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榮耀
「誰？榮國公張玉？哈哈哈哈……天真，竟想拿英國公府唬人。」
劉夢德笑的極其癲狂，似乎是聽到了好大的笑話，官儀威嚴什麼的統統丟到了一旁，指著張家祖孫哈哈大笑。
但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張辭修有意無意的撥了撥他的衣擺。
老爺子的腰間佩戴了一塊青色的玉佩，紅色的穗兒正隨著風左右晃動著。
那玉上的刻紋，令劉夢德的笑聲戛然而止。
麒麟，竟然是麒麟！
正七品的御史品級不高，但卻能越過絕大部分的中低品官員，入奉天殿上朝面聖。
所以劉夢德是見過英國公張倫的，張倫的腰間，也有一枚麒麟玉佩。
麒麟，是永樂時太宗……呃，成祖爺特賜予英國公府的族徽。
「你……你……你竟然真是英國公府的人？」
劉夢德從未想過陳倉張氏這個除了耕地還是耕地的小家族，會跟英國公府扯上關係。
似乎他回鄉後一次小小的試探，真踢到了鐵板。
「不可能，不可能啊。陳倉縣怎麼會有祥符張家的族人？」
「看來劉御史還是不信啊，不過沒關係。老夫可以給京城寫封信，讓英國公府把先祖的牌位送過來，劉御史大可以盡情盡興的劈著當柴燒。」
咳咳~
劉夢德當了啞巴不敢開口，張岱在盡力的憋笑。
倒是一旁的縣丞張問行神色古怪，大聲的咳嗽著，打斷了老爺子的陰陽怪氣。
「張族長，咱們還是不要拿忠武公的牌位開玩笑了，不大合適。」
當初張玉為救駕闖入敵軍陣中，力竭戰死。
成祖登基後，稱其「靖難功當第一」，追封榮國公，賜諡號忠顯。洪熙年間又進封河間王，改諡忠武，配享太廟。
整個大明除了開國時的幾位，張玉的地位沒人敢有質疑。
也就張老爺子敢拿他老人家的牌位說事，聽得張問行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張縣丞說的有道理，雖說老夫也不想驚擾先祖，但劉御史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官威欺壓我等庶民，老夫也只能當一回不孝子孫了。」
張辭修的目光始終在劉家人的身上徘徊，仔細的觀察著劉夢德與劉桐林的神色。
見兩人避開了自己的眼神後，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
不過爾爾，虧得他把兩人當成了大敵。
「算了，看來劉員外與劉御史也不歡迎我們張家的人，那這壽宴不吃也罷。」
「豈敢、豈敢……」
劉桐林是最先回過神的，他剛琢磨著既然壓不過就不能得罪，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就看到張辭修招呼著張岱與張問行拱手告辭。
「張族長、張……」
他欲伸手去攔，卻見張問行突然擋在了他的身前。
「劉員外，劉御史……」
張問行搖搖頭：「就由在下代兩位去送送張族長吧。」
劉桐林還以為張問行是替他們劉家收拾爛攤子，望著已經朝大門走去的張家祖孫，嘆了一聲道：「那就有勞張縣丞了。」
張問行點了點頭就轉身朝張家祖孫追去，劉桐林這才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還在呆愣狀態的侄子劉夢德。
「夢德……」
「大伯，他們怎麼會是英國公府的人？」
劉夢德還在糾結張老爺子身上的那塊玉佩，張家，張家啊，那可是大明第一武勛。
哪怕如今已經有了退出大明決策核心的跡象，但誰能保證天子是真的厭棄了英國公府？
他是領著皇命回鄉，其中一項重大的任務就是清查延綏鎮的軍務問題，同時替次輔嚴嵩招攬延綏鎮的將領。
可事還沒辦呢，就先把武勛第一的張家給得罪了。
想到此處，劉夢德就像是吃了黃連，滿心苦楚。
他左右看了看，湊到近前在劉桐林的耳邊問道：「大伯，您說侄兒要不要去張家登門賠罪？」
……
「張族長，您這一招明棋手段雖糙，但作用也是立竿見影。今日之後，整個陝西都該知道陳倉張家跟劉家水火不容了。」
張問行還真是會找時機，這一送就直接送到了張家的馬車上。
他甚至不請自來的上了張家的馬車，直截了當的點出了老爺子的謀劃。
老爺子也沒有隱藏的心思，順勢反問了一句：「那張縣丞呢？是捨身飼虎還是替某位貴人作了暗探？」
「不愧是陳倉張氏的掌舵人，目光如炬，在下佩服。」
張問行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拱手說道：「至少在下不是張家的敵人。老爺子，您還是得多多防備，劉夢德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棋子，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呢。」
說罷，他就不等張辭修回應，沖張岱擠了擠眼睛，笑呵呵的下了馬車。
噠噠噠噠~
馬車緩緩駛離劉府，車上的兩人面面相覷。
「您說這張縣丞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
張岱能理解張問行的前半段話，不外乎還有大人物要對劉夢德出手，這位陳倉縣的縣丞，應當是某個人的前鋒暗探。
至於後半段，他有一絲頭緒，但還無法真正解出答案。
老爺子也滿心的疑惑，但卻並未過多擔憂。
「你安心備考，天塌不下來。今日我特意把咱們跟英國公府的關係爆出來，雖然有著扯虎皮的嫌疑，但也是一種試探。」
「孫兒看得出來，這些年來您老其實並不想跟英國公府扯上關係。」
張岱雖不知道陳倉張氏跟英國公府有什麼矛盾，但他真能感受到老爺子內心中的糾結與無奈。
至少在他的記憶里，祠堂內擺在最高處的兩尊牌位，始終是用紅綢遮蓋，從未露出過那兩位祖宗的神名。
而且，今日老爺子道出忠武公張玉的名諱時，榮耀與無奈交織。
「算是吧。若沒有你這個張家麒麟子，老夫寧願永世不與英國公府再有聯繫！」
老爺子苦笑一聲，卻又很快振作了起來，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張岱，精神都亢奮了不少。
他解下那塊麒麟紋的玉佩，鄭重其事的放在了張岱的手心。
「孩子，有了你，老夫才有了希望。將來，你必能帶著陳倉張氏榮耀回京，將老夫的這塊玉佩，送入英國公府的宗祠去！」
劉夢德笑的極其癲狂，似乎是聽到了好大的笑話，官儀威嚴什麼的統統丟到了一旁，指著張家祖孫哈哈大笑。
但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張辭修有意無意的撥了撥他的衣擺。
老爺子的腰間佩戴了一塊青色的玉佩，紅色的穗兒正隨著風左右晃動著。
那玉上的刻紋，令劉夢德的笑聲戛然而止。
麒麟，竟然是麒麟！
正七品的御史品級不高，但卻能越過絕大部分的中低品官員，入奉天殿上朝面聖。
所以劉夢德是見過英國公張倫的，張倫的腰間，也有一枚麒麟玉佩。
麒麟，是永樂時太宗……呃，成祖爺特賜予英國公府的族徽。
「你……你……你竟然真是英國公府的人？」
劉夢德從未想過陳倉張氏這個除了耕地還是耕地的小家族，會跟英國公府扯上關係。
似乎他回鄉後一次小小的試探，真踢到了鐵板。
「不可能，不可能啊。陳倉縣怎麼會有祥符張家的族人？」
「看來劉御史還是不信啊，不過沒關係。老夫可以給京城寫封信，讓英國公府把先祖的牌位送過來，劉御史大可以盡情盡興的劈著當柴燒。」
咳咳~
劉夢德當了啞巴不敢開口，張岱在盡力的憋笑。
倒是一旁的縣丞張問行神色古怪，大聲的咳嗽著，打斷了老爺子的陰陽怪氣。
「張族長，咱們還是不要拿忠武公的牌位開玩笑了，不大合適。」
當初張玉為救駕闖入敵軍陣中，力竭戰死。
成祖登基後，稱其「靖難功當第一」，追封榮國公，賜諡號忠顯。洪熙年間又進封河間王，改諡忠武，配享太廟。
整個大明除了開國時的幾位，張玉的地位沒人敢有質疑。
也就張老爺子敢拿他老人家的牌位說事，聽得張問行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張縣丞說的有道理，雖說老夫也不想驚擾先祖，但劉御史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官威欺壓我等庶民，老夫也只能當一回不孝子孫了。」
張辭修的目光始終在劉家人的身上徘徊，仔細的觀察著劉夢德與劉桐林的神色。
見兩人避開了自己的眼神後，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
不過爾爾，虧得他把兩人當成了大敵。
「算了，看來劉員外與劉御史也不歡迎我們張家的人，那這壽宴不吃也罷。」
「豈敢、豈敢……」
劉桐林是最先回過神的，他剛琢磨著既然壓不過就不能得罪，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就看到張辭修招呼著張岱與張問行拱手告辭。
「張族長、張……」
他欲伸手去攔，卻見張問行突然擋在了他的身前。
「劉員外，劉御史……」
張問行搖搖頭：「就由在下代兩位去送送張族長吧。」
劉桐林還以為張問行是替他們劉家收拾爛攤子，望著已經朝大門走去的張家祖孫，嘆了一聲道：「那就有勞張縣丞了。」
張問行點了點頭就轉身朝張家祖孫追去，劉桐林這才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還在呆愣狀態的侄子劉夢德。
「夢德……」
「大伯，他們怎麼會是英國公府的人？」
劉夢德還在糾結張老爺子身上的那塊玉佩，張家，張家啊，那可是大明第一武勛。
哪怕如今已經有了退出大明決策核心的跡象，但誰能保證天子是真的厭棄了英國公府？
他是領著皇命回鄉，其中一項重大的任務就是清查延綏鎮的軍務問題，同時替次輔嚴嵩招攬延綏鎮的將領。
可事還沒辦呢，就先把武勛第一的張家給得罪了。
想到此處，劉夢德就像是吃了黃連，滿心苦楚。
他左右看了看，湊到近前在劉桐林的耳邊問道：「大伯，您說侄兒要不要去張家登門賠罪？」
……
「張族長，您這一招明棋手段雖糙，但作用也是立竿見影。今日之後，整個陝西都該知道陳倉張家跟劉家水火不容了。」
張問行還真是會找時機，這一送就直接送到了張家的馬車上。
他甚至不請自來的上了張家的馬車，直截了當的點出了老爺子的謀劃。
老爺子也沒有隱藏的心思，順勢反問了一句：「那張縣丞呢？是捨身飼虎還是替某位貴人作了暗探？」
「不愧是陳倉張氏的掌舵人，目光如炬，在下佩服。」
張問行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拱手說道：「至少在下不是張家的敵人。老爺子，您還是得多多防備，劉夢德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棋子，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呢。」
說罷，他就不等張辭修回應，沖張岱擠了擠眼睛，笑呵呵的下了馬車。
噠噠噠噠~
馬車緩緩駛離劉府，車上的兩人面面相覷。
「您說這張縣丞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
張岱能理解張問行的前半段話，不外乎還有大人物要對劉夢德出手，這位陳倉縣的縣丞，應當是某個人的前鋒暗探。
至於後半段，他有一絲頭緒，但還無法真正解出答案。
老爺子也滿心的疑惑，但卻並未過多擔憂。
「你安心備考，天塌不下來。今日我特意把咱們跟英國公府的關係爆出來，雖然有著扯虎皮的嫌疑，但也是一種試探。」
「孫兒看得出來，這些年來您老其實並不想跟英國公府扯上關係。」
張岱雖不知道陳倉張氏跟英國公府有什麼矛盾，但他真能感受到老爺子內心中的糾結與無奈。
至少在他的記憶里，祠堂內擺在最高處的兩尊牌位，始終是用紅綢遮蓋，從未露出過那兩位祖宗的神名。
而且，今日老爺子道出忠武公張玉的名諱時，榮耀與無奈交織。
「算是吧。若沒有你這個張家麒麟子，老夫寧願永世不與英國公府再有聯繫！」
老爺子苦笑一聲，卻又很快振作了起來，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張岱，精神都亢奮了不少。
他解下那塊麒麟紋的玉佩，鄭重其事的放在了張岱的手心。
「孩子，有了你，老夫才有了希望。將來，你必能帶著陳倉張氏榮耀回京，將老夫的這塊玉佩，送入英國公府的宗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