰前，杭州滿城東門慶春門附近。
「他媽的，一定是乾坤坊的那個小崽子拿的！」
本該是春風得意的於老三，此刻正抓耳撓腮。
為何？！
因為他的腰牌掉了。
誰能那麼倒霉，剛得了官身，那重要的腰牌就掉了。
可他於老三就是那麼倒霉。
真是倒霉他娘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他心裡自然懷疑是乾坤坊的人拿了他的腰牌，如果是他在路邊躺著的時候被人摸走的，那為什麼身上的碎銀還在。
這不就很明顯了嗎？
但是，口說無憑，就算真的是乾坤坊的臭小子拿的，對方要是不承認，自己能怎麼辦。
涼拌唄！
再說，要萬一不是對方拿的，那得罪對方也不是好玩的。
他想起那幾個黑衣勇夫身上虬結的肌肉，當下想起自己坊里李家兄弟，這兩貨真是一點唬人的樣子也沒有。
「媽的！流年不利！」於老三低吼一聲，一拳砸在身邊的濕牆上，震下幾點泥灰。
賭檔里依舊烏煙瘴氣，李家兄弟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門口剔牙。
見他進來，也只是懶洋洋地喊了聲「三爺」。
丟了腰牌，罪責雖然不輕，但也不是什麼需要罷官的大錯。
頂多是打一頓板子，罰一年的薪奉。
他剛剛也跑了一通署衙，找自己的上司——趙匡問了問。
趙匡也是個和氣人，安慰了他幾句，然後答應幫他把這個事情擺平。
不過幫忙也不是白幫忙的，至少要給五十兩銀子。
這世上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有人免費幫你。
要說這五十兩嘛，也不算貴，那九品的筆帖式，一年的薪奉加上食祿差不多就是四五十兩的樣子。
剩下的錢相當於免了一頓板子。
而且，丟腰牌的過錯是要報批吏部，記入考評的。
這麼想了想，這五十兩其實花的很值。
可，最大的問題是，上哪兒去找那五十兩呢？！
於老三看著於記里的破敗景象，再想想乾坤坊的氣派，心裡堵得厲害。
不由的唉了一聲。
他一屁股坐在櫃檯後，看著那寥寥幾個賭客，心裡盤算著還能從哪兒摳出錢來。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鳥籠就進來了。
「於老三！」
於老三抬頭一看，叫他的正是馬二的姐夫陳進才，人稱杭滿飛毛腿！
於老三眼睛眯了一下。
他記起來馬二前幾天隨手就能拿出十兩銀子讓他打斷陳進才的腿。
不過想了想，他也不傻，估計這馬二也是說的氣話，要真是把陳進才的腿打斷了，陳進才的媳婦那邊也說不過去。
算了，隨便勸一句得了。
「陳進才，你上次的債都沒還清，還敢到我眼前晃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唉，唉，別生氣嘛！」陳進才提了一個錢袋，在於老三面前晃了一下。
隨後拉開抽繩，倒出了十兩銀子。
「鬧！夠了吧！」
於老三看著錢，想起陳進才的債馬二已經還過了。
可是又一眼看到陳進才的錢袋裡似乎還有不少銀子，又想了想，自己還缺那五十兩辦腰牌的錢，登時心中一熱，就把台子上的十兩收進抽屜里。
又立刻換上一張笑臉，「夠了夠了！帶夠了銀子就是客。」又對後面喚道，「李大看茶！」
陳進才很滿意，這兩天他手氣不錯，從別家賭坊里贏了不少錢。
但是那邊賭坊里人都不熟，也不好炫耀，這不又回到滿城裡的於記。
於老三笑眯眯的看著陳進才，他今天非得從陳進才身上刮層油下來不可！
打定主意，他便讓手下把陳進才引到牌九桌上。
陳進才今天運氣似乎不錯，或者說，於老三故意讓他先嘗了點甜頭。
幾把小牌九下來，陳進才面前竟然堆起了一小堆銅錢和幾兩碎銀子。
他臉上放光，賭徒的貪婪徹底被勾了起來。
「再……再來！」陳進才聲音都興奮得發顫。
於老三對李家兄弟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的局面就急轉直下。
陳進才拿什麼牌都輸，拿給九點，別人拿天牌。剛剛贏的那點錢很快吐了回去，接著就開始輸本錢。他輸紅了眼，不住地向於老三哀求：「三爺，再借點，再借點翻本！等我贏了，連本帶利還您！」
於老三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冷笑。他違背了之前對馬二「不再賒帳給陳進才」的承諾，大手一揮：「行啊，都是老熟人了，我信你。拿紙筆來，讓陳畫押！」
他盤算得很好：陳進才欠了錢，自然就能逼他去找有錢的小舅子馬二要。馬二要是肯替姐夫還債，他於老三就能拿到錢；馬二要是不肯，鬧將起來，他也能趁機訛馬二一筆，至少能把那五十兩的窟窿堵上。
一連幾把，陳進才輸得一塌糊塗，欠帳很快就滾到了三十兩銀子。
於老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把借條往懷裡一揣，堵住了還想再借的陳進才。
「進才啊，不是三爺我不講情面。」於老三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這欠的可不是小數目了。三十兩！這樣，我給你半天時間，你去把你小舅子馬二找來，讓他幫你還了，咱們兩清。」
陳進才一聽就慌了。
他雖然混帳，但也知道馬二家裡比他還窮？他哪開得了這個口！
「三……三爺，這也太急了點吧？」陳進才苦著臉，「您容我幾天，我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還您！」
「想辦法？你想什麼辦法？」於老三不耐煩了，音調拔高！
「不是，三爺，二子哪有那麼多錢啊，你知道我老丈母娘家的情況的呀」
於老三拍了拍胸脯道：「你相信我，馬二絕對有這錢的！」
「這~」
於老三怎麼說也是開賭坊的，見過的人也不少了，就沖那天馬二隨手塞給那筆帖式十兩銀子的那種勁，身上絕對不只百兩。
「三爺，說的可是真的？」
於老三點了點頭，又開口勸道：「你相信我，要是馬二真沒錢，我也不會讓你去找他借。真要是那樣，那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陳進才哈了一口氣。
「三爺，二子他老早沒了爹，他姐姐又嫁了我，也沒享過幾天福，我怎麼好意思跟二子借呢！」
聽陳進才的意思，他是要死扛到底了。
於老三眉毛一挑，不行就只能打一頓了，逼一逼嘛，什麼親戚，在棍棒底下屁都不是！
陳進才直接就躺到地上，罵道「你們要打就打吧，我不帶點傷，他怎麼會把錢拿出來呢！」
「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硬骨頭~」於老三點了點頭，至少對陳進才的風骨表示敬意。
唉，等等！
怎麼有點不對勁的樣子？！
「來吧！我準備好了！打能看的見的地方！」陳進才雙手護住面部，擺出了一個準備揍的動作！
於老三愣了半天，才對李家兄弟揮了揮手，「打！」
「啊~，哦！輕點，別打臉！」
「他媽的，一定是乾坤坊的那個小崽子拿的！」
本該是春風得意的於老三，此刻正抓耳撓腮。
為何？！
因為他的腰牌掉了。
誰能那麼倒霉，剛得了官身，那重要的腰牌就掉了。
可他於老三就是那麼倒霉。
真是倒霉他娘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他心裡自然懷疑是乾坤坊的人拿了他的腰牌，如果是他在路邊躺著的時候被人摸走的，那為什麼身上的碎銀還在。
這不就很明顯了嗎？
但是，口說無憑，就算真的是乾坤坊的臭小子拿的，對方要是不承認，自己能怎麼辦。
涼拌唄！
再說，要萬一不是對方拿的，那得罪對方也不是好玩的。
他想起那幾個黑衣勇夫身上虬結的肌肉，當下想起自己坊里李家兄弟，這兩貨真是一點唬人的樣子也沒有。
「媽的！流年不利！」於老三低吼一聲，一拳砸在身邊的濕牆上，震下幾點泥灰。
賭檔里依舊烏煙瘴氣，李家兄弟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門口剔牙。
見他進來，也只是懶洋洋地喊了聲「三爺」。
丟了腰牌，罪責雖然不輕，但也不是什麼需要罷官的大錯。
頂多是打一頓板子，罰一年的薪奉。
他剛剛也跑了一通署衙，找自己的上司——趙匡問了問。
趙匡也是個和氣人，安慰了他幾句，然後答應幫他把這個事情擺平。
不過幫忙也不是白幫忙的，至少要給五十兩銀子。
這世上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有人免費幫你。
要說這五十兩嘛，也不算貴，那九品的筆帖式，一年的薪奉加上食祿差不多就是四五十兩的樣子。
剩下的錢相當於免了一頓板子。
而且，丟腰牌的過錯是要報批吏部，記入考評的。
這麼想了想，這五十兩其實花的很值。
可，最大的問題是，上哪兒去找那五十兩呢？！
於老三看著於記里的破敗景象，再想想乾坤坊的氣派，心裡堵得厲害。
不由的唉了一聲。
他一屁股坐在櫃檯後，看著那寥寥幾個賭客，心裡盤算著還能從哪兒摳出錢來。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鳥籠就進來了。
「於老三！」
於老三抬頭一看，叫他的正是馬二的姐夫陳進才，人稱杭滿飛毛腿！
於老三眼睛眯了一下。
他記起來馬二前幾天隨手就能拿出十兩銀子讓他打斷陳進才的腿。
不過想了想，他也不傻，估計這馬二也是說的氣話，要真是把陳進才的腿打斷了，陳進才的媳婦那邊也說不過去。
算了，隨便勸一句得了。
「陳進才，你上次的債都沒還清，還敢到我眼前晃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唉，唉，別生氣嘛！」陳進才提了一個錢袋，在於老三面前晃了一下。
隨後拉開抽繩，倒出了十兩銀子。
「鬧！夠了吧！」
於老三看著錢，想起陳進才的債馬二已經還過了。
可是又一眼看到陳進才的錢袋裡似乎還有不少銀子，又想了想，自己還缺那五十兩辦腰牌的錢，登時心中一熱，就把台子上的十兩收進抽屜里。
又立刻換上一張笑臉，「夠了夠了！帶夠了銀子就是客。」又對後面喚道，「李大看茶！」
陳進才很滿意，這兩天他手氣不錯，從別家賭坊里贏了不少錢。
但是那邊賭坊里人都不熟，也不好炫耀，這不又回到滿城裡的於記。
於老三笑眯眯的看著陳進才，他今天非得從陳進才身上刮層油下來不可！
打定主意，他便讓手下把陳進才引到牌九桌上。
陳進才今天運氣似乎不錯，或者說，於老三故意讓他先嘗了點甜頭。
幾把小牌九下來，陳進才面前竟然堆起了一小堆銅錢和幾兩碎銀子。
他臉上放光，賭徒的貪婪徹底被勾了起來。
「再……再來！」陳進才聲音都興奮得發顫。
於老三對李家兄弟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的局面就急轉直下。
陳進才拿什麼牌都輸，拿給九點，別人拿天牌。剛剛贏的那點錢很快吐了回去，接著就開始輸本錢。他輸紅了眼，不住地向於老三哀求：「三爺，再借點，再借點翻本！等我贏了，連本帶利還您！」
於老三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冷笑。他違背了之前對馬二「不再賒帳給陳進才」的承諾，大手一揮：「行啊，都是老熟人了，我信你。拿紙筆來，讓陳畫押！」
他盤算得很好：陳進才欠了錢，自然就能逼他去找有錢的小舅子馬二要。馬二要是肯替姐夫還債，他於老三就能拿到錢；馬二要是不肯，鬧將起來，他也能趁機訛馬二一筆，至少能把那五十兩的窟窿堵上。
一連幾把，陳進才輸得一塌糊塗，欠帳很快就滾到了三十兩銀子。
於老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把借條往懷裡一揣，堵住了還想再借的陳進才。
「進才啊，不是三爺我不講情面。」於老三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這欠的可不是小數目了。三十兩！這樣，我給你半天時間，你去把你小舅子馬二找來，讓他幫你還了，咱們兩清。」
陳進才一聽就慌了。
他雖然混帳，但也知道馬二家裡比他還窮？他哪開得了這個口！
「三……三爺，這也太急了點吧？」陳進才苦著臉，「您容我幾天，我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還您！」
「想辦法？你想什麼辦法？」於老三不耐煩了，音調拔高！
「不是，三爺，二子哪有那麼多錢啊，你知道我老丈母娘家的情況的呀」
於老三拍了拍胸脯道：「你相信我，馬二絕對有這錢的！」
「這~」
於老三怎麼說也是開賭坊的，見過的人也不少了，就沖那天馬二隨手塞給那筆帖式十兩銀子的那種勁，身上絕對不只百兩。
「三爺，說的可是真的？」
於老三點了點頭，又開口勸道：「你相信我，要是馬二真沒錢，我也不會讓你去找他借。真要是那樣，那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陳進才哈了一口氣。
「三爺，二子他老早沒了爹，他姐姐又嫁了我，也沒享過幾天福，我怎麼好意思跟二子借呢！」
聽陳進才的意思，他是要死扛到底了。
於老三眉毛一挑，不行就只能打一頓了，逼一逼嘛，什麼親戚，在棍棒底下屁都不是！
陳進才直接就躺到地上，罵道「你們要打就打吧，我不帶點傷，他怎麼會把錢拿出來呢！」
「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硬骨頭~」於老三點了點頭，至少對陳進才的風骨表示敬意。
唉，等等！
怎麼有點不對勁的樣子？！
「來吧！我準備好了！打能看的見的地方！」陳進才雙手護住面部，擺出了一個準備揍的動作！
於老三愣了半天，才對李家兄弟揮了揮手，「打！」
「啊~，哦！輕點，別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