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九族差點不保
張岱感覺自己在族裡的地位又升高了不少，哪怕族人以前就對他很特別。
但從他這次回來，就感覺族人對他除了親近之外，更多了一絲敬畏。
這就是讀書、功名帶著的特殊性，算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好。
因為族裡的長輩已經不願再喊他山子了，那個親切的小名似乎在逐漸遠離他的生活。
從祠堂出來後，一路上所碰見的族人都在一一朝他拱手恭賀。
張岱已經很努力的扯著嘴笑了，等進了家門，臉龐都在發酸。
「爺爺、奶奶，孫兒回來了。」
張老七沒有去村口，就算族長老爺子讓張彥親自來請，他都沒去。
而且他還不讓老妻王氏過去，就坐在中堂候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彎月掛上了枝頭。
「好大的排場，不過是考了個縣試罷了，就讓全族的老少爺們去村口接你。」
張岱懶得應這話，只是規規矩矩的跪下給老兩口磕頭。
見他連句回應都沒有，張老七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冷哼一聲，剛要再呵斥兩句好彰顯自己大家長的威嚴，卻被王氏瞪了回去。
「乖孫中了案首，族裡的人去迎迎怎麼了？昨日沒聽衙門的人說嗎？縣試案首不出意外，秀才的功名就到手了。族裡多少年沒出個秀才了？咱們山子以後就是秀才相公，你就是秀才相公的爺爺！」
老太太一句一個秀才，把老頭不明所以的火氣壓了回去。
她扶起了孫子，這摸摸那捏捏：「都瘦了不少，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奶奶中午就宰好了雞燉上了，給你好好補補。」
「不用這麼麻煩，還是讓爺爺跟爹多吃點。這幾日春耕，是最耗體力的……」
張岱話都沒說完就被老太太給打斷了，回頭就又瞪了老頭一眼：「聽見了嗎？這才是孝順，一有什麼好東西就想著你這個死老頭子。不像某些人……」
「你又說這個做什麼？」
張老七明顯有些惱羞成怒，眼神閃爍躲開了張岱的目光。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管了！」
嗯？
「奶奶，出了什麼事？」
張岱是真的不清楚家裡出了何事，聽兩人的言辭，似乎有問題啊。
「還不是你爺爺的好大兒好大孫……」
「山子剛回來你說這個幹什麼，還嫌不夠心煩？」
張老七再次開口，打斷了老太太的解釋。
他煩躁的起身，看了眼好奇的張岱後，罕見的說了句軟話：「既然回來了就回去好好歇著吧，一會吃飯讓你娘給你端屋裡去。家裡的事，用不著你一個小娃娃操心。」
張岱還欲再問，卻見老太太也沒了解釋的意思。
「那孫兒就先回屋了，您跟奶奶早點歇息。」
家裡的氣氛挺奇怪的，張岱只想趕緊回屋去問問父母。
張二牛嘴笨，事情還是母親青娘詳細的跟張岱講述了一遍。
原來問題還是出在他那好大伯的身上，「賭坊」的人已經把欠銀加到五百兩銀子了，據說一日一個價，估計等到下個月能再翻個倍。
而且那人已經撂下了狠話，下月初一還不還錢，一百兩銀子就剁張碩一根手指頭。
手指頭剁沒了就剁腳指頭，腳指頭剁完，身上哪裡長就剁哪裡。
「你大伯娘這些日子四處籌銀子，但賭坊的銀子是好借的？人家利滾利滾的多快啊，她借來的銀子連本金都不夠。這不，已經在求你爺爺賣地了。」
青娘忍不住掐了丈夫一下，埋怨道：「你爹也跟著瞎摻和，把家裡存著的那點銀子給了你大伯娘不說，還勸你爺爺賣地贖人。得虧族長出面攔住了你爺爺，要不然啊，咱家都得跟著你大伯喝西北風。」
「賣地？」
張岱沒笑出聲都算是上輩子加這輩子見多識廣忍得住，闔族沒幾個人知道大伯張碩是被族長父子設計綁去的，但他知道啊。
想到祖父與大房的人正愁的睡都睡不著，張岱只覺得暗爽不已。
可惜這個秘密他不能說，還得讓父母再擔心上一段日子。
不過該安撫還得安撫。
「爹、娘，你們別擔心。就算爺爺真把地賣了換銀子也沒事，兒子如今也算是把秀才功名拿到手了，按照朝廷的規矩，能免二十畝的稅，就算沒有地，也能把免額給族裡，族裡給咱們的糧食足夠吃飽肚子的。何況兒子還要再去考舉人考進士……」
不說還是鏡中花水中月的舉人進士，光是秀才功名，就足夠張岱養活一家人了。
所謂的窮秀才，那也是相對地里刨食吃的農戶。
誰見過秀才公餓死的？
張岱還真不是說假話，青娘聽完兒子所講的，立馬眉開眼笑起來。
她撇開木楞的丈夫，拉著兒子坐下。
「還是我兒有出息，你是不知道你那大堂哥，你去縣城那日他瘋了一陣，後來好了吧又一直冷著臉，就跟誰欠了他銀子一樣。」
「大哥又怎麼了？」
唉~
張二牛長嘆了一聲，張了張嘴，卻依舊沒有說話。
還是青娘給兒子解釋了起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聽你奶奶說，張茂那日就跟瘋了一樣，非說他也要去城裡考縣試。還說那劉御史答應過他，只要他去考就一定會中……」
張岱的臉沉了下來，果然，這張茂是個孽畜！
原以為他的這位大堂兄只是人蠢了點，傲了點，不想是如此不知死活的東西。
科考舞弊？
虧他想的出來。
「這事都鬧到族長他老人家那了，就讓人把張茂抽了一頓，命他日日去族田幹活，而且是讓人盯著，不許他離開村里半步。我估計呀，是你大伯的事給刺激的。」
「嗯，兒子也是這麼覺得，等明日我去瞅瞅。」
張岱無法給父母解釋其中的緣由，只能跟著附和了兩句。
等到老太太喊吃飯，青娘才過完了說八卦的癮。
走地雞的味道不錯，不柴不膩，張岱吃完後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跟父母又說了會閒話後，就回屋睡下。
這一夜倒是風平浪靜的沒有人再折騰，就連第二日家裡的人清早去田裡都是靜悄悄的，張岱睜眼時天都大亮了。
他揉著眼睛，正準備去燒點熱水洗漱，不想一開門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大跳。
只見眼前出現一張略帶青色、極其消瘦的臉，雙目赤紅。
好半天，張岱才認出了眼前的人。
「大伯娘？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但從他這次回來，就感覺族人對他除了親近之外，更多了一絲敬畏。
這就是讀書、功名帶著的特殊性，算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好。
因為族裡的長輩已經不願再喊他山子了，那個親切的小名似乎在逐漸遠離他的生活。
從祠堂出來後，一路上所碰見的族人都在一一朝他拱手恭賀。
張岱已經很努力的扯著嘴笑了，等進了家門，臉龐都在發酸。
「爺爺、奶奶，孫兒回來了。」
張老七沒有去村口，就算族長老爺子讓張彥親自來請，他都沒去。
而且他還不讓老妻王氏過去，就坐在中堂候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彎月掛上了枝頭。
「好大的排場，不過是考了個縣試罷了，就讓全族的老少爺們去村口接你。」
張岱懶得應這話，只是規規矩矩的跪下給老兩口磕頭。
見他連句回應都沒有，張老七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冷哼一聲，剛要再呵斥兩句好彰顯自己大家長的威嚴，卻被王氏瞪了回去。
「乖孫中了案首，族裡的人去迎迎怎麼了？昨日沒聽衙門的人說嗎？縣試案首不出意外，秀才的功名就到手了。族裡多少年沒出個秀才了？咱們山子以後就是秀才相公，你就是秀才相公的爺爺！」
老太太一句一個秀才，把老頭不明所以的火氣壓了回去。
她扶起了孫子，這摸摸那捏捏：「都瘦了不少，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奶奶中午就宰好了雞燉上了，給你好好補補。」
「不用這麼麻煩，還是讓爺爺跟爹多吃點。這幾日春耕，是最耗體力的……」
張岱話都沒說完就被老太太給打斷了，回頭就又瞪了老頭一眼：「聽見了嗎？這才是孝順，一有什麼好東西就想著你這個死老頭子。不像某些人……」
「你又說這個做什麼？」
張老七明顯有些惱羞成怒，眼神閃爍躲開了張岱的目光。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管了！」
嗯？
「奶奶，出了什麼事？」
張岱是真的不清楚家裡出了何事，聽兩人的言辭，似乎有問題啊。
「還不是你爺爺的好大兒好大孫……」
「山子剛回來你說這個幹什麼，還嫌不夠心煩？」
張老七再次開口，打斷了老太太的解釋。
他煩躁的起身，看了眼好奇的張岱後，罕見的說了句軟話：「既然回來了就回去好好歇著吧，一會吃飯讓你娘給你端屋裡去。家裡的事，用不著你一個小娃娃操心。」
張岱還欲再問，卻見老太太也沒了解釋的意思。
「那孫兒就先回屋了，您跟奶奶早點歇息。」
家裡的氣氛挺奇怪的，張岱只想趕緊回屋去問問父母。
張二牛嘴笨，事情還是母親青娘詳細的跟張岱講述了一遍。
原來問題還是出在他那好大伯的身上，「賭坊」的人已經把欠銀加到五百兩銀子了，據說一日一個價，估計等到下個月能再翻個倍。
而且那人已經撂下了狠話，下月初一還不還錢，一百兩銀子就剁張碩一根手指頭。
手指頭剁沒了就剁腳指頭，腳指頭剁完，身上哪裡長就剁哪裡。
「你大伯娘這些日子四處籌銀子，但賭坊的銀子是好借的？人家利滾利滾的多快啊，她借來的銀子連本金都不夠。這不，已經在求你爺爺賣地了。」
青娘忍不住掐了丈夫一下，埋怨道：「你爹也跟著瞎摻和，把家裡存著的那點銀子給了你大伯娘不說，還勸你爺爺賣地贖人。得虧族長出面攔住了你爺爺，要不然啊，咱家都得跟著你大伯喝西北風。」
「賣地？」
張岱沒笑出聲都算是上輩子加這輩子見多識廣忍得住，闔族沒幾個人知道大伯張碩是被族長父子設計綁去的，但他知道啊。
想到祖父與大房的人正愁的睡都睡不著，張岱只覺得暗爽不已。
可惜這個秘密他不能說，還得讓父母再擔心上一段日子。
不過該安撫還得安撫。
「爹、娘，你們別擔心。就算爺爺真把地賣了換銀子也沒事，兒子如今也算是把秀才功名拿到手了，按照朝廷的規矩，能免二十畝的稅，就算沒有地，也能把免額給族裡，族裡給咱們的糧食足夠吃飽肚子的。何況兒子還要再去考舉人考進士……」
不說還是鏡中花水中月的舉人進士，光是秀才功名，就足夠張岱養活一家人了。
所謂的窮秀才，那也是相對地里刨食吃的農戶。
誰見過秀才公餓死的？
張岱還真不是說假話，青娘聽完兒子所講的，立馬眉開眼笑起來。
她撇開木楞的丈夫，拉著兒子坐下。
「還是我兒有出息，你是不知道你那大堂哥，你去縣城那日他瘋了一陣，後來好了吧又一直冷著臉，就跟誰欠了他銀子一樣。」
「大哥又怎麼了？」
唉~
張二牛長嘆了一聲，張了張嘴，卻依舊沒有說話。
還是青娘給兒子解釋了起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聽你奶奶說，張茂那日就跟瘋了一樣，非說他也要去城裡考縣試。還說那劉御史答應過他，只要他去考就一定會中……」
張岱的臉沉了下來，果然，這張茂是個孽畜！
原以為他的這位大堂兄只是人蠢了點，傲了點，不想是如此不知死活的東西。
科考舞弊？
虧他想的出來。
「這事都鬧到族長他老人家那了，就讓人把張茂抽了一頓，命他日日去族田幹活，而且是讓人盯著，不許他離開村里半步。我估計呀，是你大伯的事給刺激的。」
「嗯，兒子也是這麼覺得，等明日我去瞅瞅。」
張岱無法給父母解釋其中的緣由，只能跟著附和了兩句。
等到老太太喊吃飯，青娘才過完了說八卦的癮。
走地雞的味道不錯，不柴不膩，張岱吃完後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跟父母又說了會閒話後，就回屋睡下。
這一夜倒是風平浪靜的沒有人再折騰，就連第二日家裡的人清早去田裡都是靜悄悄的，張岱睜眼時天都大亮了。
他揉著眼睛，正準備去燒點熱水洗漱，不想一開門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大跳。
只見眼前出現一張略帶青色、極其消瘦的臉，雙目赤紅。
好半天，張岱才認出了眼前的人。
「大伯娘？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