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聚集點
77哨站的服役生活，如同生鏽的齒輪，開始以一種枯燥而沉重的節奏緩慢轉動。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日常任務排得滿滿當當：巡視哨站外圍那冰冷、布滿撞擊坑的金屬甲板，檢查那些暴露在宇宙輻射和微小隕石撞擊下的傳感器陣列是否完好；在維修車間裡，跟著老兵學習如何用有限的備件，修復那些瀕臨報廢的工程機械和防禦炮塔；輪班站哨，在觀測塔里，透過厚重的複合玻璃，警惕地注視著外面那片永恆的、死寂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可能潛藏的任何威脅。
哨站內部依舊維持著粗糲、實用而毫無美感的廢土風格。
然而在相對整潔的生活區，卻存在著另一個世界，隨軍家屬和一所僅有幾十名學生的哨站小學。
孩子們的嬉鬧聲不時響起，為這座鋼鐵堡壘注入一絲脆弱卻珍貴的生機。
剛結束執勤的林刻正返回宿舍，通道里突然響起熱絡的招呼：
「林哥！真巧，咱們分到一塊了！」
馬樓從隔壁第六小隊的區域快步走來，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容，眼角擠出細密的紋路。他熟稔地湊近，仿佛多年故交：「以後還請多關照。」
林刻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對方諂媚的嘴角。
馬樓的圓滑與見風使舵，他前世早已領教。
但此刻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此人出現在77哨站的變故。
「嗯。」
林刻點點頭，腳步未停，擦肩而過。
這隻意外停落在邊境哨站的「蝴蝶」，究竟帶著怎樣的目的？
回到宿舍，林刻立刻投入到了瘋狂的自我提升之中。
宿舍依舊是十人間，但相對於新兵營的通鋪，這裡至少配備了獨立的休息倉囊，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隱私。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癱倒在床上緩解休眠帶來的肌肉酸痛，而是立刻找到了哨站內部的物資兌換終端，用剛激活的權限登錄了進去。
前世，在融合了北域狂熊的狂暴基因後，他曾在修煉了一種增長力量的星靈式術。
「式術要求的星靈引導迴路並不複雜，都在腦海里，不過，需要配合一種初級的催化物才能起效……」林刻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滑動，檢索著記憶中的物品名稱，「……蝕骨菌。」
搜尋良久，列表終於跳動，顯示出了這個名字。
但他的眉頭隨即微微蹙起。
屏幕上紅色的「權限不足」標識，無聲地宣告了此路暫時不通。
這東西，雖然不算極度稀有，但以其詭異的用途，顯然超出了他一個新兵列兵的正常兌換權限。
「看來還是要拜託巴圖隊長了。」
前世這套式術便是巴圖推薦，蝕骨菌也是經他之手兌換。此人雖粗獷，卻惜才，樂於為有潛力的新人開路。
接下來，林刻拿出一支基礎體能強化藥劑，進行注射。
《星輝鍛骨訣》更是每日必修，強大體魄是未來承受機械改造的基石，不容半分懈怠。
冷汗滲出，身軀微顫，精神卻始終保持絕對集中。
每一次成功的「打磨」後，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根基在這近乎自虐的錘鍊中愈發堅實。
同時，他從未放鬆對機械改造理論的學習。
奧利維亞給予的基礎指點被他反覆咀嚼，結合前世的一些零散記憶，他開始在腦海中構建各種基礎的機械結構、能量迴路模型。
完成注射後，又是修煉的重中之重，星靈共鳴術。
引導星靈之力增長、為凝聚「星塵」做準備。
以他「百世之源」的境界和如今被打磨得遠超同濟的根基，他有信心，最多半年，必定能踏足星塵期！
那時，才是他真正開始機械改造的時候。
日子就在這種充實到近乎壓榨的節奏中流逝。
直到某一天，一則緊急通知打破了哨站表面的平靜。
「緊急通知！原定於本月抵達的『晨曦號』物資運輸艦，在柯伊伯帶外圍遭遇不明身份武裝襲擊，疑是流竄的星際海盜！艦船受損，部分物資遺失，抵達時間延後，且本次補給量將大幅縮減！哨站物資即將陷入緊缺！現營部需在每個連隊抽調一百名公差，立即前往三號備用倉庫，執行緊急物資整理、清點和配給任務！各連隊按要求名額上報！」
這是營部廣播！
消息如冰水潑進油鍋，瞬間炸開。
物資短缺意味著所有人的配給都將縮水，而出這趟公差，可不是明面上去什麼三號倉庫，是個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林刻剛結束六小時的觀測哨執勤，帶著一身宇宙的寒意走回七連駐地，就聽見連部里傳來爭論聲。
「……連長，我們班除了才下哨的人，大部分人的都在戰備，不能走。」巴圖粗獷的嗓音裡帶為難。
「現在新兵都下來了，你還在給我說缺人？那還吃不吃飯？」
「可是這公差太危險了，我隊的新兵可是人才。」
「哦，你班的新兵是那誰，新兵營第一對吧，確實是個人才，那就算……」
「小隊長，我去吧。」
林刻推門而入。
巴圖猛地回頭，見是林刻，眉頭緊緊皺起：「胡鬧！你剛站完哨，回去休息。這活兒又累又麻煩，沒必要逞強。」
「我狀態很好。」
林刻語氣平靜，「營部緊急任務，我們小隊總得有人站出來。」他轉向站在辦公桌後的中年軍官，立正行禮：「連長，第七小隊列兵林刻，申請出公差！」
連長趙炳坤的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左眉骨上一道淺疤讓他平添幾分煞氣。
他打量著林刻，眼中閃過訝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
趙炳坤一拍桌子，「林刻，算你一個！這種時候能主動站出來，不愧是新兵營第一。」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也該早點見識見識這些黑暗面了。畢竟……」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我們很快就要以同一種身份共事了。」
「第七小隊，由下士霍鋼，林刻出公差」
巴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林刻的肩膀：「量力而行，別硬撐，多請教霍剛。」
「沒問題。」
林刻點點頭，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之所以主動，並非純粹的高風亮節。
擁有前世記憶的他，隱約記得這次「晨曦號」遇襲事件背後，似乎牽扯到一些內部的問題，而參與物資清點，實則是外出。
這種外出是不能明說的，若是上級單位知道可是要處分營級主官。
林刻跟隨霍剛以及其他被「湊」出來的士兵，沉默地走向指定的集結區域。
當他抵達時，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黑壓壓的一片，粗略看去，人數竟有近兩千之眾！
這規模，哪裡是出公差，分明是準備打一場小型遭遇戰的兵力配置！
隊伍前方，停泊著那艘熟悉的『星梭-7』型快速運輸艦。
艦體在哨站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副營長周木棉中校如同一尊冰冷的金屬雕像，矗立在登艦口。
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面容，但此刻，林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龐大的精神念力以周木棉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籠罩著整艘星梭-7，艦船外殼上細微的能量流動、引擎預熱時低沉的嗡鳴，似乎都與他自身的生命波動融為一體。
二境的機械改造者……
果然可怕。
林刻心中凜然。
周木棉給人的感覺，就仿佛這艘龐大的星艦，已然成為了他身體的外延，是他鋼鐵軀殼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遠超普通星塵期，甚至更高境界的機械師才能達到的「人艦合一」境界。
沒有冗長的訓話，周木棉只是用他那銳利如刀鋒的目光掃過集結的士兵，聲音通過頭罩的語音系統，冰冷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登艦。任務途中，保持靜默，絕對服從命令。」
近兩千人的隊伍，秩序井然卻又帶著一絲壓抑的肅殺，迅速湧入星梭-7的腹艙。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日常任務排得滿滿當當：巡視哨站外圍那冰冷、布滿撞擊坑的金屬甲板，檢查那些暴露在宇宙輻射和微小隕石撞擊下的傳感器陣列是否完好；在維修車間裡，跟著老兵學習如何用有限的備件，修復那些瀕臨報廢的工程機械和防禦炮塔；輪班站哨，在觀測塔里，透過厚重的複合玻璃，警惕地注視著外面那片永恆的、死寂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可能潛藏的任何威脅。
哨站內部依舊維持著粗糲、實用而毫無美感的廢土風格。
然而在相對整潔的生活區，卻存在著另一個世界，隨軍家屬和一所僅有幾十名學生的哨站小學。
孩子們的嬉鬧聲不時響起，為這座鋼鐵堡壘注入一絲脆弱卻珍貴的生機。
剛結束執勤的林刻正返回宿舍，通道里突然響起熱絡的招呼：
「林哥！真巧，咱們分到一塊了！」
馬樓從隔壁第六小隊的區域快步走來，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容，眼角擠出細密的紋路。他熟稔地湊近，仿佛多年故交：「以後還請多關照。」
林刻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對方諂媚的嘴角。
馬樓的圓滑與見風使舵，他前世早已領教。
但此刻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此人出現在77哨站的變故。
「嗯。」
林刻點點頭，腳步未停，擦肩而過。
這隻意外停落在邊境哨站的「蝴蝶」，究竟帶著怎樣的目的？
回到宿舍，林刻立刻投入到了瘋狂的自我提升之中。
宿舍依舊是十人間，但相對於新兵營的通鋪，這裡至少配備了獨立的休息倉囊，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隱私。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癱倒在床上緩解休眠帶來的肌肉酸痛，而是立刻找到了哨站內部的物資兌換終端，用剛激活的權限登錄了進去。
前世，在融合了北域狂熊的狂暴基因後，他曾在修煉了一種增長力量的星靈式術。
「式術要求的星靈引導迴路並不複雜，都在腦海里，不過，需要配合一種初級的催化物才能起效……」林刻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滑動，檢索著記憶中的物品名稱，「……蝕骨菌。」
搜尋良久，列表終於跳動，顯示出了這個名字。
但他的眉頭隨即微微蹙起。
屏幕上紅色的「權限不足」標識，無聲地宣告了此路暫時不通。
這東西，雖然不算極度稀有，但以其詭異的用途，顯然超出了他一個新兵列兵的正常兌換權限。
「看來還是要拜託巴圖隊長了。」
前世這套式術便是巴圖推薦，蝕骨菌也是經他之手兌換。此人雖粗獷，卻惜才，樂於為有潛力的新人開路。
接下來，林刻拿出一支基礎體能強化藥劑，進行注射。
《星輝鍛骨訣》更是每日必修，強大體魄是未來承受機械改造的基石，不容半分懈怠。
冷汗滲出，身軀微顫，精神卻始終保持絕對集中。
每一次成功的「打磨」後，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根基在這近乎自虐的錘鍊中愈發堅實。
同時，他從未放鬆對機械改造理論的學習。
奧利維亞給予的基礎指點被他反覆咀嚼，結合前世的一些零散記憶，他開始在腦海中構建各種基礎的機械結構、能量迴路模型。
完成注射後，又是修煉的重中之重，星靈共鳴術。
引導星靈之力增長、為凝聚「星塵」做準備。
以他「百世之源」的境界和如今被打磨得遠超同濟的根基，他有信心，最多半年，必定能踏足星塵期！
那時，才是他真正開始機械改造的時候。
日子就在這種充實到近乎壓榨的節奏中流逝。
直到某一天，一則緊急通知打破了哨站表面的平靜。
「緊急通知！原定於本月抵達的『晨曦號』物資運輸艦，在柯伊伯帶外圍遭遇不明身份武裝襲擊，疑是流竄的星際海盜！艦船受損，部分物資遺失，抵達時間延後，且本次補給量將大幅縮減！哨站物資即將陷入緊缺！現營部需在每個連隊抽調一百名公差，立即前往三號備用倉庫，執行緊急物資整理、清點和配給任務！各連隊按要求名額上報！」
這是營部廣播！
消息如冰水潑進油鍋，瞬間炸開。
物資短缺意味著所有人的配給都將縮水，而出這趟公差，可不是明面上去什麼三號倉庫，是個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林刻剛結束六小時的觀測哨執勤，帶著一身宇宙的寒意走回七連駐地，就聽見連部里傳來爭論聲。
「……連長，我們班除了才下哨的人，大部分人的都在戰備，不能走。」巴圖粗獷的嗓音裡帶為難。
「現在新兵都下來了，你還在給我說缺人？那還吃不吃飯？」
「可是這公差太危險了，我隊的新兵可是人才。」
「哦，你班的新兵是那誰，新兵營第一對吧，確實是個人才，那就算……」
「小隊長，我去吧。」
林刻推門而入。
巴圖猛地回頭，見是林刻，眉頭緊緊皺起：「胡鬧！你剛站完哨，回去休息。這活兒又累又麻煩，沒必要逞強。」
「我狀態很好。」
林刻語氣平靜，「營部緊急任務，我們小隊總得有人站出來。」他轉向站在辦公桌後的中年軍官，立正行禮：「連長，第七小隊列兵林刻，申請出公差！」
連長趙炳坤的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左眉骨上一道淺疤讓他平添幾分煞氣。
他打量著林刻，眼中閃過訝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
趙炳坤一拍桌子，「林刻，算你一個！這種時候能主動站出來，不愧是新兵營第一。」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也該早點見識見識這些黑暗面了。畢竟……」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我們很快就要以同一種身份共事了。」
「第七小隊，由下士霍鋼，林刻出公差」
巴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林刻的肩膀：「量力而行，別硬撐，多請教霍剛。」
「沒問題。」
林刻點點頭，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之所以主動，並非純粹的高風亮節。
擁有前世記憶的他，隱約記得這次「晨曦號」遇襲事件背後，似乎牽扯到一些內部的問題，而參與物資清點，實則是外出。
這種外出是不能明說的，若是上級單位知道可是要處分營級主官。
林刻跟隨霍剛以及其他被「湊」出來的士兵，沉默地走向指定的集結區域。
當他抵達時，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黑壓壓的一片，粗略看去，人數竟有近兩千之眾！
這規模，哪裡是出公差，分明是準備打一場小型遭遇戰的兵力配置！
隊伍前方，停泊著那艘熟悉的『星梭-7』型快速運輸艦。
艦體在哨站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副營長周木棉中校如同一尊冰冷的金屬雕像，矗立在登艦口。
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面容，但此刻，林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龐大的精神念力以周木棉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籠罩著整艘星梭-7，艦船外殼上細微的能量流動、引擎預熱時低沉的嗡鳴，似乎都與他自身的生命波動融為一體。
二境的機械改造者……
果然可怕。
林刻心中凜然。
周木棉給人的感覺，就仿佛這艘龐大的星艦，已然成為了他身體的外延，是他鋼鐵軀殼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遠超普通星塵期，甚至更高境界的機械師才能達到的「人艦合一」境界。
沒有冗長的訓話，周木棉只是用他那銳利如刀鋒的目光掃過集結的士兵，聲音通過頭罩的語音系統，冰冷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登艦。任務途中，保持靜默，絕對服從命令。」
近兩千人的隊伍，秩序井然卻又帶著一絲壓抑的肅殺，迅速湧入星梭-7的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