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坊間疫病顯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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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坊間疫病顯仁心

  那藥商行會打手粗糙油膩的手掌,眼看就要抓住蘇曉纖細的手腕。排隊的貧民們發出驚怒的低呼,卻懾於這些地頭蛇的淫威,不敢上前。

  蘇曉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已悄然捏住了幾根淬有麻藥的銀針,準備拼著受傷也要反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冷的低喝,如同帶著冰碴,驟然在巷口響起!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那幾名打手的動作猛地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墨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巷口,正快步走來。他臉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冷冷地掃過那幾名行會打手。他身後,還跟著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出現的引路老僕,老僕那渾濁的眼睛半開半闔,卻讓那為首的錢管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墨淵!」蘇曉看到來人,心中一松,同時又有些擔憂,怕給他惹來麻煩。

  墨淵走到蘇曉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目光直視那錢管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諸位這是要做什麼?」

  錢管事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墨淵,見他年紀雖輕,衣著氣度卻不凡,尤其是身後那老僕,更是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味道,心中頓時有些打鼓,但面上依舊強硬:「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藥商行會的事?這丫頭無照行醫,擾亂市場秩序,我們按規矩辦事!」

  「義診施藥,救濟貧苦,何罪之有?」墨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倒是諸位,聚眾鬧事,毀人藥材,驚嚇病患,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莫非這凌霄城的王法,是你們藥商行會定的不成?」

  他最後一句話,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同時,他暗中運轉《基礎引氣訣》,一絲微不可查的、屬於孤鸞劍胚的鋒銳氣息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雖無殺傷之意,卻讓那幾個只是普通武夫的打手感到脊背發涼,仿佛被什麼凶物盯上一般,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錢管事臉色變了幾變,他摸不清墨淵的底細,但天機閣的服飾他隱約認得,知道是極不好惹的存在。他咬了咬牙,色厲內荏地哼道:「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今天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說罷,狠狠瞪了蘇曉和墨淵一眼,帶著一眾打手,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棚戶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和感激之聲。百姓們紛紛向墨淵和蘇曉道謝。

  「多謝墨公子!」

  「蘇醫師是好人啊!」

  「要不是你們,今天可就……」

  蘇曉看著墨淵,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後怕:「謝謝你,墨淵,又給你添麻煩了。」

  墨淵搖了搖頭,看著地上被踐踏的草藥,眉頭微蹙:「看來這凌霄城,也並非表面那般太平。你在此義診,還需更加小心。」他沉吟片刻,「或許,可以讓石猴暗中照應一下。」

  就在他們處理完這樁麻煩,準備繼續義診時,一陣更加慌亂、悽厲的哭喊聲,從巷道深處傳來,伴隨著驚恐的議論。

  「不好了!張老漢他家……他家好幾口人都倒下了!身上長滿了黑斑!」

  「李寡婦家也是!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開始發燒,身上也見了黑印子!」

  「難道是……瘟疫?!」

  瘟疫二字一出,整個巷道瞬間被恐慌籠罩!剛剛還在排隊等候診治的百姓們,臉上都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有些人甚至開始悄悄後退,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墨淵和蘇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過去看看!」墨淵當機立斷。

  他們順著人流,來到巷道深處一個更加破敗的院落。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混合著污穢與某種焦糊味的怪異氣息。院子裡,躺著三四個人,有老有少,都在痛苦地呻吟著。他們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尤其是面部、頸部和手臂,布滿了大小不一、邊緣模糊、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漆黑色的斑塊!那斑塊不像淤青,也不像胎記,反而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火焰灼傷後留下的烙印!

  蘇曉立刻上前,不顧可能被傳染的風險,蹲下身仔細檢查。她翻開患者的眼皮,查看舌苔,觸摸額頭的溫度,又仔細查看了那些黑斑。

  「高熱,脈象紊亂急促,伴有嘔吐和腹瀉……」蘇曉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這症狀……我從未見過!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瘟疫或者中毒!」


  她嘗試用銀針刺激幾個穴位,希望能穩住患者的生機,但效果微乎其微。病人的氣息還在不斷衰弱。

  就在這時,墨淵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了林遠記憶中的一些恐怖片段——那是關於核輻射、關於放射性塵埃、關於急性輻射病的描述!受害者會出現無法解釋的發熱、嘔吐、皮膚出現類似灼傷的潰爛和黑斑、免疫系統崩潰、內臟衰竭……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那些描述,何其相似!

  難道……這根本不是生物性的瘟疫,而是……放射性污染?!

  這個念頭讓墨淵渾身發冷!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就大了!這絕非草藥和銀針能夠輕易解決的!

  「蘇曉,」墨淵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可能不是病……或者說,不是尋常的病。」

  蘇曉疑惑地看向他。

  墨淵快速而簡潔地,將林遠記憶中關於「輻射」、「放射性」、「能量灼傷」的概念,用這個世界能理解的方式(比如解釋為一種無形無質、卻能侵蝕生命本源的「惡毒能量」),向蘇曉說明。

  蘇曉初時震驚,但結合眼前病人的詭異症狀,以及她作為醫者對生命能量衰敗的敏銳感知,她很快意識到,墨淵的猜測極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種『能量侵蝕』……」蘇曉臉色發白,「傳統的療法,甚至是輝光石的淨化光芒(她猜測那種光芒可能也帶有某種能量),恐怕都無效,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就在這時,幾名穿著宮廷御醫服飾、在官兵護衛下的人匆匆趕到,顯然也是接到了疫情報告。他們檢查了病人後,同樣束手無策,只能按照慣例,取出幾塊輝光石,試圖用其散發的光芒「淨化」病人。然而,那柔和的光芒照射在病人身上的黑斑時,黑斑沒有任何變化,病人的痛苦呻吟反而似乎加劇了些許!

  「沒用的!」墨淵忍不住出聲阻止,「這種『惡毒能量』非同一般,輝光石的光芒無法驅散,反而可能刺激它!」

  那為首的御醫皺眉看了墨淵一眼,見他年輕,不悅道:「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亂語!輝光石乃上古遺寶,能驅邪避瘴,豈容你質疑?」

  墨淵知道跟這些固守成規的人解釋不通,也不再爭辯。他轉向蘇曉,快速說道:「當務之急,是阻斷這『能量』的擴散!必須立刻將出現症狀的人集中隔離,與他們接觸過的人也需要觀察!所有病人接觸過的衣物、用具,最好集中焚燒!水源也必須嚴格檢查和保護!」

  蘇曉立刻明白了墨淵的意思。這是要切斷傳播途徑!雖然她不清楚那無形的「能量」具體如何傳播,但墨淵提出的隔離、焚燒污染物、保護水源的思路,無疑是應對未知疫病最有效的方法!

  她不再猶豫,立刻對周圍驚慌的百姓喊道:「大家不要慌!聽我說!這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一種特殊的『能量侵蝕』!現在,請所有身上出現黑斑,或者與病人密切接觸過的人,主動到那邊的空地去!其他人儘量不要靠近!大家用的水,一定要燒開再喝!」

  同時,她對那幾名御醫和官兵正色道:「幾位大人,情況緊急,常規方法無效!請立刻調派人手,協助隔離病患,控制這片區域,焚燒污染物!否則疫情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那幾名御醫見蘇曉語氣堅決,條理清晰,而且提出的方法雖然聞所未聞,卻似乎頗有道理,加上他們自己也束手無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配合,畢竟控制疫情是首要任務。

  在墨淵的指揮和蘇曉的協調下,一場與無形殺手賽跑的防疫戰,在這骯髒貧窮的南城區域迅速展開。

  墨淵憑藉林遠記憶中的知識,劃定隔離區,指導如何用生石灰(這個世界也存在)消毒,強調水源的重要性。蘇曉則發揮她的醫術,雖然無法根治輻射病,但她配置的一些具有解毒、消炎、增強機體抵抗力的草藥方劑,配合細緻的護理,竟然真的延緩了部分輕症患者的病情惡化,保住了一些人的性命!

  他們兩人,一個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掌控大局,一個憑藉精湛的醫術穩定人心,配合得天衣無縫。

  幾天下來,疫情竟然真的被控制住了!新發病例迅速減少,隔離區內的病人雖然依舊痛苦,但死亡人數遠低於預期。尤其是那些被蘇曉草藥救回來的輕症患者和家人,對蘇曉和墨淵簡直是感恩戴德,視若再生父母!

  「是蘇醫師和墨公子救了我們啊!」

  「要不是他們,我們這條巷子的人恐怕都死絕了!」

  「那些御醫和官老爺都沒辦法,還是墨公子和蘇醫師有本事!」

  感激的聲音在南城的貧民間口口相傳,墨淵和蘇曉的聲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底層民眾中攀升。他們被稱為「墨善人」、「蘇菩薩」。

  然而,有人感激,就有人嫉恨。

  藥商行會的錢管事,看著原本因為疫情恐慌而生意火爆的幾家藥鋪,竟然因為墨淵和蘇曉的「多管閒事」而迅速冷清下來(雖然他們囤積的藥材對輻射病根本無效),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他在行會裡咬牙切齒,「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筆帳,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

  而皇宮深處,某些人也通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南城疫情被控制的消息,以及墨淵和蘇曉在其中發揮的關鍵作用。

  「哦?那個墨淵,不僅身負秘密,竟然還懂得這等奇特的防疫之法?」大皇子武弘把玩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匕首,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看來,他身上值得挖掘的東西,比想像的還要多。」

  二皇子武銘則在自己的書房中,聽著幕僚的匯報,輕輕搖著摺扇:「懂得收攏民心,倒是小看他了。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呵呵。」

  一場疫情,如同試金石,讓墨淵和蘇曉在平民中贏得了根基,卻也讓他們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各方勢力的視野之中,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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