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假意真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岱從未覺得大伯娘劉氏是個好人,這些年大房一家把二房當奴隸使喚,明明是一家人卻早已積怨成仇。

  但在看到劉氏變得如同鬼魅,仍將張岱嚇了一大跳。

  他往中堂以及院內院外看了看,發現再無他人,無奈只得將人請進了屋。

  「山子……」

  劉氏沒有了以往的趾高氣揚,表現得極為侷促。

  她連打量侄子房間的勇氣都沒有,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望張岱一眼卻又很快低下頭去。

  「若是大伯娘不急,且待我先去洗漱。」

  張岱見其不願開口,便借洗漱之名想要先出門去,這個時候還是先把奶奶找回來才行。

  噗通~

  劉氏能來找張岱,就是刻意挑了家中無人的時機。

  眼看著人要走,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顏面,當即就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朝張岱跪下。

  嚯,這可是新鮮事。

  但張岱哪裡還真受了這個大禮,忙往一旁避開。

  「大伯娘,您這是想折侄兒的壽啊!」

  「你就救救你大伯吧,我真是沒別的辦法了!」

  能看出來劉氏這些日子沒少給別人下跪,面子什麼的早就被她扔到了九霄雲外。

  張岱伸手欲扶,卻被其掙脫開來。

  「我知道這些年你爹娘跟你都受了不少委屈,可他終歸是你親大伯,咱們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

  張岱雖聽得齒冷,卻還是面帶憂心,假裝關切。

  他再次伸手,扶了劉氏起來。

  「唉~大伯娘,大伯的事侄兒昨日已經聽族長爺爺說了,回來後還專門問了爹娘。若不是昨夜回來的時候太晚,我早就過去找您跟大哥了。就像您剛說的,大伯跟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不得不說,張岱這幾年演技是真練出來了,說這話的時候臉都不紅一下。

  劉氏信以為真,眼瞅著張岱這邊有了出手幫忙的意願,連忙順著話說道:「我就知道山子你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

  「什麼話都不用說了,我聽說大伯借了賭坊好幾百兩銀子,依我的意思,咱家就是砸鍋賣鐵也得先把人贖回來。能在賭坊做事的人,那都是心狠手辣。我擔心拖的時間太久,這群人真會下狠手。」

  張岱始終觀察著劉氏臉上的表情,一開始聽到張岱願意出面幫忙,臉上滿是喜色。

  可當她聽到張岱說要家裡砸鍋賣鐵贖人,立馬肉眼可見的變得吃驚又茫然。

  砸鍋賣鐵?

  不該是寫一紙片兒遞進縣衙,請衙門的人抓那些賭坊的人麼?

  怎麼還要砸鍋賣鐵去贖人?

  再不濟,請族長出面借銀子給她也行啊。

  反正她又沒打算還這個錢……

  「嗯?大伯娘,難道您不想大伯早點回來?」

  張岱表現的既憂心又疑惑,劉氏被其盯著,訕訕的低下頭去。

  「怎麼會?我當然想你大伯早點回來……不過,前幾日我跟你爺爺說過賣地的事……」

  張岱一拍大腿:「那就賣,只要人回來了就行。等大伯回來,咱們一家就去賺銀子重新把地買回來。我聽族長爺爺說大哥這些日子幹活可利索了,只要他願意吃苦,一年賺半畝地還是沒問題的。」

  劉氏已經聽呆了,雖說跟她來之前預想的情況不同,但聽張岱的意思,他是真願意幫忙。

  就是這幫忙的手段……

  「我聽人說,秀才可以去縣衙跟官老爺搭上話。你不能去找找縣衙的人幫幫忙?」

  張岱假裝遺憾,嘆了一聲道:「唉,大伯娘,侄兒只是過了縣試,現在還不是秀才哩。而且就算要請衙門的人幫忙,也得拿銀子疏通疏通不是?您也常去聽戲,那戲文里不是說了麼,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

  這句戲文,劉氏的確常有聽過。

  一時間,她真信了張岱的話。

  「可是族長他不准你爺爺賣地……」

  「沒事,等一會就去找族長說說。對了大伯娘,我聽人說大哥那有不少銀子,您去找大哥問問,看能不能先拿出來,我托人問問看有沒有辦法。」


  「你大哥他哪裡來的銀子?就算有,幾兩銀子也不頂用啊。」

  張岱順著話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聽人說大哥不知從哪弄來幾百兩銀子,打算用這些銀子去籌謀考縣試哩。」

  張茂有沒有錢張岱不敢肯定,畢竟想要買縣試的考題,就得拿出五百兩銀子來。

  不過嘛,他也是「聽說」的。到底有沒有,銀子又是從哪來的,讓劉氏去鬧一鬧就知道了。

  劉氏被張岱哄得暈頭轉向的,等張岱扶著暈乎乎的人走出了屋子,劉氏還回頭叮囑他早點去找族長說說。

  「又想把人救回來,又不想出錢,大伯娘一如往昔的會耍小聰明。」

  嗐,這人啊,還真是把二房的人不當人。

  張岱燒了熱水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又把鍋里剩好的包子米粥熱了熱,填飽了肚子才出了家門。

  正值春耕,村子裡見不到幾個人,連孩子們都跟著大人去了地里。

  「嘿,咱們的秀才相公也來了。」

  「三叔公,你怎麼也跟著拿我逗趣。」

  張岱朝頭髮花白的三叔公張淳揖禮問安,上前關心道:「您老腿腳不方便,跑來地里作甚?地里的活讓我們這些小輩做就是了,您老回去歇著去。」

  張淳樂呵呵拍了拍自己的腿:「上次你找來的方子好使的很,瞧,這腿已經不那麼疼了。」

  他朝換上一身粗布短裝的張岱,拉住張岱的手,用他粗糙的手拍了拍張岱嫩白光滑的手心揶揄道:「你小子打小就吃不了種地的苦,怎麼,中了秀才反倒想憶苦思甜不成?要是磨出幾個水泡來,你族長爺爺非活劈了你老子。」

  哈哈哈哈~

  旁邊幾個拿著鋤頭看熱鬧的紛紛哈哈大笑,跟著三叔公一起逗開心。

  「可不是,咱們族裡就屬山子的身子骨最弱,我都懷疑他能不能把鋤頭掄起來。」

  「要我說啊,山子就是天生該讀書的,跟咱們這些掄鋤頭的莊稼人不一樣。你瞧瞧咱們,曬得黑黝黝的。再看看山子,那臉蛋白得跟嫩雞蛋似的,一看就是秀才相公。」

  「諸位叔伯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這不是也下地來了麼?」

  張岱自然不會因為這些善意的玩笑生氣,朝幾人作揖討饒。

  他跟三叔公又說了幾句話後,順著其指的方向尋了過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一面問好瞎扯著,來到了一處矮崖邊上。

  族長張辭修正站在崖邊,用火燒著堆積起來的雜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