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記得董老頭有個孫女跟張家麒麟年歲相仿,他該不會是想把讓張麒麟娶他孫女吧?嘖嘖,好大一張臉吶!」

  噗嗤~

  有人點出了董金良的心思,這下笑的人就更多了。

  作為當事人之一,張岱的懵逼程度比旁人都要大。

  他要是沒記錯,張家村跟董家村是鄰居沒錯,但兩個村子的矛盾還是挺大的。

  十年前的一場爭水戰,兩個村的人都有傷亡。

  這之後,曾經互嫁姻親的關係徹底被那一次的爭水戰終結。

  就連嫁到對方村子的媳婦回娘家,都變得小心翼翼。

  要不然,張岱豈會一年中只有在年節時才去一趟娘舅家?

  關係都差到這個程度了,董金良怎麼會想著讓自己給他當孫女婿?

  或許是因為被人點破了他的心思,老臉通紅,結巴著解釋起來。

  「笑?笑?你們知道什麼,老夫這麼做,是為了緩和我們董、張兩家的關係……」

  嘖~

  這話誰會信?

  「哼!董金良,你還真是好算計!」

  老族長心裡跟明鏡似的,稍一琢磨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張家跟董家的矛盾大了去了,這個時候張家突然冒出個麒麟子,就不說考進士,就算是張岱考個舉人,董家未來都得跪在張家面前求饒。

  所以,董金良這麼做可不是什麼好心緩和兩家的關係,他只是害怕了。

  想要將張岱綁到他的馬車上去……

  但張家會願意嗎?

  張辭修看向董金良的眼神都變了,徹底拋開了虛假的掩飾,目光微冷。

  「陳倉張氏,不與陰險惡毒欺壓良善之徒結盟結親結友鄰!」

  轟~

  如那雷霆般的言辭,重重擊在董金良的腦中。

  他被張辭修的氣勢所逼,竟被逼得的後退一步。

  「你說誰陰險,說誰惡毒……」

  「發生了什麼事?諸位怎麼都聚在這裡?」

  原本圍在一處的人群,自覺讓開了一條路。

  在張岱視線里,有一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陪在矮矮胖胖的老者身旁,與一眾衣著精緻的人走了過來。

  「劉桐林還真是會擺譜……」

  老爺子在張岱的耳邊小聲說道:「看到他身後的那些人了麼?俱是縣裡乃至鳳翔府各大家族的家主,沒一個簡單的。」

  張岱暗暗打量,還真從裡面認出了幾個曾有過照面的人。

  不過其中有一個人挺令他驚訝的,陳倉縣縣丞張問行,竟然也站在劉夢德的身側……

  「他怎麼也在?」

  「誰?」

  張岱躲開了張問行看過來的目光,小聲道:「族長爺爺,是張縣丞。他怎麼也在?」

  經這麼一提醒,老爺子一掃人群,這才看到了一身錦袍的張問行。

  「還真是他,不該啊……」

  張辭修剛要細思其背後的原因,卻被旁人給打斷了。

  「董村長,給張族長道歉!」

  身材矮胖的劉桐林剛來時還是跟個彌勒佛似的笑呵呵,這會臉上卻已是陰雲密布。

  他都沒有顧忌董金良的顏面,要強按他低頭給張家道歉。

  張岱甚至從劉桐林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殺意……

  瘋了吧,盟友小弟都要殺?

  張辭修抿著嘴沒有說話,他都沒去瞅董金良一眼,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劉家人的身上。

  「對不起……」

  董金良,蚊子爾。

  劉桐林、劉夢德,才是張家的心腹大患。

  「今日張族長能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哈哈~」

  矮胖子的朗聲大笑,讓園子裡的氣氛有所緩解。

  眾人聞聲跟著笑了起來,至於真心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面對劉桐林的刻意交好之心,張辭修卻只是拱了拱手:「劉員外客氣,貴府若是寒舍,那旁人家怕只能說是家徒四壁了。」


  張岱覺得老爺子的話中有話,再想想劉杜鎮上的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不由得想要為老爺子喝彩叫好。

  還真是……寒舍啊~

  他已經很盡力的憋笑了,卻不想有人非要找他。

  「張學子,咱們又見面了。」

  張問行今日沒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儒者打扮。

  他越過劉家人,笑眯眯的來到了張岱跟前。

  「怎麼?已經打算找媳婦了?」

  啊?

  張岱也沒想到那位以嚴肅清正著稱的陳倉縣縣丞,會揶揄逗樂。

  苦笑的躬拜道:「學生拜見張大人,大人還是莫要取笑學生了。」

  「哦?這位就是咱們陳倉縣的麒麟子?」

  說真的,張岱現如今對麒麟二字有點應激。

  可惜他年齡小地位低,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又朝插話的那人行禮。

  「拜見劉御史……」

  劉夢德的眼眉微揚,如鷹的銳利目光,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張岱。

  「的確是一表人才,氣質非凡,比之京城的那幾位少年英才不遑多讓。」

  他越是誇獎,一旁被劉桐林絆住的老爺子就越心急。

  老爺子想要過來,卻被劉桐林強拉著,非要讓董金良求得張家的人原諒……

  「如此麒麟,的確該找個宜室宜家的賢內助。正好本官的侄女與你年歲相仿,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不如……」

  「大人,學生家徒四壁,可配不上貴府千金!」

  嘶~

  四周圍觀的人齊齊駭然的深吸一口涼氣,有人甚至想要當場逃離。

  若家徒四壁這四個字他們第一次沒聽出味來,那這一次就是明顯在打劉家人的臉上。

  陳倉張氏幾百口人,這些年可有餓死過一個人?

  這要是說家徒四壁,誰會信?

  這種明晃晃的拒絕,對於劉夢德來說跟打臉有什麼區別?

  他的臉色很不好,冷哼一聲往前一步。

  因身高差的緣故,劉夢德似是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壓低了聲音,在張岱耳邊小聲道:「張家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可知道拒絕本官會有什麼下場?」

  那雙眸子裡,有一股極其冰冷的氣息,比之刀劍無異。

  不過張岱卻並無畏懼之色,脊背挺直,直視那雙眼睛。

  「劉御史當官就是為了強逼他人娶婦?那學生就不得不請《大誥》了,京城學生還真沒去過。」

  呵!

  「你也敢威脅本官?請《大誥》告御狀?你覺得你能走出陳倉?」

  兩人的對話,就連一旁的張問行都聽不清。

  但兩人的神情變化,張問行是看得清清楚楚。

  與劉夢德的陰冷不同,此刻的張岱就像是一棵還未長成的青松,正奮力的從岩壁中伸展著。

  張問行悄悄往前一步,耳邊就傳來了張岱堅定的低語。

  「張家人,從不懼怕生死威脅。劉御史若不信,大可以試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