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下山!偶遇孔老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3章 下山!偶遇孔老二!

  白光漸斂,陳墨忽覺視野轉為清明,自己已然置身於一處古色古香的樓閣庭院之中。

  這庭院頗具九江水鄉的建築風骨,青瓦覆頂,木構雕花,階前鋪著青石板,縫隙間生著幾叢幽蘭。

  與雲端之上仙氣繚繞的慈航劍閣相比,多了幾分踏實真切的煙火氣息。

  陳墨抬眼望去,只見腳下匍匐著一干身著灰袍人,個個大氣不敢喘,只敢將額頭貼緊地面。

  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生得面容黝黑,身子微微顫抖,惶恐道:「慈航劍閣天都峰外門弟子、總管執事崔鼎元,拜見陳仙長!」

  「不知仙長駕臨,有失遠迎,禮數不周之處,還望仙長恕罪!」

  陳墨微微一笑,頗為客氣地虛扶道:「崔執事快快請起。你我既同屬慈航劍閣,便是同門一脈,何須行此大禮?」

  崔鼎元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連聲道:「多謝仙長寬宥!仙長這話真是折煞小人了。」

  「小人不過是宗門在外打理俗務的末流執事,平日裡連山門都無資格踏入半步。能得仙長喚一聲「同門」,已是三生有幸,怎敢與仙長攀附交情?」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小人此生無望仙途,只盼著能終生侍奉劍閣,積攢些陰德。」

  「日後若是子嗣里能有個把有靈根的丫頭;有幸拜入劍閣做個雜役弟子,承沐仙澤,那便是祖墳冒青煙了。」

  陳墨望著他眼中的憧憬,心中暗自慨嘆:這便是仙凡之殊,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如天塹。

  自己在山中習以為常的修行,於這些凡塵俗子而言,竟是需耗盡一生、甚至寄託於子孫後代都難以企及的奢望。

  他頷首點頭,語氣篤定地給這樸實的男人畫了個大餅:「崔執事忠心耿耿,勤勉奉公,上天自會眷顧。」

  「我觀你面相厚重,福祿綿長,日後家中定會出個有靈根的好苗子,莫說雜役弟子,便是拜入內門,也未可知。」

  「借仙長吉言!借仙長吉言!」崔鼎元激動得滿臉通紅,又要俯身下拜,被陳墨伸手攔住。

  過了好一會,他才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圖紙,恭敬遞上:「仙長請看,這是小人請了九江最好的堪輿師,連夜繪製的淮水一帶輿圖。」

  「雖說筆觸粗劣,卻勝在詳實準確,水患受災之處、河道走勢、城鎮分布皆有標註,想必還能入仙長法眼。」

  陳墨接過地圖展開,只見墨跡濃淡相宜,山川河流、城鎮村落標註得纖毫畢現。

  受災區域以硃砂勾勒,邊緣還密密麻麻標註著水患發生的時日與災情輕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心了,這份輿圖甚是實用。」

  崔鼎元見他滿意,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又道:「那淮水一帶素來水患頻發,只是今年這大水來得蹊蹺,不僅頻次極高,且夜間常有妖氣瀰漫,擾得百姓不得安寧。」

  「仙長一路勞頓,風塵僕僕,小人已在後院備好了上等廂房與馬車,更挑了幾個乖巧丫鬟伺候飲食起居。仙長不如在此歇息三兩日,養足了精神,再啟程不遲。」

  陳墨聞言,擺了擺手,神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不必了。淮水沿岸百姓此刻正溺於濁浪,啼飢號寒,飽受煎熬,我若在此耽於安逸,延誤片刻,便可能多添幾分生靈塗炭。」

  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聽得崔鼎元肅然起敬,心中暗自讚嘆:這位陳仙長不僅修為高深,氣度不凡,更是心懷慈悲,體恤百姓,當真是活菩薩轉世!

  他又試探著道:「那————既然仙長急於趕路,小人這便挑選幾個略通武藝的外門弟子隨行伺候?這一路上也好替仙長打點食宿,牽馬墜蹬,處理些俗務瑣事,省得仙長分心。」

  陳墨再次婉言謝絕,語氣誠懇:「多謝崔執事好意。只是我這人性子散漫慣了,喜靜不喜鬧,且此行兇險,妖物作祟,危機四伏。」

  「這些弟兄們皆是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離不開頂樑柱,還是莫要跟著我去涉險了。你放心,此番回宗,我定會向宗門通稟你的功勞,少不了你的賞賜。」

  崔鼎元聽得熱淚盈眶,只覺遇到明主,連連作揖道謝。

  似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他忽然一拍腦門,臉上露出幾分恍然:「對了,陳仙長!今日恰巧有幾位稷下學宮的儒士途經此地,說是遊學至此,聽聞淮水水患,便暫且借住幾日,籌措物資,預備前往救災平患。」


  「那幾位先生雖看起來————呃,與尋常讀書人不太一樣,但言談間皆是正道之言,應是可信之人。仙長要不要與他們見上一見?若是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路上也能解解悶,相互切磋一番。」

  「稷下學宮?」陳墨心頭微動,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前世遊戲中關於這個門派的記憶。

  這稷下學宮傳承千年,與尋常修仙門派迥異。

  他們不求飛升長生,專研儒家入世之道,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

  其弟子不僅飽讀經史子集,貫通儒道大義,更精通「君子六藝」,尤以淬體為長。

  縱無高深修為,僅憑肉身力量便能與妖邪抗衡,雖著儒袍,實則個個身具萬夫不當之勇。

  傳聞其中不乏氣貫臟腑,力能扛鼎者。

  陳墨心中暗忖:這倒是有趣。

  稷下學宮的弟子學成之後,常遊歷九州,扶危濟困,行俠仗義,頗有美名。

  想來這幾位便是遊學途中聽聞災情,特意折返相助的。

  若是能與之同行,倒也正好見識見識這九州儒家的手段。

  念及至此,陳墨對崔鼎元道:「既然是稷下學宮的道友,皆是為救民而來,那自是應當見上一見,互通有無。有勞崔執事引路。」

  「仙長折煞小人了!請隨我來!」崔鼎元見陳墨應允,連忙揮手示意手下人退至兩側0

  他則躬身彎腰引著陳墨,朝庭院西側的一處幽靜廂房走去。

  沿途路徑打掃得乾乾淨淨,兩側種著幾株臘梅,寒香暗浮。

  穿過一道月洞門,便見前方幾間廂房坐落於翠竹之中。

  窗明几淨,隱約可見屋內人影晃動,傳來幾句溫文爾雅的交談聲,正是稷下學宮的儒士所在。

  崔鼎元放緩腳步,低聲道:「仙長,便是此處了。」

  陳墨邁步踏入院中,抬眼一瞧,頓時微微一怔。

  只見院內正立著三位男子,皆身著素色麻葛深衣,頭戴黑色緇布冠,腰束寬帶,足蹬布履,正是標準的儒家士子裝束。

  按理說,這般打扮應是溫文爾雅、書卷氣濃,手無縛雞之力才對。

  可眼前這幾位,個個虎背熊腰,膀闊腰圓。

  寬大儒袍被一身虬結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袖口捲起,露出的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要粗壯幾分。

  這哪裡是讀聖賢書的儒生?分明是走南闖北的鏢師,或是占山為王的草莽好漢!

  領頭的一位壯漢,生得虬須如針,目若銅鈴。

  壯漢一見陳墨進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大步向前,雙手抱拳,行了個儒家揖禮:「好久未見!陳道友,別來無恙啊!」

  陳墨心中狐疑,暗道自己此生並未與這般「別致」的儒生打過交道,何來「許久未見」一說?

  但他面上亦客氣地回了一禮:「這位道友客氣了。在下陳墨,恕在下眼拙,似乎未曾與道友謀面?」

  那壯漢聞言,朗聲大笑,聲震屋瓦:「哈哈哈哈!陳道友貴人多忘事,亦或是當時場面太過混亂,未曾留意到我等,實屬正常。在下稷下學宮,孔尚賢!」

  「孔尚賢?」陳墨微微挑眉,只覺這名字文雅至極,與眼前這尊鐵塔般的漢子頗為不搭。

  饒是他心境沉穩,也不由得暗自覺得有趣。

  孔尚賢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當即解釋道:「陳道友有所不知,如今你的大名,在這九州正道之中,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天衡傳人、慈航劍閣親傳弟子、羅天大醮力壓群雄————這一個個名頭,可是響亮得緊!」

  說到此處,他神色一肅,敬佩道:「昔日玉龍山羅天大醮之上,護山玉龍墮魔,凶威席捲四方。我等修為低微,當時正處於大陣邊緣,險些身死道消。」

  「多虧了陳道友大發神威,以雷霆手段鎮壓玉龍,吸引了那孽畜的全部火力,我等才得以僥倖脫身,撿回一條性命。」

  他說罷,深深一揖到底:「此乃救命之恩,我等時刻銘記於心!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處見到恩公,當真是緣分天定!」

  陳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日玉龍山下的倖存者。

  他連忙伸手扶起孔尚賢,自謙道:「孔道友言重了。當日斬妖除魔,乃是我輩修行之人的本分,何足掛齒?道友這聲「恩公」,陳某愧不敢當。」


  孔尚賢見他雖修為高深、名聲在外,卻毫無半分架子,待人謙和,心中更是好感倍增。

  他直起身子,指了指身後幾位同樣壯碩的儒生,介紹道:「這些皆是我稷下學宮的師弟,我等本是一路遊學九州,磨礪身心,增長見聞。」

  「途經九江之時,聽聞淮水一帶水患頻發,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輩豈能坐視生靈塗炭而無動於衷?故而特地拐到此處,準備前往淮水救災,與早已趕過去的門中師兄弟匯合。」

  陳墨聞言,點頭贊道:「諸位道友心懷蒼生,兼濟天下,當真是吾輩楷模。實不相瞞,在下此番下山,亦是奉了師門之命,前往淮水一帶平息水患,斬除妖邪。」

  說罷,他自光掃過眾人,誠摯道:「既然大家皆是為救民而來,不如結伴同行如何?

  路上也好有個照應,閒暇之餘亦可切磋論道,豈不美哉?」

  孔尚賢聞言,大喜過望,猛地一拍大腿:「好!陳道友快人快語,性情爽快!能與陳道友這般人物同行,實乃我等榮幸!」

  周遭那幾位壯漢儒生亦是面露喜色,齊齊抱拳,聲如洪鐘地喝道:「善哉!善哉!」

  這一聲齊喝,氣勢如虹,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盡顯儒士豪情。

  陳墨既已打定主意與這幾位稷下學宮的壯士同行,便也不再耽擱,當即拱手道:「事不宜遲,救人如救火,淮水百姓正翹首以盼,咱們這便出發吧。」

  孔尚賢聞言,大聲應道:「正該如此!陳道友果然是心繫百姓的爽快人,我等佩服!

  「」

  說罷,他轉身看向一旁恭敬恭候的崔鼎元,從懷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遞了過去,豪氣干雲地道:「崔執事,勞煩給我們備幾匹腳力好的快馬。這些銀兩,便當作是買馬的錢。」

  「雖說你是陳道友的同門,但咱們稷下學宮素來不占人便宜,自會按照市價給足,萬萬不可推辭。」

  崔鼎元一聽,連忙擺手,誠惶誠恐地將錢袋推了回去:「使不得!使不得!諸位先生與我家仙長志同道合,皆是為救民而來,哪裡有收錢的道理?」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外人笑話我慈航劍閣不懂待客之道?馬匹早已備好,皆是千里挑一的良駒,耐力腳力皆是上佳,諸位且隨我來。」

  眾人也不矯情,當即跟著崔鼎元來到後院馬廄。

  馬廄打掃得乾乾淨淨,裡面拴著數匹高頭大馬,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神駿非凡0

  孔尚賢等人各自挑選一匹棗紅馬或黑驪馬,翻身上馬的動作身形矯健,絲毫不見儒生文弱。

  陳墨選中一匹通體雪白的神駿白馬,那馬昂首嘶鳴,聲震四野,眼中靈氣十足。

  他輕輕撫了撫馬鬃,白馬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顯得極為溫順。

  「好馬!」陳墨贊了一聲,隨即翻身上馬,身姿瀟灑恣意,引得孔尚賢等人暗自喝彩。

  他勒住韁繩,對著崔鼎元抱拳道:「崔執事此番費心,這份情誼陳某記下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恭送仙長!恭送諸位先生!祝仙長與諸位先生一路順風,早日平定水患,凱旋歸來!」崔鼎元長揖到地,恭敬地目送眾人離去。

  「駕!」隨著幾聲清亮的喝聲,四人四騎衝出庭院,捲起一陣煙塵。

  一路之上,風聲呼嘯,馬蹄聲急促無比。

  陳墨在馬背上穩如泰山,任憑狂風拂動衣袍,卻絲毫不亂。

  他腦海中回憶著崔鼎元所贈的堪輿圖,以及前世遊戲中的地理方位,暗自盤算著路線。

  按照路程推算,此去淮水尚需三五日路程。

  且淮水流域廣闊,支流眾多,需得找准切入點,方能事半功倍。

  念及至此,他轉過頭,對著並駕齊驅的孔尚賢大聲說道:「孔道友,依在下之見,咱們此行需先向北疾馳,途經宛陵郡,再折向東面。那青州、吳越與九江三地交界之處,有一郡名為濟陰。」

  「此地緊鄰淮水主河道,地勢低洼,歷來便是水患重災區,想來此次受災亦是最重,且地處要衝,消息最為靈通。咱們便以濟陰郡為目的地,先打探清楚災情與妖物動向,再做計較,如何?」

  孔尚賢聽罷,眼中精光一閃,忍不住大聲贊道:「好!陳道友不僅修為高深,竟還如此熟知地理,這份見識當真是令人佩服!」


  「且看道友這騎術,嫻熟老練,絲毫不輸我等常年在外遊歷之人。這濟陰郡之議,甚合我意,便依道友所言!」

  陳墨自謙一笑:「孔道友謬讚了,不過是出發前略作功課,記下了些許地理見聞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孔尚賢哈哈大笑,越看陳墨越覺得投緣,當即豪爽地道:「陳道友,你我既已結伴同行,又有過命的交情,總是一口一個「道友」叫著,未免太過生分。」

  「我在家中排行老二,同輩之中皆喚我一聲孔二哥」。你若是不嫌棄我是個粗人,日後便喚我一聲孔二哥如何?」

  陳墨自是拱手笑道:「那小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見過孔二哥!」

  「好!好賢弟!」孔尚賢大喜,拍了拍陳墨的肩膀,力道十足,盡顯豪邁。

  四人言談甚歡,馬蹄聲碎,在官道上留下串串蹄印,揚塵而去。

  行了一陣,孔尚賢似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賢弟有所不知,我那幾個先行一步的同門師兄弟,前幾日傳訊回來,說他們想必也快要抵達淮水流域了。」

  「更巧的是,他們在路上偶遇了煙雨劍樓的隊伍,兩家皆是正道門派,便結伴而行,也好有個照應。」

  說到此處,他又說道:「聽說那煙雨劍樓的隊伍里,還有一位極為有名的仙子,人稱俏夜叉」的方若雲方仙子。」

  「據說此女性烈如火,嫉惡如仇,劍法更是了得,在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是翹楚人物。

  不知賢弟可曾聽聞她的名號?」

  陳墨聞言,心中一動,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方若雲性子火爆,最是見不得百姓受苦,這般斬妖除魔、救災救民之事,她定然是沖在最前面的。

  一想起那位雖然脾氣火爆、行事潑辣,實則容貌絕色、身子軟糯豐腴的「俏夜叉」,陳墨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火熱。

  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輕聲附和道:「略有耳聞。煙雨劍樓乃是江南名門大派,底蘊深厚,方仙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想來定是不凡。」

  他勒了勒韁繩,看著前方漫漫長路,當即朗聲道:「孔二哥,既然咱們的同門與煙雨劍樓的道友都已在前方匯合,那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莫要讓他們久等了!」

  「正合我意!賢弟,不如你我兄弟四人,比比腳力如何?看看誰的騎術更勝一籌!」孔尚賢大聲提議道。

  「既如此,小弟便斗膽獻醜!」陳墨朗聲應道,臉上頗為意氣風發。

  話音未落,眾人同時策馬揚鞭,口中一聲清喝:「駕!」

  四匹駿馬齊聲嘶鳴,四蹄翻飛,塵土飛揚,沿著山間官道朝宛陵方向奔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