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鴨兩吃，一官二賣
納捐這個事，也不是只有馬二一個人想的到。
駐防八旗的官雖然不如京官，但是好歹也是官，只是如果有能耐的，一般都調回潔白京里去了，哪裡還會留在地方。
畢竟京管無論是在上升通道上面還是待遇福利上面都要比地方駐防的八旗好上許多。
就拿喜銀一項，北京八旗的子弟成婚，內務府都會發二十兩喜銀，按例，地方上這些福利應該和北京一樣的，但實際落到手上，就要大大縮水了。
馬二的姐姐馬桂春和陳進才拜堂的時候，內務府里的駐地官員也就給了五兩銀子，直接縮水了四分之三。
當然，駐防八旗的好處也不是沒有。
這邊普遍不著人待，所以留下來的都是破落戶，也就是京里沒關係的。
換句話說，這邊的官職就算出缺了，開捐了，也很少有人買。
因為大家實在是沒錢啊。
你想，如果有錢的，說明家裡背景就算還不錯的了，那早就調動關係回北京了。
留下來的，都是沒錢沒勢，也都只會爭那幾個披甲的名額。
你問既然是當官，會不會有京里的人來買這地方的官。
當然沒有，這旗里的官，只負責旗內的那些事情。
官要搞到錢，總是要去有油水的部門，這駐防八旗留下的都是些破落戶，哪裡來的油水。
買這邊的官就是個純虧的買賣。
但是總有些人是不知內情的，比如說馬二。
當然，也有人不在乎這些，只是想撈個頂戴的。
比如說於得墉，也就早上追著馬二姐夫陳進才滿街跑的於老三。
滿城裡的官署衙門。
「趙大人，您點點！」於老三一臉諂媚的把一疊銀票遞到了趙匡面前。
趙匡也不推辭，拿過來，細細的點了點！
正好四百兩。
趙匡是旗里新任的驍騎校，補的是之前馬二老爹馬崇賢得罪的莊連梓的缺。
也說好巧不巧的，他剛到任，就有一個筆帖式死在任上了。
那個老筆帖是死了一個多月了，這缺也空了一個月了，楞是也沒人拿錢來捐。
再沒人納捐，這職務估計只能從分得撥什庫里挑一個。
這個分得撥什庫，漢語名是領催，在營裡面大概相當於班長的職務，當然也有些直接負責文書的。
跟筆帖式不一樣的，這領催是沒有品級的，一個佐領下面大概有十幾個領催，本來開國初期，一個佐領下面也就幾個，現在因為八旗人口眾多，也只好多增加後一些基層崗位。
當然每個滿營的規矩都不一樣，在杭州的滿營這裡，優先會把空缺拿出來納捐，而其他地方，可能會先把下面無品級的人拿來提一提。
「恩，你的事情我記下了，回家去等消息吧！」趙匡點清楚了銀錢，也就沒什麼多餘的要交代的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於老三拱手拜了拜，算是行了禮也就下去。
但心裡卻是美的不行。
這筆帖是有缺的事情他老早知道，但是這銀兩著實難湊。
這一個月的時間，於老三抓緊財政催繳業務，這才好不容易把四百兩湊出來。
他做這賭坊生意也是不容易，進帳雖然比一般的旗人好不少，但是在滿城裡面做這個生意，上下都要打點，而且還要養一幫打手。
實際落到他手裡的真沒多少。
要是多幾個像陳進才那樣的，說不定這一年就得白忙活。
看著面前引路的筆帖式，於老三已經想入菲菲。
要是自己也穿上這練雀補服，那該是多麼威武！
送到門口，於老三禮數倒是很周到，對那個筆帖式行了個大禮。
但對方絲毫不領情，好像沒看見一樣的。
「這位大人，麻煩幫我跟趙匡趙大人通傳一聲，馬有德求見！」
馬有德，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回頭一看，正看見馬二把一錠大概五兩重的銀子塞到了那筆帖式手裡。
那筆帖式瞬間換了個表情，臉是皺巴巴的擠出了一個笑容，「你在這稍等，我去去就來！」
於老三終於明白了剛才那傢伙怎麼擺了一張臭臉了，原來是錢沒到位。
可你就帶個路，還打算要錢。
於老三不知道的是，這杭州滿營里筆帖式油水實在太少了，難道有這種撈錢的機會，別人哪能放過呢。
這個馬二怎麼忽然那麼闊氣了，難道是發了什麼橫財？
想比較馬二的手筆，自己反而顯的小氣。
招呼也不打了，直接就往回走。
可沒走出幾步，被馬二叫住了，「於老三，你怎麼也在這兒！」
於得墉懶的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個筆帖式進去通傳的時候，趙匡正跟另一個穿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人聊天。
「莊佐領，你點點！」他手裡是四百兩的銀票。
那莊大人，臉上白淨，長的斯斯文文的，正是跟馬家有過節的莊連梓。
話說那莊連梓，其實跟馬二的老爹馬崇賢本是從小認識的，兩個人一起披了甲，只是出去剿匪的時候，這莊連梓因為長的漂亮，又會阿諛奉承，很快就當上了藍翎侍衛，後來又當上了驍騎校。
這馬崇賢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一方面仗著自己跟這莊連梓從下認識，就耀武揚威的，一方面心裡又看不起這個發小。
有次喝酒的時候，甚至說莊連梓是個斷袖，好男風。
氣的莊連梓給馬崇賢弄了一個先鋒的位置，直接安排當了炮灰。等人死了，又編制了一個不聽上令的罪名，把馬崇賢的撫恤也給罰沒了。
馬二也是因為知道這莊連梓被調走了，他才敢過來納捐的。
沒想到的是，莊連梓確實被調走了，不過這是一個月之前的事，就在昨天，這莊連梓又被調回來了，而且還升了一級，做了旗里的佐領！
莊連梓點了點銀票，拿出兩百兩來，放到桌是，「這是送到吏部的納捐錢。」
有分出一百兩來，「這是孝敬上面統領參領的！」
說著，他遞給趙匡五十兩，「趙大人，這是你的份。」
「莊佐領，這可使不得啊！」便說便把銀子往自己兜里揣。
莊連梓笑了笑，自己也收下了五十兩！
按道理，他是應該多拿的，但他只拿五十兩，這就是他莊連梓一直高升的原因。
上下都打點好了，上面是官事的，下面是做事的，好處不能都叫自己拿了！
「二位大人！」那筆帖式行了個禮，「趙大人，外面有個叫馬有德的求見！」
莊臉梓面色一凝。
趙匡趕忙解釋道：「就是馬崇賢的兒子！他知道有個筆帖式的缺，所以來了好幾次問納捐的事。現在那缺不是已經給了前面那個於得墉了嗎，我這叫派人打發叫他走！」
那趙匡和馬二的老爹認識，又怎麼會不知道馬家和莊連梓的齷蹉。
趙匡剛想擺手示意下面候著的筆帖式，只聽莊連梓道：「趙大人糊塗啊！」
「啊？」
「這筆帖式的官缺不是還有嗎！你叫那姓馬的進來吧！」
駐防八旗的官雖然不如京官，但是好歹也是官，只是如果有能耐的，一般都調回潔白京里去了，哪裡還會留在地方。
畢竟京管無論是在上升通道上面還是待遇福利上面都要比地方駐防的八旗好上許多。
就拿喜銀一項，北京八旗的子弟成婚，內務府都會發二十兩喜銀，按例，地方上這些福利應該和北京一樣的，但實際落到手上，就要大大縮水了。
馬二的姐姐馬桂春和陳進才拜堂的時候，內務府里的駐地官員也就給了五兩銀子，直接縮水了四分之三。
當然，駐防八旗的好處也不是沒有。
這邊普遍不著人待，所以留下來的都是破落戶，也就是京里沒關係的。
換句話說，這邊的官職就算出缺了，開捐了，也很少有人買。
因為大家實在是沒錢啊。
你想，如果有錢的，說明家裡背景就算還不錯的了，那早就調動關係回北京了。
留下來的，都是沒錢沒勢，也都只會爭那幾個披甲的名額。
你問既然是當官，會不會有京里的人來買這地方的官。
當然沒有，這旗里的官，只負責旗內的那些事情。
官要搞到錢，總是要去有油水的部門，這駐防八旗留下的都是些破落戶，哪裡來的油水。
買這邊的官就是個純虧的買賣。
但是總有些人是不知內情的，比如說馬二。
當然，也有人不在乎這些，只是想撈個頂戴的。
比如說於得墉，也就早上追著馬二姐夫陳進才滿街跑的於老三。
滿城裡的官署衙門。
「趙大人，您點點！」於老三一臉諂媚的把一疊銀票遞到了趙匡面前。
趙匡也不推辭，拿過來，細細的點了點！
正好四百兩。
趙匡是旗里新任的驍騎校，補的是之前馬二老爹馬崇賢得罪的莊連梓的缺。
也說好巧不巧的，他剛到任，就有一個筆帖式死在任上了。
那個老筆帖是死了一個多月了，這缺也空了一個月了，楞是也沒人拿錢來捐。
再沒人納捐，這職務估計只能從分得撥什庫里挑一個。
這個分得撥什庫，漢語名是領催，在營裡面大概相當於班長的職務，當然也有些直接負責文書的。
跟筆帖式不一樣的，這領催是沒有品級的，一個佐領下面大概有十幾個領催，本來開國初期，一個佐領下面也就幾個，現在因為八旗人口眾多，也只好多增加後一些基層崗位。
當然每個滿營的規矩都不一樣，在杭州的滿營這裡，優先會把空缺拿出來納捐，而其他地方，可能會先把下面無品級的人拿來提一提。
「恩，你的事情我記下了，回家去等消息吧！」趙匡點清楚了銀錢，也就沒什麼多餘的要交代的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於老三拱手拜了拜，算是行了禮也就下去。
但心裡卻是美的不行。
這筆帖是有缺的事情他老早知道，但是這銀兩著實難湊。
這一個月的時間，於老三抓緊財政催繳業務，這才好不容易把四百兩湊出來。
他做這賭坊生意也是不容易，進帳雖然比一般的旗人好不少，但是在滿城裡面做這個生意，上下都要打點，而且還要養一幫打手。
實際落到他手裡的真沒多少。
要是多幾個像陳進才那樣的，說不定這一年就得白忙活。
看著面前引路的筆帖式，於老三已經想入菲菲。
要是自己也穿上這練雀補服，那該是多麼威武！
送到門口，於老三禮數倒是很周到，對那個筆帖式行了個大禮。
但對方絲毫不領情，好像沒看見一樣的。
「這位大人，麻煩幫我跟趙匡趙大人通傳一聲，馬有德求見！」
馬有德，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回頭一看，正看見馬二把一錠大概五兩重的銀子塞到了那筆帖式手裡。
那筆帖式瞬間換了個表情，臉是皺巴巴的擠出了一個笑容，「你在這稍等，我去去就來！」
於老三終於明白了剛才那傢伙怎麼擺了一張臭臉了，原來是錢沒到位。
可你就帶個路，還打算要錢。
於老三不知道的是，這杭州滿營里筆帖式油水實在太少了，難道有這種撈錢的機會，別人哪能放過呢。
這個馬二怎麼忽然那麼闊氣了，難道是發了什麼橫財？
想比較馬二的手筆，自己反而顯的小氣。
招呼也不打了，直接就往回走。
可沒走出幾步，被馬二叫住了，「於老三，你怎麼也在這兒！」
於得墉懶的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個筆帖式進去通傳的時候，趙匡正跟另一個穿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人聊天。
「莊佐領，你點點！」他手裡是四百兩的銀票。
那莊大人，臉上白淨，長的斯斯文文的，正是跟馬家有過節的莊連梓。
話說那莊連梓，其實跟馬二的老爹馬崇賢本是從小認識的，兩個人一起披了甲，只是出去剿匪的時候，這莊連梓因為長的漂亮，又會阿諛奉承，很快就當上了藍翎侍衛，後來又當上了驍騎校。
這馬崇賢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一方面仗著自己跟這莊連梓從下認識，就耀武揚威的，一方面心裡又看不起這個發小。
有次喝酒的時候，甚至說莊連梓是個斷袖，好男風。
氣的莊連梓給馬崇賢弄了一個先鋒的位置，直接安排當了炮灰。等人死了，又編制了一個不聽上令的罪名，把馬崇賢的撫恤也給罰沒了。
馬二也是因為知道這莊連梓被調走了，他才敢過來納捐的。
沒想到的是，莊連梓確實被調走了，不過這是一個月之前的事，就在昨天，這莊連梓又被調回來了，而且還升了一級，做了旗里的佐領！
莊連梓點了點銀票，拿出兩百兩來，放到桌是，「這是送到吏部的納捐錢。」
有分出一百兩來，「這是孝敬上面統領參領的！」
說著，他遞給趙匡五十兩，「趙大人，這是你的份。」
「莊佐領，這可使不得啊！」便說便把銀子往自己兜里揣。
莊連梓笑了笑，自己也收下了五十兩！
按道理，他是應該多拿的，但他只拿五十兩，這就是他莊連梓一直高升的原因。
上下都打點好了，上面是官事的，下面是做事的，好處不能都叫自己拿了！
「二位大人！」那筆帖式行了個禮，「趙大人，外面有個叫馬有德的求見！」
莊臉梓面色一凝。
趙匡趕忙解釋道：「就是馬崇賢的兒子！他知道有個筆帖式的缺，所以來了好幾次問納捐的事。現在那缺不是已經給了前面那個於得墉了嗎，我這叫派人打發叫他走！」
那趙匡和馬二的老爹認識，又怎麼會不知道馬家和莊連梓的齷蹉。
趙匡剛想擺手示意下面候著的筆帖式，只聽莊連梓道：「趙大人糊塗啊！」
「啊？」
「這筆帖式的官缺不是還有嗎！你叫那姓馬的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