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錢塘江里淹死人
鐵蛋等在外面，馬二就跟著那筆帖式進去了。
只是，一路上那筆帖式的表情有些怪，一副憋著的神情。
「大人，巴豆很管用的！」說著，馬二使了個眼神。
那筆帖式白了他一眼，隨後唉了一聲。
這個九品小官，人其實不錯的，剛才去通傳的時候，他就猜到自己的兩個領導是要使壞了。
這不，自己也收了這馬二五兩銀子的好處。
不過看馬二這副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麼的，畢竟自己的烏紗帽要緊。
雖是九品芝麻綠豆官，但好歹比披甲的薪奉還是高不少的。
不好明說，只能使使眼色。
「趙大人在裡面等你！」說著，那個筆帖式對馬二擠了擠眼睛。
「大人，回頭我送點菊花茶給你，明目的。」馬二心裡想著，自己要是補了這筆帖式的缺，面前這位那不就是以後的同事了嗎，關係得先搞起來。
那筆帖式只能唉的嘆了口長氣，把馬二一個人丟在堂屋門口。
馬二細細打量了一下這署衙的環境，整體環境還不錯，到了驍騎校，就已經是六品官，算是有自己辦公室了，不過這驍騎校是佐領的副手，所以他的辦公室是和隔壁佐領的辦公室打通的。
看了一圈，馬二對未來的辦公環境還算滿意，唯一不滿的是好像茅房在署衙的外面，以後冬天帶薪拉屎的時候怕是要凍屁股！
馬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舊褂子，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署衙的正堂。
堂內，驍騎校趙匡端坐在一張紅木案後，案上堆著些文書帳簿。他穿著六品武官的彪補服，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見馬二進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小子馬有德，給趙大人請安。」馬二利索地打了個千兒；
在官老爺面前，禮數周到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嗯，起來吧。」趙匡的聲音不冷不熱，「馬有德……馬崇賢家的老二？」
「正是小子。」馬二趕忙應道，「趙大人還記得家父？」
「哼，一起喝過馬尿的交情，能忘了嗎？」趙匡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是懷念還是別的什麼。
他和馬二那死鬼老爹馬崇賢確實認識，早年一起當兵吃糧，有過些交情。
但也僅此而已，官場之上，人情薄如紙，尤其是為了一個死了的、還得罪過上官的人，更不值得他趙匡多費心思。
他此刻的煩躁，更多是來自藏在隔壁的那個人。
他收了於老三的錢，缺已經許出去了，現在馬二又來，這事情就難辦了。
偏偏指示他怎麼做的人就在隔壁聽著，這讓他如坐針氈。
「趙大人念舊，是家父的福氣。」馬二順著杆子就爬，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後露出裡面一疊嶄新的銀票。他上前兩步，將銀票恭敬地放在案上，「趙大人，這是四百兩銀子。小子聽說旗里筆帖式出了缺，小子雖不才，也念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想著若能補上這個缺，必定兢兢業業，為朝廷效力，也為趙大人分憂。」
看著那四百兩銀票，趙匡的眼皮跳了跳。
這數目正好，若是平時，他也就順水推舟辦了。
可眼下……他對馬二擠了擠眼睛。
這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善意，既是看在舊情份上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提醒，也是希望馬二能知難而退，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馬崇賢死了，家裡就剩這麼個愣頭青小子。
馬二看見趙匡擠眼睛，先是愣了一下。
怎麼，這眼睛的毛病還會傳染的嗎？怎麼一個個的都嘴歪眼斜的。
「哦！」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忙又從懷裡摸索起來，幸虧他早有準備，多帶了些銀票。
官場規矩，納捐的明面價錢是一回事，到具體經辦人那裡，上下打點的「敬獻」又是另一回事。
這筆帖式的缺雖然只是九品，但好歹是個官身，四百兩是明價，莫非趙大人覺得「辛苦費」沒給夠？
馬二心裡暗罵一聲「貪得無厭」，但臉上笑容更盛。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官身，為了天地會的「大業」，也為了以後能撈回來，他忍了。
他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再次恭敬地放到案上，壓在那四百兩上面。
「趙大人日夜操勞，實在辛苦。這點小意思，是小子孝敬您買杯茶喝的，不成敬意，萬萬笑納。」
趙匡看著又多出來的五十兩，眼睛都直了，心裡叫苦不迭。
這傻小子！怎麼就不開竅呢！這哪是茶錢的問題！
他再次用力瞪了馬二一眼，這次眼神里的意味更複雜了，有惱怒，有無奈。
還不夠，好嘛。
馬二又掏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出來，恭敬遞了過去。
「嗯……」趙匡拖長了音調，最終還是伸手，用極快的速度將所有的銀票都掃進了抽屜里。
錢既然已經送到眼前，沒有不收的道理。
隔壁那位要搞馬家，那是他的事，但這五百兩銀子是真的。
至於後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量把自己摘出去。
「你的……心意，本官知道了。這個缺呢，惦記的人不少，不過看在你這小子會做人的份上，我肯定會給你打點好的！」
「誒！好好好！多謝趙大人！」馬二一聽，喜不自勝，又打了個千兒，「那小子就不打擾大人辦公了，小子告退，告退！」
看著馬二背影消失在門口，趙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隔壁房間的門帘一挑，佐領莊連梓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他剛才就在隔壁，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呵呵，趙大人，恭喜啊，又進帳五百兩。這馬家小子，倒是比他那個死鬼老爹懂事兒點，還知道加碼。」莊連梓走到案前，自顧自地坐下。
趙匡連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五百兩銀票，點出二百五十兩，推到莊連梓面前：「莊佐領說笑了，這……這還不是托您的福。這馬有德……您看？」他的動機是趕緊分錢，並把難題拋給官更大的莊連梓。
莊連梓毫不客氣地收下銀子，用手指彈了彈銀票：「一個筆帖式的缺，賣了兩家，收了九百兩。趙老弟，你這生意經念得不錯啊。」
趙匡額頭冒汗：「這馬有德……五百兩銀子也收了，他爹馬崇賢雖說死了多年了，但聽說他媳婦鬧起來也確實厲害，我擔心」
「鬧？」莊連梓嗤笑一聲，打斷趙匡，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冰冷，「他拿什麼鬧？一個連披甲資格都沒有的破落戶，老子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他爹當年仗著祖上那點功勞，處處與我作對！他死在那窮山溝里，那就算是他運氣好了！」
「他馬家就不該再有出頭之日！我調任回來，就是要看著他們一家子爛死在泥里！你放心，他不敢鬧。他若識相，乖乖把這啞巴虧吃了，還能多活幾日。他要是真敢鬧……」
莊連梓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錢塘江年年都淹死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只是，一路上那筆帖式的表情有些怪，一副憋著的神情。
「大人，巴豆很管用的！」說著，馬二使了個眼神。
那筆帖式白了他一眼，隨後唉了一聲。
這個九品小官，人其實不錯的，剛才去通傳的時候，他就猜到自己的兩個領導是要使壞了。
這不，自己也收了這馬二五兩銀子的好處。
不過看馬二這副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麼的，畢竟自己的烏紗帽要緊。
雖是九品芝麻綠豆官，但好歹比披甲的薪奉還是高不少的。
不好明說，只能使使眼色。
「趙大人在裡面等你！」說著，那個筆帖式對馬二擠了擠眼睛。
「大人，回頭我送點菊花茶給你，明目的。」馬二心裡想著，自己要是補了這筆帖式的缺，面前這位那不就是以後的同事了嗎，關係得先搞起來。
那筆帖式只能唉的嘆了口長氣，把馬二一個人丟在堂屋門口。
馬二細細打量了一下這署衙的環境，整體環境還不錯，到了驍騎校，就已經是六品官，算是有自己辦公室了，不過這驍騎校是佐領的副手，所以他的辦公室是和隔壁佐領的辦公室打通的。
看了一圈，馬二對未來的辦公環境還算滿意，唯一不滿的是好像茅房在署衙的外面，以後冬天帶薪拉屎的時候怕是要凍屁股！
馬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舊褂子，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署衙的正堂。
堂內，驍騎校趙匡端坐在一張紅木案後，案上堆著些文書帳簿。他穿著六品武官的彪補服，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見馬二進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小子馬有德，給趙大人請安。」馬二利索地打了個千兒；
在官老爺面前，禮數周到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嗯，起來吧。」趙匡的聲音不冷不熱，「馬有德……馬崇賢家的老二？」
「正是小子。」馬二趕忙應道，「趙大人還記得家父？」
「哼，一起喝過馬尿的交情，能忘了嗎？」趙匡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是懷念還是別的什麼。
他和馬二那死鬼老爹馬崇賢確實認識，早年一起當兵吃糧，有過些交情。
但也僅此而已，官場之上，人情薄如紙，尤其是為了一個死了的、還得罪過上官的人，更不值得他趙匡多費心思。
他此刻的煩躁，更多是來自藏在隔壁的那個人。
他收了於老三的錢，缺已經許出去了，現在馬二又來，這事情就難辦了。
偏偏指示他怎麼做的人就在隔壁聽著，這讓他如坐針氈。
「趙大人念舊，是家父的福氣。」馬二順著杆子就爬，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後露出裡面一疊嶄新的銀票。他上前兩步，將銀票恭敬地放在案上，「趙大人，這是四百兩銀子。小子聽說旗里筆帖式出了缺，小子雖不才，也念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想著若能補上這個缺，必定兢兢業業，為朝廷效力，也為趙大人分憂。」
看著那四百兩銀票，趙匡的眼皮跳了跳。
這數目正好，若是平時，他也就順水推舟辦了。
可眼下……他對馬二擠了擠眼睛。
這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善意，既是看在舊情份上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提醒，也是希望馬二能知難而退，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馬崇賢死了，家裡就剩這麼個愣頭青小子。
馬二看見趙匡擠眼睛，先是愣了一下。
怎麼，這眼睛的毛病還會傳染的嗎？怎麼一個個的都嘴歪眼斜的。
「哦！」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忙又從懷裡摸索起來，幸虧他早有準備，多帶了些銀票。
官場規矩，納捐的明面價錢是一回事，到具體經辦人那裡，上下打點的「敬獻」又是另一回事。
這筆帖式的缺雖然只是九品，但好歹是個官身，四百兩是明價，莫非趙大人覺得「辛苦費」沒給夠？
馬二心裡暗罵一聲「貪得無厭」，但臉上笑容更盛。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官身，為了天地會的「大業」，也為了以後能撈回來，他忍了。
他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再次恭敬地放到案上，壓在那四百兩上面。
「趙大人日夜操勞，實在辛苦。這點小意思，是小子孝敬您買杯茶喝的，不成敬意，萬萬笑納。」
趙匡看著又多出來的五十兩，眼睛都直了，心裡叫苦不迭。
這傻小子！怎麼就不開竅呢！這哪是茶錢的問題！
他再次用力瞪了馬二一眼，這次眼神里的意味更複雜了，有惱怒，有無奈。
還不夠，好嘛。
馬二又掏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出來，恭敬遞了過去。
「嗯……」趙匡拖長了音調，最終還是伸手，用極快的速度將所有的銀票都掃進了抽屜里。
錢既然已經送到眼前，沒有不收的道理。
隔壁那位要搞馬家，那是他的事，但這五百兩銀子是真的。
至於後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量把自己摘出去。
「你的……心意，本官知道了。這個缺呢，惦記的人不少，不過看在你這小子會做人的份上，我肯定會給你打點好的！」
「誒！好好好！多謝趙大人！」馬二一聽，喜不自勝，又打了個千兒，「那小子就不打擾大人辦公了，小子告退，告退！」
看著馬二背影消失在門口，趙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隔壁房間的門帘一挑，佐領莊連梓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他剛才就在隔壁，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呵呵，趙大人，恭喜啊，又進帳五百兩。這馬家小子，倒是比他那個死鬼老爹懂事兒點，還知道加碼。」莊連梓走到案前，自顧自地坐下。
趙匡連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五百兩銀票，點出二百五十兩，推到莊連梓面前：「莊佐領說笑了，這……這還不是托您的福。這馬有德……您看？」他的動機是趕緊分錢，並把難題拋給官更大的莊連梓。
莊連梓毫不客氣地收下銀子，用手指彈了彈銀票：「一個筆帖式的缺，賣了兩家，收了九百兩。趙老弟，你這生意經念得不錯啊。」
趙匡額頭冒汗：「這馬有德……五百兩銀子也收了，他爹馬崇賢雖說死了多年了，但聽說他媳婦鬧起來也確實厲害，我擔心」
「鬧？」莊連梓嗤笑一聲，打斷趙匡，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冰冷，「他拿什麼鬧？一個連披甲資格都沒有的破落戶，老子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他爹當年仗著祖上那點功勞，處處與我作對！他死在那窮山溝里，那就算是他運氣好了！」
「他馬家就不該再有出頭之日！我調任回來，就是要看著他們一家子爛死在泥里！你放心，他不敢鬧。他若識相，乖乖把這啞巴虧吃了，還能多活幾日。他要是真敢鬧……」
莊連梓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錢塘江年年都淹死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