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家先祖，配享太廟！
咯噔~
張問行的心中一個激靈，剛準備上前替張岱解圍，卻見劉夢德突然變了臉，竟哈哈大笑，似是跟張岱很親密的拍了拍其肩膀。
「不愧是張家麒麟子，面對本官都能遊刃有餘。」
劉夢德轉頭與張問行道：「張縣丞，看來本官這個媒人是做不成了。如此才華橫溢的少年，竟不能是我劉家的女婿，可惜啊，可惜~」
張問行暗暗長舒一口氣，回笑說：「大人愛護家鄉才子，是陳倉縣的福氣。有大人在，整個陳倉縣，又有哪家能比得過劉家？張學子年歲尚輕，有些事還考慮不清楚。大人不妨再等上一等，過兩年到了該婚嫁的年紀，指不定張、劉兩家真能成親家哩。」
「埃~張縣丞這話說的，陳倉縣人傑地靈，本官豈敢如此托大……」
張問行的恭維，讓劉夢德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畢竟如今他是持天子詔命，巡視陝西諸州縣。
品級不高卻位卑權重，就連巡撫、布政使都得給他三分面。
小小陳倉縣，誰敢與他作對呢？
自負高貴的劉夢德，再一次的拍了拍張岱的肩膀：「張家小子，本官期待你在開春的童子試中取得好名次……」
雖說是看似長者看重激勵後輩的言辭，張岱卻能感覺出其中的警告之意。
不過人家也沒有挑明，身份擺在這，張岱只能躬身還禮：「多謝大人關懷，學生會的！」
「張族長……」
劉夢德放開了脊背都是冷汗的張岱，轉而將目光匯聚到了張辭修的身上：「你家子侄後輩，了不得啊！這小子的腰板，要比本官的還要硬！」
這幾乎是譏諷的語氣，令張辭修眉頭緊皺。
雖說不清楚劉夢德與自家族孫的短暫交鋒都說了什麼，但從兩人的神情與最後的兩句對話，他還是能看出來張岱這小子把劉夢德氣的夠嗆。
不過嘛，他今日帶張岱來赴宴，就是打著把劉家得罪死的主意。
秋後的螞蚱，也敢在老夫面前跳？
「沒辦法，張家祖墳埋得好，老夫也沒想到這一輩出了個麒麟子。」
哈~
張岱是真的聽樂了，畢竟老族長夸的是自己。
臉紅？
抱歉，他都被老族長這麼誇了好幾年，習慣了。
老爺子可不會管什麼監察御史不御史的，老張家的背後又不是沒人。
他走過來，抬手在張岱的頭上摸了摸。
「張家子孫，就該挺直了腰板做人。膝蓋軟的，老夫會打斷他們的腿，讓他們出不了家門！」
張岱覺得老爺子這是在說堂哥張茂，暗暗替堂哥默哀。
劉夢德可不知道曾有個張家人跪舔過自家，還以為老爺子是在譏諷他。
「呵呵，那本官還真想見識見識，看看陳倉張氏的腰板到底能硬到什麼程度。」
他冷漠的看了張岱一眼：「自本官回鄉，哪家晚輩見了本官不是跪地磕頭問安。張家小子，這點規矩都不懂？難道這就是陳倉張氏的家教？」
「敢問劉御史，您所說的規矩，是哪裡的規矩？」
張岱悄悄扯了扯族長老爺子的衣袖，上前一步，先是躬身一禮，隨即再次挺直了腰板：「學生除了跪拜天地君親師外，還真不知要跪回鄉的官員。請問大人，這太祖爺立的規矩，什麼時候改的？到底是大人的規矩大，還是太祖高皇帝的規矩大？」
別看大明朝的規矩多，但還真沒有百姓見官就跪的規矩。
按照太祖朝定下的制度，除了天地君親師外，只有在大祭大禮或是公堂之上，沒有功名的老百姓才會行跪拜禮。
劉夢德所說的規矩，不過是逐漸被強加老百姓的枷鎖罷了。
官場上的潛規則，可不是國朝正式的制度規定。
張岱把規矩擺在明面上，劉夢德敢說潛規則大過太祖高皇帝立下的大明禮制？
噎人嘛，張岱在前世的網絡上學了不知道多少手段。
「……」
劉夢德被架在了火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倒是一旁的劉桐林眼珠子一轉，樂呵呵的笑著擋在了兩人的中間。
「張岱……我記得你的小名是大山，劉、張兩家也算是世交，我叫你一聲山子可好？」
張岱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劉桐林的想要拍他肩膀的手。
「抱歉劉員外，小子福薄，當不得您的晚輩。您叫我本名就好，或是直接叫我張家小子也行。」
劉桐林本想解圍，不料也被張岱噎得尷尬的呆愣在原地。
那個張茂不是說，張岱脾氣極好，軟的誰捏一下都不會反抗的嗎？
尷尬的劉桐林把目光轉向張辭修：「張族長，你看這……」
「大伯，人家既然都說了自己福薄，您也就別再惦記結兩姓之好的事了。畢竟，福薄之人，入不了我家的門！」
劉夢德已經厭了張家人，嘲諷的瞥了張岱一眼。
聽到這句嘲諷之語，卻見老族長不慌不忙的將張岱拉到他的身側。
「山子啊，你的福可不薄，老夫昨夜還夢到張家的列祖列宗，他們都在天上保佑著你哩。有張家列祖列宗保佑，誰敢說你的福薄？」
「可笑，張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本官此次出京，正好有一項公務便是清丈關中田畝，卻不知張家的祖墳可有侵占官田之嫌？只是不知本官收回被你張家『侵占』的官田後，張家的祖宗還保得住你家的麒麟子嗎？」
被連續駁了面子打了臉的劉夢德，哪裡還顧得之前說好的拉攏張家之事。
他當場放出了狠話威脅，卻不想張辭修壓根就不懼。
「還真是官字兩個口……劉御史好大的官威！」
老爺子背手而立，與張岱成了兩棵一大一小的青松。
「就算劉御史給我張家扣上這莫須有的罪掀了我家祖墳，那我家山子也有祖宗庇佑。除非，你有本事將我家祖宗的牌位也掀翻砸爛……」
「張族長好大的口氣，看來陳倉張氏侵占的官田不止是祖墳那一塊啊，張家祠堂也該是陳倉縣的官田才是。那本官就拆了你家祠堂，掀翻張家的祖宗牌位，替陳倉縣的百姓拔除張氏這顆毒瘤！」
劉夢德就像是被張家祖孫激起了所有的戾氣，早就不顧周圍還有旁人，當場撂下了狠話。
卻見張辭修哈哈大笑，不屑的瞥了一眼劉夢德這個監察御史。
「很好，劉御史還真是『嫉惡如仇』，那就請劉御史回一趟京城吧。張家先祖，諱玉。仁宗時曾敕禮部曰，贈榮國公張玉配享太宗廟廷……」
張問行的心中一個激靈，剛準備上前替張岱解圍，卻見劉夢德突然變了臉，竟哈哈大笑，似是跟張岱很親密的拍了拍其肩膀。
「不愧是張家麒麟子，面對本官都能遊刃有餘。」
劉夢德轉頭與張問行道：「張縣丞，看來本官這個媒人是做不成了。如此才華橫溢的少年，竟不能是我劉家的女婿，可惜啊，可惜~」
張問行暗暗長舒一口氣，回笑說：「大人愛護家鄉才子，是陳倉縣的福氣。有大人在，整個陳倉縣，又有哪家能比得過劉家？張學子年歲尚輕，有些事還考慮不清楚。大人不妨再等上一等，過兩年到了該婚嫁的年紀，指不定張、劉兩家真能成親家哩。」
「埃~張縣丞這話說的，陳倉縣人傑地靈，本官豈敢如此托大……」
張問行的恭維，讓劉夢德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畢竟如今他是持天子詔命，巡視陝西諸州縣。
品級不高卻位卑權重，就連巡撫、布政使都得給他三分面。
小小陳倉縣，誰敢與他作對呢？
自負高貴的劉夢德，再一次的拍了拍張岱的肩膀：「張家小子，本官期待你在開春的童子試中取得好名次……」
雖說是看似長者看重激勵後輩的言辭，張岱卻能感覺出其中的警告之意。
不過人家也沒有挑明，身份擺在這，張岱只能躬身還禮：「多謝大人關懷，學生會的！」
「張族長……」
劉夢德放開了脊背都是冷汗的張岱，轉而將目光匯聚到了張辭修的身上：「你家子侄後輩，了不得啊！這小子的腰板，要比本官的還要硬！」
這幾乎是譏諷的語氣，令張辭修眉頭緊皺。
雖說不清楚劉夢德與自家族孫的短暫交鋒都說了什麼，但從兩人的神情與最後的兩句對話，他還是能看出來張岱這小子把劉夢德氣的夠嗆。
不過嘛，他今日帶張岱來赴宴，就是打著把劉家得罪死的主意。
秋後的螞蚱，也敢在老夫面前跳？
「沒辦法，張家祖墳埋得好，老夫也沒想到這一輩出了個麒麟子。」
哈~
張岱是真的聽樂了，畢竟老族長夸的是自己。
臉紅？
抱歉，他都被老族長這麼誇了好幾年，習慣了。
老爺子可不會管什麼監察御史不御史的，老張家的背後又不是沒人。
他走過來，抬手在張岱的頭上摸了摸。
「張家子孫，就該挺直了腰板做人。膝蓋軟的，老夫會打斷他們的腿，讓他們出不了家門！」
張岱覺得老爺子這是在說堂哥張茂，暗暗替堂哥默哀。
劉夢德可不知道曾有個張家人跪舔過自家，還以為老爺子是在譏諷他。
「呵呵，那本官還真想見識見識，看看陳倉張氏的腰板到底能硬到什麼程度。」
他冷漠的看了張岱一眼：「自本官回鄉，哪家晚輩見了本官不是跪地磕頭問安。張家小子，這點規矩都不懂？難道這就是陳倉張氏的家教？」
「敢問劉御史，您所說的規矩，是哪裡的規矩？」
張岱悄悄扯了扯族長老爺子的衣袖，上前一步，先是躬身一禮，隨即再次挺直了腰板：「學生除了跪拜天地君親師外，還真不知要跪回鄉的官員。請問大人，這太祖爺立的規矩，什麼時候改的？到底是大人的規矩大，還是太祖高皇帝的規矩大？」
別看大明朝的規矩多，但還真沒有百姓見官就跪的規矩。
按照太祖朝定下的制度，除了天地君親師外，只有在大祭大禮或是公堂之上，沒有功名的老百姓才會行跪拜禮。
劉夢德所說的規矩，不過是逐漸被強加老百姓的枷鎖罷了。
官場上的潛規則，可不是國朝正式的制度規定。
張岱把規矩擺在明面上，劉夢德敢說潛規則大過太祖高皇帝立下的大明禮制？
噎人嘛，張岱在前世的網絡上學了不知道多少手段。
「……」
劉夢德被架在了火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倒是一旁的劉桐林眼珠子一轉，樂呵呵的笑著擋在了兩人的中間。
「張岱……我記得你的小名是大山，劉、張兩家也算是世交，我叫你一聲山子可好？」
張岱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劉桐林的想要拍他肩膀的手。
「抱歉劉員外，小子福薄，當不得您的晚輩。您叫我本名就好，或是直接叫我張家小子也行。」
劉桐林本想解圍，不料也被張岱噎得尷尬的呆愣在原地。
那個張茂不是說，張岱脾氣極好，軟的誰捏一下都不會反抗的嗎？
尷尬的劉桐林把目光轉向張辭修：「張族長，你看這……」
「大伯，人家既然都說了自己福薄，您也就別再惦記結兩姓之好的事了。畢竟，福薄之人，入不了我家的門！」
劉夢德已經厭了張家人，嘲諷的瞥了張岱一眼。
聽到這句嘲諷之語，卻見老族長不慌不忙的將張岱拉到他的身側。
「山子啊，你的福可不薄，老夫昨夜還夢到張家的列祖列宗，他們都在天上保佑著你哩。有張家列祖列宗保佑，誰敢說你的福薄？」
「可笑，張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本官此次出京，正好有一項公務便是清丈關中田畝，卻不知張家的祖墳可有侵占官田之嫌？只是不知本官收回被你張家『侵占』的官田後，張家的祖宗還保得住你家的麒麟子嗎？」
被連續駁了面子打了臉的劉夢德，哪裡還顧得之前說好的拉攏張家之事。
他當場放出了狠話威脅，卻不想張辭修壓根就不懼。
「還真是官字兩個口……劉御史好大的官威！」
老爺子背手而立，與張岱成了兩棵一大一小的青松。
「就算劉御史給我張家扣上這莫須有的罪掀了我家祖墳，那我家山子也有祖宗庇佑。除非，你有本事將我家祖宗的牌位也掀翻砸爛……」
「張族長好大的口氣，看來陳倉張氏侵占的官田不止是祖墳那一塊啊，張家祠堂也該是陳倉縣的官田才是。那本官就拆了你家祠堂，掀翻張家的祖宗牌位，替陳倉縣的百姓拔除張氏這顆毒瘤！」
劉夢德就像是被張家祖孫激起了所有的戾氣，早就不顧周圍還有旁人，當場撂下了狠話。
卻見張辭修哈哈大笑，不屑的瞥了一眼劉夢德這個監察御史。
「很好，劉御史還真是『嫉惡如仇』，那就請劉御史回一趟京城吧。張家先祖，諱玉。仁宗時曾敕禮部曰，贈榮國公張玉配享太宗廟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