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赴考
「誰說是八百兩了？是八千兩！而且是純利潤！」
嘶！
蜂窩煤的收割能力，恐怖如斯啊！
就連早有預料的張岱，都不得不被蜂窩煤的暴利給驚得瞪大了眼睛。
「咱們關中不缺煤，我按你說的，讓人在韓城縣購置了一座煤山，用最快的速度把蜂窩煤的生意鋪滿了大半個關中。買咱們的煤球夠一定的數量，就贈生鐵爐子。得虧咱們的生意暗中跟錦衣衛合作，要不然吶，就是這生鐵爐子，就夠別人給咱們潑髒水的。」
要不說老族長目光深遠哩，張岱只是提供了一些銷售上的建議，他老人家就能預判到其中可能出現的風險。
根據鏢局從西安府送回來的情報，過年時衙門還沒開印呢，秦王府就盯上了蜂窩煤的生意。
王府有人往西安府衙遞了條子，打算以走私生鐵的名義捉拿在西安府經營蜂窩煤的商人。
「錦衣衛的人出面警告了西安府衙跟秦王府的人，雖然有些波折，但咱們的生意算是正式鋪開了，而且利潤極其可觀。」
八千兩純利，哪怕只是過年大家都願意掏這個錢取暖。
等過了冬寒，估計利潤會腰斬甚至降到更低。
「該給錦衣衛那邊的分紅，您早點給他們送過去，咱們的生意還得靠他們罩著。」
老爺子點了點頭：「這個不消你說，我已經讓人提前支取了一部分銀錢，上元那日就送到千戶所去。餘下五千兩，足以應對開春後的徭役了。」
這次的徭役，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張辭修的心頭上，就算是過年，他都沒睡一個好覺。
陳倉張氏延續至今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怎麼就又遇到這種要命的徭役呢。
還好張家出了個麒麟子，竟然想到了蜂窩煤這個暴利的買賣。
「行了，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好好備考，老夫等你的捷報！」
無事一身輕，張辭修往張岱手裡塞了一張銀票後，背手樂呵呵的出了門。
「見票即兌一百兩？嘖，老爺子現在是真闊綽了。」
一百兩白銀，絕對可以讓五戶人家輕輕鬆鬆的過完一整年。
張岱將銀票收好後，望著窗外正盛的寒梅，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如今族裡暫時不會缺銀子了，他也該正式踏出那一步，為陳倉張氏搏殺科舉官途，長成一棵可以庇佑家族的大樹了。
上元日，張氏一族照例去了祖墳，給祖宗們上香掛燈，引領祖宗們享用後輩子孫的孝敬。
十六這日，衙門正式開印辦公。
張岱辭別父母親族，在闔族老小的簇擁下，登上了老族長家的馬車。
「張犇、張武、張勇，你們三個可記住我的話了？」
趕車的還是老把式張大有，但在馬車的旁邊，有三名壯碩勇武的漢子。
張犇領頭，帶著一對相貌極其相似的兄弟，齊齊朝老族長一拜。
「族長放心，有我們三個在，山子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一旁的老婦蹣跚走到馬車前，把一個竹籃架在了車轅上。
「山娃子，把這些帶上在路上吃。」
「桂奶奶……」
被風掀起的粗布一角，露出了遮蓋的煮雞蛋、白面鍋盔，都還冒著熱氣，明顯是桂奶奶剛蒸好的。
張岱的眼睛立馬就紅了，剛想把籃子還回去，卻見桂奶奶撇過頭去，將兩個兒子叫到了跟前。
「阿武、阿勇，別給娘丟臉，保護好山娃子。」
老婦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族長說過，想要給戰死應州的丈夫正名，老張家就需要有人能站在奉天殿的大朝會上去。
而張岱，就是那個最有希望的人。
張武、張勇跪下後，給老婦人咚咚的磕了個響頭。
「娘，兒子定會保山子安安穩穩的考完院試。」
張岱伸手往眼角抹了一把，重新跳下了馬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闔族親人磕了三個響頭後，又往族長身側的父母看了一眼。
青娘擺了擺手，嘴唇無聲的動了動。
昨夜該叮囑的早就叮囑過了……
「去吧，我的兒子。為了你自己的夢想，為了全族的希望。」
張岱起身後，再次朝著老族長躬身，朗聲道：「族長爺爺，張家的老少爺們，張岱今日先走了。待來日，將攜捷報歸來，以報闔族老少的供養大恩！」
馬車漸行漸遠，正月的關中還帶有冬寒的尾巴。
張家村的老少卻都站在村口，靜靜的目送遠去的馬車。
「張老七怎麼沒來？還有張碩父子？」
老族長離開後，人群中才有人低聲的討論起來。
今日送張岱離家赴考，可以說是僅次於祭祖的大事。
張老七作為未來秀才公的親祖父，竟然沒有出現在送行的隊伍里。
「沒聽說嗎？昨日賭坊來人了，老七家的大兒子，又欠了賭坊的銀子……」
「嘖，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早就說了，七叔就該早點把張碩那禍害趕出家去。對了，這回又欠了幾十兩銀子？」
「幾十兩？呵呵，老七昨日就往府城去了，要去他三閨女家借銀子，整整五百兩哩！」
……
張碩被賭坊抓了去，逼老張家拿銀子贖人的事張岱可沒打算管。
老族長出手，早就把張老七跟張家大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家裡就剩個張茂，他正忙著照顧嚇暈的母親，哪裡還有空去算計赴考的張岱。
「這院子是族長早就租好的，離槐雅書院跟城隍廟都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咱們今日先安頓好，等明日再送你去書院……」
張犇算是他們這一行人的總管，將馬車安置好後，就來到張岱的屋子想要商議這幾日的安排。
原本想著明日送張岱去書院，卻見其搖了搖頭。
「犇叔，開考前我不打算去書院了。」
啊？
張犇疑惑的問道：「為什麼？」
「犇叔還記得進城時遇到的人嗎？那幾個都是槐雅書院的，他們嘴裡的劉御史，可是恨極了咱們張家。」
張岱也沒想到會在縣城門口聽到劉夢德的名字，苦笑著給張犇解釋道：「劉夢德竟然會在這幾日去槐雅書院，不管他是去幹什麼，我能避還是避開的好。臨近縣試，我可不想再惹什麼麻煩。」
嘶！
蜂窩煤的收割能力，恐怖如斯啊！
就連早有預料的張岱，都不得不被蜂窩煤的暴利給驚得瞪大了眼睛。
「咱們關中不缺煤，我按你說的，讓人在韓城縣購置了一座煤山，用最快的速度把蜂窩煤的生意鋪滿了大半個關中。買咱們的煤球夠一定的數量，就贈生鐵爐子。得虧咱們的生意暗中跟錦衣衛合作，要不然吶，就是這生鐵爐子，就夠別人給咱們潑髒水的。」
要不說老族長目光深遠哩，張岱只是提供了一些銷售上的建議，他老人家就能預判到其中可能出現的風險。
根據鏢局從西安府送回來的情報，過年時衙門還沒開印呢，秦王府就盯上了蜂窩煤的生意。
王府有人往西安府衙遞了條子，打算以走私生鐵的名義捉拿在西安府經營蜂窩煤的商人。
「錦衣衛的人出面警告了西安府衙跟秦王府的人，雖然有些波折，但咱們的生意算是正式鋪開了，而且利潤極其可觀。」
八千兩純利，哪怕只是過年大家都願意掏這個錢取暖。
等過了冬寒，估計利潤會腰斬甚至降到更低。
「該給錦衣衛那邊的分紅，您早點給他們送過去，咱們的生意還得靠他們罩著。」
老爺子點了點頭：「這個不消你說，我已經讓人提前支取了一部分銀錢，上元那日就送到千戶所去。餘下五千兩，足以應對開春後的徭役了。」
這次的徭役，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張辭修的心頭上，就算是過年，他都沒睡一個好覺。
陳倉張氏延續至今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怎麼就又遇到這種要命的徭役呢。
還好張家出了個麒麟子，竟然想到了蜂窩煤這個暴利的買賣。
「行了，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好好備考，老夫等你的捷報！」
無事一身輕，張辭修往張岱手裡塞了一張銀票後，背手樂呵呵的出了門。
「見票即兌一百兩？嘖，老爺子現在是真闊綽了。」
一百兩白銀，絕對可以讓五戶人家輕輕鬆鬆的過完一整年。
張岱將銀票收好後，望著窗外正盛的寒梅，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如今族裡暫時不會缺銀子了，他也該正式踏出那一步，為陳倉張氏搏殺科舉官途，長成一棵可以庇佑家族的大樹了。
上元日，張氏一族照例去了祖墳，給祖宗們上香掛燈，引領祖宗們享用後輩子孫的孝敬。
十六這日，衙門正式開印辦公。
張岱辭別父母親族，在闔族老小的簇擁下，登上了老族長家的馬車。
「張犇、張武、張勇，你們三個可記住我的話了？」
趕車的還是老把式張大有，但在馬車的旁邊，有三名壯碩勇武的漢子。
張犇領頭，帶著一對相貌極其相似的兄弟，齊齊朝老族長一拜。
「族長放心，有我們三個在，山子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一旁的老婦蹣跚走到馬車前，把一個竹籃架在了車轅上。
「山娃子，把這些帶上在路上吃。」
「桂奶奶……」
被風掀起的粗布一角，露出了遮蓋的煮雞蛋、白面鍋盔，都還冒著熱氣，明顯是桂奶奶剛蒸好的。
張岱的眼睛立馬就紅了，剛想把籃子還回去，卻見桂奶奶撇過頭去，將兩個兒子叫到了跟前。
「阿武、阿勇，別給娘丟臉，保護好山娃子。」
老婦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族長說過，想要給戰死應州的丈夫正名，老張家就需要有人能站在奉天殿的大朝會上去。
而張岱，就是那個最有希望的人。
張武、張勇跪下後，給老婦人咚咚的磕了個響頭。
「娘，兒子定會保山子安安穩穩的考完院試。」
張岱伸手往眼角抹了一把，重新跳下了馬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闔族親人磕了三個響頭後，又往族長身側的父母看了一眼。
青娘擺了擺手，嘴唇無聲的動了動。
昨夜該叮囑的早就叮囑過了……
「去吧，我的兒子。為了你自己的夢想，為了全族的希望。」
張岱起身後，再次朝著老族長躬身，朗聲道：「族長爺爺，張家的老少爺們，張岱今日先走了。待來日，將攜捷報歸來，以報闔族老少的供養大恩！」
馬車漸行漸遠，正月的關中還帶有冬寒的尾巴。
張家村的老少卻都站在村口，靜靜的目送遠去的馬車。
「張老七怎麼沒來？還有張碩父子？」
老族長離開後，人群中才有人低聲的討論起來。
今日送張岱離家赴考，可以說是僅次於祭祖的大事。
張老七作為未來秀才公的親祖父，竟然沒有出現在送行的隊伍里。
「沒聽說嗎？昨日賭坊來人了，老七家的大兒子，又欠了賭坊的銀子……」
「嘖，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早就說了，七叔就該早點把張碩那禍害趕出家去。對了，這回又欠了幾十兩銀子？」
「幾十兩？呵呵，老七昨日就往府城去了，要去他三閨女家借銀子，整整五百兩哩！」
……
張碩被賭坊抓了去，逼老張家拿銀子贖人的事張岱可沒打算管。
老族長出手，早就把張老七跟張家大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家裡就剩個張茂，他正忙著照顧嚇暈的母親，哪裡還有空去算計赴考的張岱。
「這院子是族長早就租好的，離槐雅書院跟城隍廟都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咱們今日先安頓好，等明日再送你去書院……」
張犇算是他們這一行人的總管，將馬車安置好後，就來到張岱的屋子想要商議這幾日的安排。
原本想著明日送張岱去書院，卻見其搖了搖頭。
「犇叔，開考前我不打算去書院了。」
啊？
張犇疑惑的問道：「為什麼？」
「犇叔還記得進城時遇到的人嗎？那幾個都是槐雅書院的，他們嘴裡的劉御史，可是恨極了咱們張家。」
張岱也沒想到會在縣城門口聽到劉夢德的名字，苦笑著給張犇解釋道：「劉夢德竟然會在這幾日去槐雅書院，不管他是去幹什麼，我能避還是避開的好。臨近縣試，我可不想再惹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