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交易
胡明臣在來之前，只是對李延寶所說的縣試舞弊案有興趣。
但在查閱完前三場的陳倉縣縣試考卷後，就對首場考試中，借縣試答卷痛批秦王府的張岱起了好奇心。
他一句話就定了張岱的前程，目送有些發懵恍惚的張岱退出了中堂。
「真是個干御史的好苗子！」
李延寶的嘴角抽了抽，順著胡明臣的視線看向門外。
那裡還有數名等待進來交卷的考生，方才胡明臣稱讚張岱的聲音不小，外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在張岱退出中堂時，那幾個考生紛紛朝他拱手，眼中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考場中不能交談，估計都能當場拉起關係來。
這人太可怕了，才縣試就入了大宗師的眼。
未正，嘉靖二十二年陳倉縣的縣試正式落下帷幕。
李延寶沒有急著去批閱試卷，而是讓中堂內的其他人都出去，只留提學胡明臣以及那名錦衣衛在內。
「胡大人，縣中參與縣試舞弊案的人都已經抓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人本縣無權緝拿……」
「巡按御史劉夢德？」
胡明臣自然知道李延寶的為難之處，一個縣令，哪有權力去捉拿具有欽差身份的巡按御史。
但他這個提學也沒有如此大的權力，只能扭頭看向一旁的錦衣衛百戶方正鐸。
「下官已經稟報京城，不日便會有上命傳來。」
方正鐸言簡意賅的抱拳應道。
胡明臣點了點頭：「不過李大人，如今咱們所掌握的證據是不足以給劉夢德定罪的。就算京城來了上命，嚴閣老那……」
其實三人都知道劉夢德很可能就是舞弊案背後的主使，但以目前的證據，最多只查到偷盜原始縣試考題的書吏是被人指使的。
而那個指使之人，劉夢德若是不認，他們還真沒辦法。
劉夢德的背後還有高居次輔之位的嚴嵩，面對如此人物，三人均有些無力。
好在胡明臣是個遇強則強不畏權貴的硬骨頭，他冷哼一聲，與兩人說道：「方百戶，你派人繼續盯著劉夢德吧。李大人，本官還要巡查諸縣，一切等院試結束，本官再去會一會這位劉御史！」
……
縣試終場結束後，照慣例該是五至七日後才會放榜。
故而那些考完的學子，大多都暫留城中，開始釋放連日來應對縣試的壓力。
「山子，你可不要學那些人，若族長知道我們幾個讓你去了青樓，真會打死人的。」
張岱就是往青樓瞅了一眼，張犇就大驚失色的拉著他往前走。
張勇兄弟倆更是一左一右，擋在了兩側。
「我不過是好奇看一眼罷了……」
「看看也不行！」
張犇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族中最珍貴的麒麟子，摸了摸下巴：「說起來山子你也該娶媳婦了，要不咱們回去跟族長說說，去米脂縣給你尋個婆姨？」
「我才十五！」
張岱真是哭笑不得，按前世算，他估計這會才考完中考，正準備上高中的年紀。
犇叔就琢磨著給他尋婆姨了？
「米脂的婆姨是咱們陝西最出名的，叔在米脂縣有個關係不錯的兄弟，山子你要的話，叔一定給你尋來米脂縣最好的。」
「可別，我還不想這麼早就娶妻。」
張岱實在無法承受張犇的熱情，連連告饒。
「犇叔，你可千萬別給族長爺爺提這事。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科考，院試完還得去橫渠書院讀書……就算要娶妻，也要等鄉試後甚至是考中進士再說。」
他說的是真心話，族裡現在看起來欣欣向榮，但卻面臨極其嚴重的考驗。
如今朝堂的黨爭已經影響到了地方，陝西不但是通往西域方向的重要通道，更有邊軍這個誰都想得到的香餑餑。
陳倉張氏就像是一隻趴在大象腳邊的螞蟻，指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大人物踩死了。
「其實我本來是想一口氣考完鄉試的，但現如今咱們陝西的局勢太亂……」
唉~
用夫子柳餘弦的話來說，鄉試時當個孫山都好，萬一考得太好被人盯上榜下捉婿，那真就陷入泥潭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你會被哪一方盯上，還是等風波平息時再說吧。
「喲，這不是咱們張麒麟嗎？怎麼？忘了與我的約定了？」
「學生拜見大人……」
來人正是休沐的陳倉縣丞張問行，他今日穿著一身儒服，手持摺扇，正朝張岱擠眉弄眼。
按說這位也是陳倉縣的二號人物，已過而立之年，性格卻是如此的張揚隨性。
張岱剛一拱手，就被其扶住。
「行了，別拜來拜去了。天香坊新出了點心，走走走，隨我去嘗嘗。」
他都不等張岱回應，一把抓住胳膊就往前往大步走去。
張犇三人愣了愣神，見張岱同他們招手，就連忙跟了上去。
天香坊是西府有名的點心牌子，陳倉縣算是它的發源地，鋪子已經鋪到西安府去了。
如今正是飯後喝茶的好時間，一樓早就坐滿了人。
張犇三人尋了個能看見樓梯口的空位坐了下來，而張問行則是領著張岱上了二樓。
臨街的雅間應該是這位縣丞大人的常來之所，小二送上茶水點心後，貼心的關上了雅間的門。
「嘗嘗吧，我來陝西後，最愛吃的就是它家的點心。」
張岱拿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
的確香甜可口，但他的心思可不在點心上，而是直言問道：「大人不會只是請學生來吃點心吧？」
「你很聰明。」
張問行也沒有藏著掖著，欣賞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本官需要你……」
嗯？
張岱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見張問行嘆了一聲繼續說了起來。
「本官想要回京，需要一個可以足夠讓天子與朝中諸公認可的功勞。而你，你所在的陳倉張氏，需要一個可保安穩生活的環境……」
「大人，學生還要參加府試，該回去讀書了。」
張岱只聽了一半就站起身來，皺眉打斷了張問行後面的話。
他拱手道：「學生只是個小人物，沒有資格與大人結盟或者做交易。」
哪怕他的話被張岱打斷，張問行也不惱。
他抬了抬手，笑呵呵的說：「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論身份，其實是本官沒資格與你結盟……」
但在查閱完前三場的陳倉縣縣試考卷後，就對首場考試中，借縣試答卷痛批秦王府的張岱起了好奇心。
他一句話就定了張岱的前程，目送有些發懵恍惚的張岱退出了中堂。
「真是個干御史的好苗子！」
李延寶的嘴角抽了抽，順著胡明臣的視線看向門外。
那裡還有數名等待進來交卷的考生，方才胡明臣稱讚張岱的聲音不小，外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在張岱退出中堂時，那幾個考生紛紛朝他拱手，眼中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考場中不能交談，估計都能當場拉起關係來。
這人太可怕了，才縣試就入了大宗師的眼。
未正，嘉靖二十二年陳倉縣的縣試正式落下帷幕。
李延寶沒有急著去批閱試卷，而是讓中堂內的其他人都出去，只留提學胡明臣以及那名錦衣衛在內。
「胡大人，縣中參與縣試舞弊案的人都已經抓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人本縣無權緝拿……」
「巡按御史劉夢德？」
胡明臣自然知道李延寶的為難之處，一個縣令，哪有權力去捉拿具有欽差身份的巡按御史。
但他這個提學也沒有如此大的權力，只能扭頭看向一旁的錦衣衛百戶方正鐸。
「下官已經稟報京城，不日便會有上命傳來。」
方正鐸言簡意賅的抱拳應道。
胡明臣點了點頭：「不過李大人，如今咱們所掌握的證據是不足以給劉夢德定罪的。就算京城來了上命，嚴閣老那……」
其實三人都知道劉夢德很可能就是舞弊案背後的主使，但以目前的證據，最多只查到偷盜原始縣試考題的書吏是被人指使的。
而那個指使之人，劉夢德若是不認，他們還真沒辦法。
劉夢德的背後還有高居次輔之位的嚴嵩，面對如此人物，三人均有些無力。
好在胡明臣是個遇強則強不畏權貴的硬骨頭，他冷哼一聲，與兩人說道：「方百戶，你派人繼續盯著劉夢德吧。李大人，本官還要巡查諸縣，一切等院試結束，本官再去會一會這位劉御史！」
……
縣試終場結束後，照慣例該是五至七日後才會放榜。
故而那些考完的學子，大多都暫留城中，開始釋放連日來應對縣試的壓力。
「山子，你可不要學那些人，若族長知道我們幾個讓你去了青樓，真會打死人的。」
張岱就是往青樓瞅了一眼，張犇就大驚失色的拉著他往前走。
張勇兄弟倆更是一左一右，擋在了兩側。
「我不過是好奇看一眼罷了……」
「看看也不行！」
張犇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族中最珍貴的麒麟子，摸了摸下巴：「說起來山子你也該娶媳婦了，要不咱們回去跟族長說說，去米脂縣給你尋個婆姨？」
「我才十五！」
張岱真是哭笑不得，按前世算，他估計這會才考完中考，正準備上高中的年紀。
犇叔就琢磨著給他尋婆姨了？
「米脂的婆姨是咱們陝西最出名的，叔在米脂縣有個關係不錯的兄弟，山子你要的話，叔一定給你尋來米脂縣最好的。」
「可別，我還不想這麼早就娶妻。」
張岱實在無法承受張犇的熱情，連連告饒。
「犇叔，你可千萬別給族長爺爺提這事。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科考，院試完還得去橫渠書院讀書……就算要娶妻，也要等鄉試後甚至是考中進士再說。」
他說的是真心話，族裡現在看起來欣欣向榮，但卻面臨極其嚴重的考驗。
如今朝堂的黨爭已經影響到了地方，陝西不但是通往西域方向的重要通道，更有邊軍這個誰都想得到的香餑餑。
陳倉張氏就像是一隻趴在大象腳邊的螞蟻，指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大人物踩死了。
「其實我本來是想一口氣考完鄉試的，但現如今咱們陝西的局勢太亂……」
唉~
用夫子柳餘弦的話來說，鄉試時當個孫山都好，萬一考得太好被人盯上榜下捉婿，那真就陷入泥潭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你會被哪一方盯上，還是等風波平息時再說吧。
「喲，這不是咱們張麒麟嗎？怎麼？忘了與我的約定了？」
「學生拜見大人……」
來人正是休沐的陳倉縣丞張問行，他今日穿著一身儒服，手持摺扇，正朝張岱擠眉弄眼。
按說這位也是陳倉縣的二號人物，已過而立之年，性格卻是如此的張揚隨性。
張岱剛一拱手，就被其扶住。
「行了，別拜來拜去了。天香坊新出了點心，走走走，隨我去嘗嘗。」
他都不等張岱回應，一把抓住胳膊就往前往大步走去。
張犇三人愣了愣神，見張岱同他們招手，就連忙跟了上去。
天香坊是西府有名的點心牌子，陳倉縣算是它的發源地，鋪子已經鋪到西安府去了。
如今正是飯後喝茶的好時間，一樓早就坐滿了人。
張犇三人尋了個能看見樓梯口的空位坐了下來，而張問行則是領著張岱上了二樓。
臨街的雅間應該是這位縣丞大人的常來之所，小二送上茶水點心後，貼心的關上了雅間的門。
「嘗嘗吧，我來陝西後，最愛吃的就是它家的點心。」
張岱拿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
的確香甜可口，但他的心思可不在點心上，而是直言問道：「大人不會只是請學生來吃點心吧？」
「你很聰明。」
張問行也沒有藏著掖著，欣賞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本官需要你……」
嗯？
張岱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見張問行嘆了一聲繼續說了起來。
「本官想要回京，需要一個可以足夠讓天子與朝中諸公認可的功勞。而你，你所在的陳倉張氏，需要一個可保安穩生活的環境……」
「大人，學生還要參加府試，該回去讀書了。」
張岱只聽了一半就站起身來，皺眉打斷了張問行後面的話。
他拱手道：「學生只是個小人物，沒有資格與大人結盟或者做交易。」
哪怕他的話被張岱打斷，張問行也不惱。
他抬了抬手，笑呵呵的說：「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論身份，其實是本官沒資格與你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