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家
事實上能走科舉路的讀書人，沒幾個傻子。
哪怕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有些人不甘心，也不會在人前質疑張岱案首的成績。
因為縣尊老爺就在這站著哩，質疑張岱的案首之位，就是質疑點他為案首的縣尊。
何況提學大宗師曾說過，若張岱院試能寫出四覆時的時務策，他將點其為院試案首。
大宗師與縣尊都認可的人，誰敢質疑？
癸卯科的陳倉縣縣試，共計報名人數多達七百二十三人，最終取中六十四人。
這其中還是有提學大宗師胡明臣前來巡查時，見陳倉文風繁盛，特批十四名額。
要不然榜末的那十四人，早該回家去準備來年的縣試了。
張岱被三位族叔像小孩般舉高高，四周均是恭賀之聲。
等到縣尊等人唱完榜回了縣衙，張岱才有了時間與看榜的學子們寒暄交流。
不過大傢伙的心情不一，那些最終死心的落榜學子痛苦者有，鬱郁者更多。
張岱與眾人聊了幾句後，婉拒了好幾個邀請，便作揖告罪說要回去與家人報喜，並約定改日再聚。
等上了馬車，他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掀起布簾與騎馬在側的張犇說道：「犇叔，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等明日我拜見縣尊后，咱們就回家！」
回家的念頭一起，就是常在邊關的張犇都開始想家了。
他這會都還處於興奮狀態，挺著胸膛咧著嘴嘿嘿憨笑。
「對，回家，等族長他老人家知道你考了案首，怕是得在祠堂外擺上三天的流水席。」
縣試案首，就已經基本上鎖定了秀才的功名。
知府與大宗師都不會駁了一縣縣令的面子，陳倉張氏將又要多一名秀才相公，而且是年僅十五的少年秀才。
縣試有驚無險的度過，還取中案首之位，張岱感覺心中的壓力散去了大半。
他與張犇閒聊著，說起了下月初八去鳳翔府參加府試的事。
距離府試也不過月余空閒，如今縣中還在查泄題舞弊案的事，風波未平息，他不打算在槐雅書院呆著。
「正好碰上春耕，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參加了，今年倒是該扛著鋤頭去地里……」
張犇難得的沖張岱翻了個白眼：「你？還是算了吧。我早就聽族長說過，你去地里，不到晌午就渾身發癢長紅疹子。」
噗~
哈哈哈哈~
一旁的張勇張武皆哈哈大笑。
「抱歉啊山子，我實在沒忍住。」
「就是啊，山子你天生就不是種地的人，嬌氣的跟個大姑娘一樣。地里的活有我們，你還是乖乖在家看書的好。」
第二日去衙門赴宴，縣尊李延寶倒是沒有對張岱有什麼特殊的對待，只是例行的勉勵一二，贈銀五兩以作獎勵。
唯有臨別時，都給了身為案首的張岱一套大儒註解的四書。
不過等張岱回到馬車上書匣時，裡面放有一封信。
「華陰、周至、郿縣……關中共計三府七縣皆有縣試泄題舞弊之事，幸得爾之提醒，本縣方免責難……」
信中內容令張岱大吃一驚，原本以為只是陳倉縣的縣試鬧出了風波，沒想到關中竟有三府七縣均出現了大麻煩。
怪不得大宗師胡明臣一刻不停的離開了陳倉，想來這位提學陝西的欽差大臣這會正忙著四處撲火呢。
馬車自太子溝沿坡曲行，一路攀上周慕塬。
塬上四處喧鬧，抬眼望去，田中儘是農人忙碌的身影。
春耕早已開始，張岱歸家的心更是迫不及待。
三十里的回家路放平時能走到傍晚時才到，今日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緊趕慢趕的，午時剛過，張岱就已經看到了村口的大石碑。
「山子，是族長他們！」
馬聲嘶鳴，張犇興奮的朝著不遠處揮手。
張岱也坐不住了，掀起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族長、爹、娘，我回來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馬車還未到，鞭炮聲已經響徹雲霄。
不知是誰，正站在村口的土牆上，一左一右高高舉著竹竿，上面掛著的兩串萬響紅鞭炮冒著青煙，不斷的往四處炸著碎屑。
「嘿，小心點啊！」
張大有扶了一把差點摔倒的張岱，馬車還未停穩，這小子就急不可耐的跳下了馬車。
村口至少聚集著三四百人，老族長正笑眯眯的看著被青娘抱住的張岱。
「兒，你瘦了！」
昨日縣衙就已經派了差役前來報喜，兒子考中縣試並取中案首的喜悅早已消散，她更多的是對兒子的想念。
而張二牛，還是那麼的沉默寡言，只有臉上的笑容在表達著他的驕傲與心中歡喜。
張岱安撫完母親後，往前走了兩步。
「張岱得天之幸，取中癸卯科陳倉縣縣試甲等第一……」
他跪下後朝著老族長還有眾多族人連磕三個響頭：「蒙族長、族中親長近十年的供養，張岱總算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待得來日，張岱定再接再厲，考取功名，不負所托！」
哪怕是昨日縣衙已經派人來報了喜，老族長的心情也沒有今日這麼激動。
昨日之喜，是喜張岱不負眾望。
今日之喜，是喜張岱不望族恩。
這就代表著他張辭修的眼光依舊銳利如鷹，沒有看錯人。
「起來，快起來！」
老爺子扶起張岱後，眼睛有些模糊。
他緊緊握住了張岱的手，回頭後高高舉起。
「張家的老少爺們，咱們山子回來了，咱們張家的麒麟子回來了！」
隨著這一聲鏗鏘有力的喊聲，眾人齊齊高呼，有叫山子的，有稱秀才公的，大家都在歡呼雀躍，迎接屬於陳倉張氏的榮耀。
「這可是案首啊，我聽三叔公說，考中案首秀才功名就到手了。」
「天老爺，我知道山子會有大出息，可沒想到他十五歲就能考中案首。咱們族裡上一次中秀才，還是十八年前吧。朝娃子那會都三十多歲了，才考了個榜末。」
十五歲就鎖定秀才功名，對於張氏一族來說，那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的大喜事。
只要不出意外，就是熬，也能給族裡熬個舉人老爺出來。
到時候張家村在周源鄉甚至陳倉縣，絕對是排在第一等的大族！
哪怕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有些人不甘心，也不會在人前質疑張岱案首的成績。
因為縣尊老爺就在這站著哩，質疑張岱的案首之位，就是質疑點他為案首的縣尊。
何況提學大宗師曾說過，若張岱院試能寫出四覆時的時務策，他將點其為院試案首。
大宗師與縣尊都認可的人，誰敢質疑？
癸卯科的陳倉縣縣試，共計報名人數多達七百二十三人，最終取中六十四人。
這其中還是有提學大宗師胡明臣前來巡查時，見陳倉文風繁盛，特批十四名額。
要不然榜末的那十四人，早該回家去準備來年的縣試了。
張岱被三位族叔像小孩般舉高高，四周均是恭賀之聲。
等到縣尊等人唱完榜回了縣衙，張岱才有了時間與看榜的學子們寒暄交流。
不過大傢伙的心情不一，那些最終死心的落榜學子痛苦者有，鬱郁者更多。
張岱與眾人聊了幾句後，婉拒了好幾個邀請，便作揖告罪說要回去與家人報喜，並約定改日再聚。
等上了馬車，他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掀起布簾與騎馬在側的張犇說道：「犇叔，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等明日我拜見縣尊后，咱們就回家！」
回家的念頭一起，就是常在邊關的張犇都開始想家了。
他這會都還處於興奮狀態，挺著胸膛咧著嘴嘿嘿憨笑。
「對，回家，等族長他老人家知道你考了案首，怕是得在祠堂外擺上三天的流水席。」
縣試案首，就已經基本上鎖定了秀才的功名。
知府與大宗師都不會駁了一縣縣令的面子，陳倉張氏將又要多一名秀才相公，而且是年僅十五的少年秀才。
縣試有驚無險的度過，還取中案首之位，張岱感覺心中的壓力散去了大半。
他與張犇閒聊著，說起了下月初八去鳳翔府參加府試的事。
距離府試也不過月余空閒，如今縣中還在查泄題舞弊案的事，風波未平息，他不打算在槐雅書院呆著。
「正好碰上春耕，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參加了，今年倒是該扛著鋤頭去地里……」
張犇難得的沖張岱翻了個白眼：「你？還是算了吧。我早就聽族長說過，你去地里，不到晌午就渾身發癢長紅疹子。」
噗~
哈哈哈哈~
一旁的張勇張武皆哈哈大笑。
「抱歉啊山子，我實在沒忍住。」
「就是啊，山子你天生就不是種地的人，嬌氣的跟個大姑娘一樣。地里的活有我們，你還是乖乖在家看書的好。」
第二日去衙門赴宴，縣尊李延寶倒是沒有對張岱有什麼特殊的對待，只是例行的勉勵一二，贈銀五兩以作獎勵。
唯有臨別時，都給了身為案首的張岱一套大儒註解的四書。
不過等張岱回到馬車上書匣時，裡面放有一封信。
「華陰、周至、郿縣……關中共計三府七縣皆有縣試泄題舞弊之事，幸得爾之提醒，本縣方免責難……」
信中內容令張岱大吃一驚，原本以為只是陳倉縣的縣試鬧出了風波，沒想到關中竟有三府七縣均出現了大麻煩。
怪不得大宗師胡明臣一刻不停的離開了陳倉，想來這位提學陝西的欽差大臣這會正忙著四處撲火呢。
馬車自太子溝沿坡曲行，一路攀上周慕塬。
塬上四處喧鬧，抬眼望去，田中儘是農人忙碌的身影。
春耕早已開始，張岱歸家的心更是迫不及待。
三十里的回家路放平時能走到傍晚時才到，今日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緊趕慢趕的，午時剛過，張岱就已經看到了村口的大石碑。
「山子，是族長他們！」
馬聲嘶鳴，張犇興奮的朝著不遠處揮手。
張岱也坐不住了，掀起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族長、爹、娘，我回來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馬車還未到，鞭炮聲已經響徹雲霄。
不知是誰，正站在村口的土牆上，一左一右高高舉著竹竿，上面掛著的兩串萬響紅鞭炮冒著青煙，不斷的往四處炸著碎屑。
「嘿，小心點啊！」
張大有扶了一把差點摔倒的張岱，馬車還未停穩，這小子就急不可耐的跳下了馬車。
村口至少聚集著三四百人，老族長正笑眯眯的看著被青娘抱住的張岱。
「兒，你瘦了！」
昨日縣衙就已經派了差役前來報喜，兒子考中縣試並取中案首的喜悅早已消散，她更多的是對兒子的想念。
而張二牛，還是那麼的沉默寡言，只有臉上的笑容在表達著他的驕傲與心中歡喜。
張岱安撫完母親後，往前走了兩步。
「張岱得天之幸，取中癸卯科陳倉縣縣試甲等第一……」
他跪下後朝著老族長還有眾多族人連磕三個響頭：「蒙族長、族中親長近十年的供養，張岱總算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待得來日，張岱定再接再厲，考取功名，不負所托！」
哪怕是昨日縣衙已經派人來報了喜，老族長的心情也沒有今日這麼激動。
昨日之喜，是喜張岱不負眾望。
今日之喜，是喜張岱不望族恩。
這就代表著他張辭修的眼光依舊銳利如鷹，沒有看錯人。
「起來，快起來！」
老爺子扶起張岱後，眼睛有些模糊。
他緊緊握住了張岱的手，回頭後高高舉起。
「張家的老少爺們，咱們山子回來了，咱們張家的麒麟子回來了！」
隨著這一聲鏗鏘有力的喊聲，眾人齊齊高呼，有叫山子的，有稱秀才公的，大家都在歡呼雀躍，迎接屬於陳倉張氏的榮耀。
「這可是案首啊，我聽三叔公說，考中案首秀才功名就到手了。」
「天老爺，我知道山子會有大出息，可沒想到他十五歲就能考中案首。咱們族裡上一次中秀才，還是十八年前吧。朝娃子那會都三十多歲了，才考了個榜末。」
十五歲就鎖定秀才功名，對於張氏一族來說，那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的大喜事。
只要不出意外，就是熬，也能給族裡熬個舉人老爺出來。
到時候張家村在周源鄉甚至陳倉縣，絕對是排在第一等的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