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除雜草來貴客
「今年的墒情很好，只要不出現去年那種旱災，會有一個好收成。」
秦川大地，關中沃野。
曾是中原王朝最富饒之地，卻在大唐之後，如耗盡靈氣般，天災人禍不絕。
曾經的千里沃野變得貧瘠，水系斷絕，農人現在是完全靠天吃飯。
好在去年冬日下了好幾場大雪，開春後又連著下了兩場春雨。
「今年還是粟、麥各種一半？」
老爺子點了點頭：「不敢大意，還是再種一茬粟，多存些粗糧也好。」
張氏在塬上算是富裕的大族，但也不敢全種了精良。
小麥的產量向來不如粟米，還得多種些粟來擴充備糧，防止出現意外。
一望無垠的田野間，處處是忙碌的農人。
張岱甚至能看到遠處耕田撒種的家人，就連小孩們都挎著小竹籃，跟在父母的身後小心的撒著種子。
「我不是跟你爹說了麼，讓你在家好好休息。」
老爺子用手中的木棍，翻著堆積燃燒的草堆，跟張岱扯著閒篇。
張岱苦笑著把清早劉氏找他的事簡單說了下，老爺子低垂的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真是死不悔改，你理她作甚？」
「總不能落下話柄不是。」
老爺子撇撇嘴，扭過頭來盯著張岱的眼睛：「你還挺有理？這種事用不上你操心。該幹嘛幹嘛去，老夫還沒死呢。」
張岱笑了笑，告饒道：「不是族孫我想的多，我也不能什麼事都麻煩您吶。」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了。」
老爺子將壓在底下的雜草翻到上面來，讓火燒的更旺。
「以前族裡沒什麼希望，我也沒什麼心思過多的去管。如今你冒了頭，有了希望。咱們族裡的那些雜草，我打算一個個都除了去。全族擰成一股繩，把你推到高處去……」
在張岱的眼中，老爺子口中的草，正似乎如此刻被火舌燃燒吞沒的雜草一般，正逐漸消失。
火焰帶來的熱氣，將兩人的臉燒的有些刺痛。
「真要下重手？」
老爺子點點頭：「不破不立，聖人都還有私心哩，何況咱們莊稼人。能聽話的我自然會留他們繼續在族裡過日子，不願意的，就送他們離開吧。」
張岱不知道族長口中的離開是去哪裡，老爺子明顯不打算跟他說，就沒敢多問。
不過老爺子還是跟他說了下對大伯一家人的處理。
「你大伯，還有你那堂兄是留不得了，他們啊，算計太多，心思不正。若繼續留著，遲早會害死咱們張氏一族……」
張岱心頭一震，老爺子要下狠手啊！
「等春耕完，我會召集族人，當眾處置。劉氏那邊你先拖著吧，等我這邊的消息。至於你爺爺，哼！京城那邊的信一到，我連他一塊處理。」
「那我奶呢？您老手下留情啊！」
老爺子無語的瞪了張岱一眼：「用你說？還有，你穿這些像什麼話，咱們張家是要破產嗎？滾滾滾，回去把衣服給我換了溫書去，別在地里礙人眼。」
族裡的人包括張二牛夫婦，似乎都不願張岱脫下長衫在地里幹活，一個個不是打趣就是催促他回去。
無奈跟父母說了幾句話後，只得回了家。
他當然不會真換了長衫坐在桌前看書，而是捉了只雞，手起刀落……
「誰叫你不會唱、跳、rap籃球，只能上桌嘍！」
故人的音容笑貌張岱已經記不住了，他起鍋燒水，為在地里忙碌的人準備午飯。
張家相對來說要富裕不少，糧食油水都不缺。
雞湯燉上後，他又把鍋盔放進蒸籠熱上。
望望天，時辰尚早。
於是乎張岱又拿起了掃把，將這幾日因春耕之故，沒有打掃的院落清掃了一遍。
等到快午時時，王氏帶著二兒媳回家準備煮飯，這才看到小院煥然一新，廚房裡張岱正忙著往壺裡灌熱水，鍋灶上還冒著熱氣。
「哎呦我的乖孫，你都把飯做好了？」
王氏那叫一個吃驚欣慰，心暖暖的。
捧著張岱的臉就是一頓揉，哪怕乖孫如今已經比她還高了。
青娘也是一臉的震驚，揭開鍋蓋，立馬就聞到了肉香。
「奶奶，您可別怪我，那隻雞它啄我了。不把它吃進肚子，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張岱當然不是被雞啄了要報仇，他純粹是想讓勞累的家人補補身子。
王氏哪裡還不懂孫子的心思，好笑的拍了拍張岱的背：「誰叫它啄我乖孫，那就把它吃進肚子裡去。老二媳婦，再添把火，把雞肉燉爛些。」
「好的娘。」
青娘跟著笑了笑，坐在小凳子上往灶里添柴。
等到兩人把飯裝進竹籃，張岱目送離開後，他才捧著大碗的雞肉湯泡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午後的村子裡還是安靜的，家裡的人都在地里忙碌，張岱也不好睡午覺，就翻出了縣尊李延寶送的注經，開始溫書。
約莫看了有一個時辰左右，已經陷入聖人言的張岱聽到了有人在外面敲門喊他。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尋我？」
疑惑的張岱放下書，走出了屋子。
「大有叔？」
站在院門外的張大有朝張岱揮揮手：「快快，咱們村來了貴客，族長讓我來叫你。」
「貴客？」
「嗯，族長說是橫渠書院的夫子，叫你趕緊去族學。」
那可不是貴客麼，橫渠書院的夫子，就是去布政使司也是貴客，何況小小的張家。
「大有叔且等我一會，我去換身衣裳。」
淨水換衣，張岱借水缸中的倒影收拾著衣冠。
嗯，絕對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他滿意的出了家門，與張大有一同前往族學。
張氏族學這幾日放假，孩子們也去了地里幫忙。
門前停著一輛馬車，還有數匹馬栓在牆邊的大樹旁，正安逸的咀嚼著地上的青草。
「你進去吧，我還得去拿些草過來餵馬。」
張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靜靜心，這才踏進了族學的大門。
他原本以為族長跟橫渠書院的夫子該在屋中品茶，不想剛踏進族學的大門，就看到好幾個持刀的壯漢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族長老爺子陪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夫子，在族學學堂里參觀說笑。
「怪不得你張氏能出麒麟子，就憑你如此耗費如此心力辦族學，陳倉張氏不盛都不行！」
秦川大地，關中沃野。
曾是中原王朝最富饒之地，卻在大唐之後，如耗盡靈氣般，天災人禍不絕。
曾經的千里沃野變得貧瘠，水系斷絕，農人現在是完全靠天吃飯。
好在去年冬日下了好幾場大雪，開春後又連著下了兩場春雨。
「今年還是粟、麥各種一半？」
老爺子點了點頭：「不敢大意，還是再種一茬粟，多存些粗糧也好。」
張氏在塬上算是富裕的大族，但也不敢全種了精良。
小麥的產量向來不如粟米，還得多種些粟來擴充備糧，防止出現意外。
一望無垠的田野間，處處是忙碌的農人。
張岱甚至能看到遠處耕田撒種的家人，就連小孩們都挎著小竹籃，跟在父母的身後小心的撒著種子。
「我不是跟你爹說了麼，讓你在家好好休息。」
老爺子用手中的木棍，翻著堆積燃燒的草堆，跟張岱扯著閒篇。
張岱苦笑著把清早劉氏找他的事簡單說了下，老爺子低垂的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真是死不悔改，你理她作甚？」
「總不能落下話柄不是。」
老爺子撇撇嘴，扭過頭來盯著張岱的眼睛：「你還挺有理？這種事用不上你操心。該幹嘛幹嘛去，老夫還沒死呢。」
張岱笑了笑，告饒道：「不是族孫我想的多，我也不能什麼事都麻煩您吶。」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了。」
老爺子將壓在底下的雜草翻到上面來，讓火燒的更旺。
「以前族裡沒什麼希望，我也沒什麼心思過多的去管。如今你冒了頭，有了希望。咱們族裡的那些雜草，我打算一個個都除了去。全族擰成一股繩，把你推到高處去……」
在張岱的眼中，老爺子口中的草，正似乎如此刻被火舌燃燒吞沒的雜草一般，正逐漸消失。
火焰帶來的熱氣，將兩人的臉燒的有些刺痛。
「真要下重手？」
老爺子點點頭：「不破不立，聖人都還有私心哩，何況咱們莊稼人。能聽話的我自然會留他們繼續在族裡過日子，不願意的，就送他們離開吧。」
張岱不知道族長口中的離開是去哪裡，老爺子明顯不打算跟他說，就沒敢多問。
不過老爺子還是跟他說了下對大伯一家人的處理。
「你大伯，還有你那堂兄是留不得了，他們啊，算計太多，心思不正。若繼續留著，遲早會害死咱們張氏一族……」
張岱心頭一震，老爺子要下狠手啊！
「等春耕完，我會召集族人，當眾處置。劉氏那邊你先拖著吧，等我這邊的消息。至於你爺爺，哼！京城那邊的信一到，我連他一塊處理。」
「那我奶呢？您老手下留情啊！」
老爺子無語的瞪了張岱一眼：「用你說？還有，你穿這些像什麼話，咱們張家是要破產嗎？滾滾滾，回去把衣服給我換了溫書去，別在地里礙人眼。」
族裡的人包括張二牛夫婦，似乎都不願張岱脫下長衫在地里幹活，一個個不是打趣就是催促他回去。
無奈跟父母說了幾句話後，只得回了家。
他當然不會真換了長衫坐在桌前看書，而是捉了只雞，手起刀落……
「誰叫你不會唱、跳、rap籃球，只能上桌嘍！」
故人的音容笑貌張岱已經記不住了，他起鍋燒水，為在地里忙碌的人準備午飯。
張家相對來說要富裕不少，糧食油水都不缺。
雞湯燉上後，他又把鍋盔放進蒸籠熱上。
望望天，時辰尚早。
於是乎張岱又拿起了掃把，將這幾日因春耕之故，沒有打掃的院落清掃了一遍。
等到快午時時，王氏帶著二兒媳回家準備煮飯，這才看到小院煥然一新，廚房裡張岱正忙著往壺裡灌熱水，鍋灶上還冒著熱氣。
「哎呦我的乖孫，你都把飯做好了？」
王氏那叫一個吃驚欣慰，心暖暖的。
捧著張岱的臉就是一頓揉，哪怕乖孫如今已經比她還高了。
青娘也是一臉的震驚，揭開鍋蓋，立馬就聞到了肉香。
「奶奶，您可別怪我，那隻雞它啄我了。不把它吃進肚子，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張岱當然不是被雞啄了要報仇，他純粹是想讓勞累的家人補補身子。
王氏哪裡還不懂孫子的心思，好笑的拍了拍張岱的背：「誰叫它啄我乖孫，那就把它吃進肚子裡去。老二媳婦，再添把火，把雞肉燉爛些。」
「好的娘。」
青娘跟著笑了笑，坐在小凳子上往灶里添柴。
等到兩人把飯裝進竹籃，張岱目送離開後，他才捧著大碗的雞肉湯泡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午後的村子裡還是安靜的，家裡的人都在地里忙碌，張岱也不好睡午覺，就翻出了縣尊李延寶送的注經，開始溫書。
約莫看了有一個時辰左右，已經陷入聖人言的張岱聽到了有人在外面敲門喊他。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尋我？」
疑惑的張岱放下書，走出了屋子。
「大有叔？」
站在院門外的張大有朝張岱揮揮手：「快快，咱們村來了貴客，族長讓我來叫你。」
「貴客？」
「嗯，族長說是橫渠書院的夫子，叫你趕緊去族學。」
那可不是貴客麼，橫渠書院的夫子，就是去布政使司也是貴客，何況小小的張家。
「大有叔且等我一會，我去換身衣裳。」
淨水換衣，張岱借水缸中的倒影收拾著衣冠。
嗯，絕對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他滿意的出了家門，與張大有一同前往族學。
張氏族學這幾日放假，孩子們也去了地里幫忙。
門前停著一輛馬車，還有數匹馬栓在牆邊的大樹旁，正安逸的咀嚼著地上的青草。
「你進去吧，我還得去拿些草過來餵馬。」
張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靜靜心，這才踏進了族學的大門。
他原本以為族長跟橫渠書院的夫子該在屋中品茶，不想剛踏進族學的大門，就看到好幾個持刀的壯漢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族長老爺子陪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夫子，在族學學堂里參觀說笑。
「怪不得你張氏能出麒麟子，就憑你如此耗費如此心力辦族學，陳倉張氏不盛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