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縣試漩渦
雖說張岱不打算去書院了，但還是得去探望一下教授他的夫子以及關係較好的同窗。
槐雅書院是鳳翔府排的上號的好書院，書院裡就讀的學子，絕大部分是已經考過縣試或是府試。
像張岱這種未參加過童子試的，只有幾十人。
甲班的夫子姓柳，名餘弦。
柳餘弦可不是那些已經放棄功名的老夫子，他也就比張岱大上六七歲，三年前因病之故鄉試失利後，一邊繼續讀書備考，一邊在槐雅書院教授學子，好掙些養家的銀錢。
沒辦法，他夫人給他生了一子一女，養孩子可費銀子了。
「這篇《救關中旱災疏》，就是殿試也能拔得頭籌。但你若是在童子試乃至後面的鄉試寫出來，你將會是眾矢之的，弄不好會名落孫山！」
柳餘弦手裡的策論，是張岱看完吉澄的《荒政疏》寫出來的，內容自是切中去歲關中大旱朝廷賑災的要害之處。
寫的好嗎？
的確是言之有物且能付諸於行動。
但恰恰就是太言之有物了，傳開的話，不知會有多少人恨不得張岱去死。
在張岱的注視下，柳餘弦將寫滿字的紙捲成一卷，扔進了火爐中。
「這份《救關中旱災疏》今日為師不曾見到過，你也沒有寫過。童子試而已，以你的學識，我並不擔心。」
張岱自然是聽懂了柳夫子話中的意思，感激的點頭應是。
「夫子說的是，學生明白了，謹言慎行不冒頭。」
「你明白就好。」
柳餘弦還是很喜歡張岱這個學生的，要不是他還要繼續赴考，沒有精力去教學生，早就收張岱為徒了。
他頗具遺憾的嘆了一聲說：「等你過了童子試，就去橫渠書院。吳大儒是我恩師，他既然有意收你為徒，你可以考慮考慮。」
吳大儒就是橫渠書院的吳鉤，關中著名的大儒之一。
柳餘弦在橫渠書院讀書時，吳鉤曾收其為弟子，是他的授業恩師。
陳倉縣令李延寶推薦張岱去橫渠書院，還是柳餘弦在旁提醒的。
「不過你要是真拜了吳師為師，那就成我的小師弟了。」
這突如其來的輩分差，讓柳餘弦不禁莞爾。
張岱也跟著笑了起來，在槐雅書院讀書這幾年，柳餘弦絕對是最契合他的夫子。
不但學識了得，性格更是不拘一格。
兩人聊了聊縣試報名的事後，柳餘弦突然一拍腦袋，神色凝重起來。
「差點忘了大事，你小子最近沒去招惹過劉夢德吧？」
嗯？
「沒有啊，學生昨日才進城，安頓好後就只來了夫子您這。」
「那就好。」
柳餘弦長舒一口氣：「原本我還想著等你來了跟你說一聲的，沒想到你自己已經有了主意。不去書院也好……」
「夫子，難道這其中有問題？」
張岱有所察覺，但他能得到的消息有限。
柳餘弦就不同了，他的師父是大儒吳鉤，同窗又遍布整個鳳翔府，得到的消息自然不少。
只見他抿了抿嘴，猶豫片刻後小聲在張岱耳邊說道：「為師能告訴你的，就是別去參加任何的文會詩會，別跟劉家有半點牽扯。好好在家裡備考，等院試結束後就回家去。」
話沒說透，但問題已經說透了。
張岱不是傻子，有了柳餘弦的叮囑，跟幾名要好的同窗見了一面後，從縣衙報完名就立馬回了那座小院，閉門謝客再沒有出過門。
陳倉縣是通往西域的重要商道，縣城向來繁華。
如今又臨縣試，縣中各處似乎都在舉辦文會詩會。
自監察御史劉夢德去了一趟槐雅書院後，整個陳倉縣的學子似乎都激情蓬勃，拜帖請帖撒得越來越多，就連閉門不出的張岱都收到了好幾份。
「昨日金台觀詩會，讓杜家的公子詩名遠揚，不少人都說以杜經綸的才華，定能奪得陳倉縣縣試的案首。」
別看張犇這幾日一直守著張岱沒出過門，但他的消息渠道很廣，每日都能收到好幾封信件。
這些都是張家早就鋪開的信息渠道，老族長就是靠著這些可靠的信息渠道，讓陳倉張氏避開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張岱放下筆後，揉著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笑了笑：「杜經綸本就頗有詩才，以他的水平，不說案首，至少也能進縣試前十。更別說他還有個舉人父親，自小耳濡目染，比我們這些泥腿子強太多了。」
「那山子你寫的詩比他如何？」
咳咳~
犇叔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岱撇過頭去，望著窗外的枯枝：「我呀，比人家差遠了。得虧大明重經義策論，要放在大唐，我恐怕連進考場的資格都沒有。」
城中的紛擾一直持續著，杜經綸的名聲已經越傳越廣，據說就連府城也在傳杜家公子的詩名，賭坊都將其定成了縣試、府試案首的有力競爭者。
而之前因李延寶推薦信出名的張岱，因為其一直閉門不出，名聲早就被其他人壓了下去。
這倒是給了張岱極大的方便，讓他能安心在家讀書備考。
二月十九，張岱正收拾著考籃。
張犇手持一封信，劍眉微皺，手持一封信急匆匆進了屋。
「山子，出事了。你先看看這封信。」
信件沒有屬名，只在末尾蓋了一枚狼首的印鑑。
「五百兩銀子就能買到縣試的題目？這消息可靠嗎？」
這封信不過百餘字，說是之前在金台觀的詩會上，有人暗中售賣今年的縣試題目。
這可是縣試啊，誰在這上面動手腳，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消息絕對可靠，送信的是族長他老人家的人。」
張犇的手猶猶豫豫的在袖子裡扭啊扭，似乎想要拿什麼東西出來。
張岱眼皮一跳，神情古怪起來。
「犇叔，你別告訴我你真買了那個所謂的縣試題目？」
「咳咳~不是我買的，我可沒有五百兩銀子！」
張犇忙將袖子裡藏著的一捲紙掏了出來，遞給了張岱：「這是送信的人一塊送進來的，說是打暈了一個賣題目的人搶過來的……山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啪！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張岱無奈的扶額，長嘆道：「叔啊，這燙手的山芋你也能給我……不管我現在看還是不看，都陷進泥潭裡去了。」
槐雅書院是鳳翔府排的上號的好書院，書院裡就讀的學子，絕大部分是已經考過縣試或是府試。
像張岱這種未參加過童子試的，只有幾十人。
甲班的夫子姓柳，名餘弦。
柳餘弦可不是那些已經放棄功名的老夫子，他也就比張岱大上六七歲，三年前因病之故鄉試失利後，一邊繼續讀書備考，一邊在槐雅書院教授學子，好掙些養家的銀錢。
沒辦法，他夫人給他生了一子一女，養孩子可費銀子了。
「這篇《救關中旱災疏》，就是殿試也能拔得頭籌。但你若是在童子試乃至後面的鄉試寫出來，你將會是眾矢之的，弄不好會名落孫山！」
柳餘弦手裡的策論，是張岱看完吉澄的《荒政疏》寫出來的，內容自是切中去歲關中大旱朝廷賑災的要害之處。
寫的好嗎？
的確是言之有物且能付諸於行動。
但恰恰就是太言之有物了，傳開的話，不知會有多少人恨不得張岱去死。
在張岱的注視下，柳餘弦將寫滿字的紙捲成一卷，扔進了火爐中。
「這份《救關中旱災疏》今日為師不曾見到過，你也沒有寫過。童子試而已，以你的學識，我並不擔心。」
張岱自然是聽懂了柳夫子話中的意思，感激的點頭應是。
「夫子說的是，學生明白了，謹言慎行不冒頭。」
「你明白就好。」
柳餘弦還是很喜歡張岱這個學生的，要不是他還要繼續赴考，沒有精力去教學生，早就收張岱為徒了。
他頗具遺憾的嘆了一聲說：「等你過了童子試，就去橫渠書院。吳大儒是我恩師，他既然有意收你為徒，你可以考慮考慮。」
吳大儒就是橫渠書院的吳鉤，關中著名的大儒之一。
柳餘弦在橫渠書院讀書時，吳鉤曾收其為弟子，是他的授業恩師。
陳倉縣令李延寶推薦張岱去橫渠書院，還是柳餘弦在旁提醒的。
「不過你要是真拜了吳師為師，那就成我的小師弟了。」
這突如其來的輩分差，讓柳餘弦不禁莞爾。
張岱也跟著笑了起來，在槐雅書院讀書這幾年，柳餘弦絕對是最契合他的夫子。
不但學識了得，性格更是不拘一格。
兩人聊了聊縣試報名的事後，柳餘弦突然一拍腦袋，神色凝重起來。
「差點忘了大事，你小子最近沒去招惹過劉夢德吧？」
嗯？
「沒有啊，學生昨日才進城，安頓好後就只來了夫子您這。」
「那就好。」
柳餘弦長舒一口氣：「原本我還想著等你來了跟你說一聲的，沒想到你自己已經有了主意。不去書院也好……」
「夫子，難道這其中有問題？」
張岱有所察覺，但他能得到的消息有限。
柳餘弦就不同了，他的師父是大儒吳鉤，同窗又遍布整個鳳翔府，得到的消息自然不少。
只見他抿了抿嘴，猶豫片刻後小聲在張岱耳邊說道：「為師能告訴你的，就是別去參加任何的文會詩會，別跟劉家有半點牽扯。好好在家裡備考，等院試結束後就回家去。」
話沒說透，但問題已經說透了。
張岱不是傻子，有了柳餘弦的叮囑，跟幾名要好的同窗見了一面後，從縣衙報完名就立馬回了那座小院，閉門謝客再沒有出過門。
陳倉縣是通往西域的重要商道，縣城向來繁華。
如今又臨縣試，縣中各處似乎都在舉辦文會詩會。
自監察御史劉夢德去了一趟槐雅書院後，整個陳倉縣的學子似乎都激情蓬勃，拜帖請帖撒得越來越多，就連閉門不出的張岱都收到了好幾份。
「昨日金台觀詩會，讓杜家的公子詩名遠揚，不少人都說以杜經綸的才華，定能奪得陳倉縣縣試的案首。」
別看張犇這幾日一直守著張岱沒出過門，但他的消息渠道很廣，每日都能收到好幾封信件。
這些都是張家早就鋪開的信息渠道，老族長就是靠著這些可靠的信息渠道，讓陳倉張氏避開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張岱放下筆後，揉著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笑了笑：「杜經綸本就頗有詩才，以他的水平，不說案首，至少也能進縣試前十。更別說他還有個舉人父親，自小耳濡目染，比我們這些泥腿子強太多了。」
「那山子你寫的詩比他如何？」
咳咳~
犇叔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岱撇過頭去，望著窗外的枯枝：「我呀，比人家差遠了。得虧大明重經義策論，要放在大唐，我恐怕連進考場的資格都沒有。」
城中的紛擾一直持續著，杜經綸的名聲已經越傳越廣，據說就連府城也在傳杜家公子的詩名，賭坊都將其定成了縣試、府試案首的有力競爭者。
而之前因李延寶推薦信出名的張岱，因為其一直閉門不出，名聲早就被其他人壓了下去。
這倒是給了張岱極大的方便，讓他能安心在家讀書備考。
二月十九，張岱正收拾著考籃。
張犇手持一封信，劍眉微皺，手持一封信急匆匆進了屋。
「山子，出事了。你先看看這封信。」
信件沒有屬名，只在末尾蓋了一枚狼首的印鑑。
「五百兩銀子就能買到縣試的題目？這消息可靠嗎？」
這封信不過百餘字，說是之前在金台觀的詩會上，有人暗中售賣今年的縣試題目。
這可是縣試啊，誰在這上面動手腳，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消息絕對可靠，送信的是族長他老人家的人。」
張犇的手猶猶豫豫的在袖子裡扭啊扭，似乎想要拿什麼東西出來。
張岱眼皮一跳，神情古怪起來。
「犇叔，你別告訴我你真買了那個所謂的縣試題目？」
「咳咳~不是我買的，我可沒有五百兩銀子！」
張犇忙將袖子裡藏著的一捲紙掏了出來，遞給了張岱：「這是送信的人一塊送進來的，說是打暈了一個賣題目的人搶過來的……山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啪！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張岱無奈的扶額，長嘆道：「叔啊，這燙手的山芋你也能給我……不管我現在看還是不看，都陷進泥潭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