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巴圖
三百新兵踏入哨站內部經過加壓和粗糙人工重力模擬的通道，一股混合著陳年機油和某種消毒液氣味的，這是獨屬於前線堡壘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
昏暗搖曳的燈光，裸露在外的、裹著隔熱材料的粗大管線，艙壁上隨處可見的斑駁修補痕跡，以及往來士兵臉上那長期戍邊、缺乏休整所帶來的疲憊與刻入骨子裡的警惕，一切都熟悉得讓林刻心頭髮澀，又隱隱沸騰。
李煒下士帶著他們熟悉環境，用他那帶著沙啞的嗓音介紹哨站配置：
「歡迎來到77營，棺材板兒的一角。常駐一個加強營，編制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八人。我們是606團最全能的戰鬥工兵，這裡的『萬金油』，也是『送死隊』。核心任務：前出布設偵查傳感器、維修那些快被隕石撞散架的防禦平台、布設機雷陣。
必要時，用我們手中的武器，給那些異星雜種或者不開眼的星際海盜『挖墳』。」
「主要火力？看見那幾個突出的『瘤子』沒？四門『雷神之錘』重型磁軌炮，能把驅逐艦大小的目標撕成碎片。
十二組『破星』多用途飛彈陣列，覆蓋中近程。
外加像跳蚤一樣遍布外圍小行星的自動防禦炮塔。
生活區、機庫、維修車間、訓練場……該有的都有，當然娛樂活動需要你自己發掘，除了戰時，這裡的量子通訊網絡延遲，能讓你看到前天的新聞簡報都謝天謝地了。」
「最後記住，在這裡，杜絕打架鬥毆的內鬥，這是你能呼吸到下一口循環空氣的唯一資本，休息片刻，晚上營長會開視頻會議。」
「現在按照分配前往你們所在的小隊宿舍吧。」
分配名單細化到了最小單位。
林刻的名字後面，跟著「第七連，三排，第七小隊」。
他背著行囊，穿過如同迷宮般、瀰漫著金屬和汗水氣味的通道，按照指示牌的指引，來到了位於哨站西北區域的七連駐地。
第七小隊的宿舍比新兵營的稍大，但依舊擁擠，塞了八個床位。
此刻，裡面已經有幾個人。
靠門的下鋪，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疤痕的士官正坐在床邊，仔細地擦拭著一把制式軍刺。
他動作沉穩，眼神專注，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對武器的珍視。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樸實甚至有些憨厚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銳利有神，掃過林刻，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看到這張臉，林刻愣了一下。
巴圖……
前世，他也是帶林刻的小隊長，一個來自聯盟邊疆的漢子，話不多，卻把每一個隊員都當作自己的兄弟。
在林刻最初適應哨站、幾次險死還生的任務中，正是這個看似粗豪的漢子多次捨命相護，教給他無數在戰場上保命的經驗。
他是林刻在前世冰冷軍營中，為數不多的、可以真正託付後背的生死之交。
一次任務中，他為了給小隊斷後，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藥，屍骨無存……
瞬間的恍惚被林刻強行壓下，他立正，敬禮：「列兵林刻，奉命向第七小隊報到！」
巴圖放下軍刺，站起身，回了個禮，臉上露出一絲不算熟練但很真誠的笑容：「我是第七小隊小隊長，下士巴圖。歡迎，林刻。聽說你了，新兵營第一的天才。到了這裡，以前的名頭都放下，活著，完成任務，才是硬道理。」
他的話語直接，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是，小隊長！」林刻沉聲應道。
巴圖接著介紹了宿舍里的另外兩人。
一個靠在床頭，嚼著能量棒、眼神有些懶散的上等兵又稱二級士兵，名叫卡爾；另一個是坐在角落，默默整理著個人裝備、面色冷峻的下士老兵，名叫霍鋼。
卡爾對著林刻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霍鋼則只是抬眼看了林刻一下，目光如同他手中的槍械零件一樣冰冷，沒有任何表示。
「我們小隊目前就我們八個，加上你九個。還有五個在外面執勤或者訓練。」巴圖解釋道，「我們77哨站，位於柯伊伯帶外圍，『聯盟墳場』的邊緣緩衝地帶。往深了去，是未探索的混亂星域和各種危險的宇宙生物、星際海盜的老巢。我們就是釘在這裡最前沿的一顆釘子，隨時可能面對各種突發情況。」
正說著，宿舍內的廣播響起了集合通知。
晚上，所有新分配至77營的士兵，都在巨大的中央食堂集合。
與其說是食堂，更像是一個多功能廳，此刻坐滿了神色各異的新兵。
前方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坐著幾個人。
居中兩位，氣場強大。
左邊那位，肩扛中校軍銜，面色黝黑，眼神如同鷹隼，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不怒自威。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這就是77哨站的最高軍事主官，營長，趙山河。
在77哨站這一畝三分地，他的話就是絕對的命令，掌握著所有人的升遷、任務分配乃至生殺大權，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右邊那位，是教導員，韋德，同樣是中校軍銜，戴著眼鏡，面容看起來要斯文一些，但鏡片後的目光卻深邃難測，嘴角似乎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主管思想、紀律和內務，權力與營長相輔相成，同樣無人敢輕易得罪。
在這遠離核心星域的邊疆哨站，營長和教導員共同構成了說一不二的最高權力核心。
趙山河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迴蕩在食堂每一個角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歡迎來到77哨站，聯盟最鋒利的牙齒，也距離死亡最近的地方之一！在這裡，別跟老子扯什麼背景、什麼天賦！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在這裡，只有三條規矩：第一，服從命令！第二，完成任務！第三，活下去！」
「你們已經被打散分配到各個連隊。記住你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未來可能是把你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兄弟，也可能是替你擋子彈的袍澤！」
「別給老子丟人，更別給77營抹黑！否則，不用敵人動手，老子第一個收拾你！」
教導員韋德隨後發言，語氣相對平和，但內容同樣不容置疑，強調了紀律、團結以及哨站的各項規章制度。
會議結束後，各連帶回。
回到七連駐地，連長和指導員又召集全連進行了更細緻的介紹。
第七連，是77營的主力戰鬥工兵連之一。
編制齊全：一名上尉連長，一名負責政治工作的上尉指導員，三名分管作戰、訓練、後勤的中尉副連長，下設七個排，每排個23小隊，全連滿編1568人，含軍官和士官。
林刻所在的第三排，排長是一名經驗豐富的中尉。
層層架構，等級分明，將每一個士兵都牢牢地嵌入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之中。
散會後，林刻跟著巴圖回到第七小隊宿舍。
巴圖看著林刻，語氣緩和了些：「營長話糙理不糙。在這裡，實力和信任最重要。早點休息，明天開始適應性訓練，熟悉哨站環境和我們的日常任務。」
看著巴圖忙碌著檢查小隊裝備清單的背影，那寬厚而可靠的肩膀，林刻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未能護住的遺憾，今生或許有機會彌補。
而這座孤寂冰冷的哨站，這台龐大而殘酷的戰爭機器，是他積蓄力量的地方，找到那些前世記憶中、能夠助他快速提升的「機遇」。
昏暗搖曳的燈光，裸露在外的、裹著隔熱材料的粗大管線，艙壁上隨處可見的斑駁修補痕跡，以及往來士兵臉上那長期戍邊、缺乏休整所帶來的疲憊與刻入骨子裡的警惕，一切都熟悉得讓林刻心頭髮澀，又隱隱沸騰。
李煒下士帶著他們熟悉環境，用他那帶著沙啞的嗓音介紹哨站配置：
「歡迎來到77營，棺材板兒的一角。常駐一個加強營，編制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八人。我們是606團最全能的戰鬥工兵，這裡的『萬金油』，也是『送死隊』。核心任務：前出布設偵查傳感器、維修那些快被隕石撞散架的防禦平台、布設機雷陣。
必要時，用我們手中的武器，給那些異星雜種或者不開眼的星際海盜『挖墳』。」
「主要火力？看見那幾個突出的『瘤子』沒？四門『雷神之錘』重型磁軌炮，能把驅逐艦大小的目標撕成碎片。
十二組『破星』多用途飛彈陣列，覆蓋中近程。
外加像跳蚤一樣遍布外圍小行星的自動防禦炮塔。
生活區、機庫、維修車間、訓練場……該有的都有，當然娛樂活動需要你自己發掘，除了戰時，這裡的量子通訊網絡延遲，能讓你看到前天的新聞簡報都謝天謝地了。」
「最後記住，在這裡，杜絕打架鬥毆的內鬥，這是你能呼吸到下一口循環空氣的唯一資本，休息片刻，晚上營長會開視頻會議。」
「現在按照分配前往你們所在的小隊宿舍吧。」
分配名單細化到了最小單位。
林刻的名字後面，跟著「第七連，三排，第七小隊」。
他背著行囊，穿過如同迷宮般、瀰漫著金屬和汗水氣味的通道，按照指示牌的指引，來到了位於哨站西北區域的七連駐地。
第七小隊的宿舍比新兵營的稍大，但依舊擁擠，塞了八個床位。
此刻，裡面已經有幾個人。
靠門的下鋪，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疤痕的士官正坐在床邊，仔細地擦拭著一把制式軍刺。
他動作沉穩，眼神專注，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對武器的珍視。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樸實甚至有些憨厚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銳利有神，掃過林刻，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看到這張臉，林刻愣了一下。
巴圖……
前世，他也是帶林刻的小隊長，一個來自聯盟邊疆的漢子，話不多，卻把每一個隊員都當作自己的兄弟。
在林刻最初適應哨站、幾次險死還生的任務中，正是這個看似粗豪的漢子多次捨命相護，教給他無數在戰場上保命的經驗。
他是林刻在前世冰冷軍營中，為數不多的、可以真正託付後背的生死之交。
一次任務中，他為了給小隊斷後，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藥，屍骨無存……
瞬間的恍惚被林刻強行壓下，他立正，敬禮：「列兵林刻，奉命向第七小隊報到！」
巴圖放下軍刺，站起身，回了個禮，臉上露出一絲不算熟練但很真誠的笑容：「我是第七小隊小隊長，下士巴圖。歡迎，林刻。聽說你了，新兵營第一的天才。到了這裡，以前的名頭都放下，活著，完成任務，才是硬道理。」
他的話語直接，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是，小隊長！」林刻沉聲應道。
巴圖接著介紹了宿舍里的另外兩人。
一個靠在床頭，嚼著能量棒、眼神有些懶散的上等兵又稱二級士兵，名叫卡爾；另一個是坐在角落，默默整理著個人裝備、面色冷峻的下士老兵，名叫霍鋼。
卡爾對著林刻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霍鋼則只是抬眼看了林刻一下，目光如同他手中的槍械零件一樣冰冷，沒有任何表示。
「我們小隊目前就我們八個，加上你九個。還有五個在外面執勤或者訓練。」巴圖解釋道，「我們77哨站，位於柯伊伯帶外圍，『聯盟墳場』的邊緣緩衝地帶。往深了去，是未探索的混亂星域和各種危險的宇宙生物、星際海盜的老巢。我們就是釘在這裡最前沿的一顆釘子，隨時可能面對各種突發情況。」
正說著，宿舍內的廣播響起了集合通知。
晚上，所有新分配至77營的士兵，都在巨大的中央食堂集合。
與其說是食堂，更像是一個多功能廳，此刻坐滿了神色各異的新兵。
前方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坐著幾個人。
居中兩位，氣場強大。
左邊那位，肩扛中校軍銜，面色黝黑，眼神如同鷹隼，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不怒自威。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這就是77哨站的最高軍事主官，營長，趙山河。
在77哨站這一畝三分地，他的話就是絕對的命令，掌握著所有人的升遷、任務分配乃至生殺大權，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右邊那位，是教導員，韋德，同樣是中校軍銜，戴著眼鏡，面容看起來要斯文一些，但鏡片後的目光卻深邃難測，嘴角似乎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主管思想、紀律和內務，權力與營長相輔相成，同樣無人敢輕易得罪。
在這遠離核心星域的邊疆哨站，營長和教導員共同構成了說一不二的最高權力核心。
趙山河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迴蕩在食堂每一個角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歡迎來到77哨站，聯盟最鋒利的牙齒，也距離死亡最近的地方之一！在這裡，別跟老子扯什麼背景、什麼天賦！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在這裡，只有三條規矩：第一，服從命令！第二，完成任務！第三，活下去！」
「你們已經被打散分配到各個連隊。記住你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未來可能是把你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兄弟，也可能是替你擋子彈的袍澤！」
「別給老子丟人，更別給77營抹黑！否則，不用敵人動手，老子第一個收拾你！」
教導員韋德隨後發言，語氣相對平和，但內容同樣不容置疑，強調了紀律、團結以及哨站的各項規章制度。
會議結束後，各連帶回。
回到七連駐地，連長和指導員又召集全連進行了更細緻的介紹。
第七連，是77營的主力戰鬥工兵連之一。
編制齊全：一名上尉連長，一名負責政治工作的上尉指導員，三名分管作戰、訓練、後勤的中尉副連長，下設七個排，每排個23小隊，全連滿編1568人，含軍官和士官。
林刻所在的第三排，排長是一名經驗豐富的中尉。
層層架構，等級分明，將每一個士兵都牢牢地嵌入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之中。
散會後，林刻跟著巴圖回到第七小隊宿舍。
巴圖看著林刻，語氣緩和了些：「營長話糙理不糙。在這裡，實力和信任最重要。早點休息，明天開始適應性訓練，熟悉哨站環境和我們的日常任務。」
看著巴圖忙碌著檢查小隊裝備清單的背影，那寬厚而可靠的肩膀，林刻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未能護住的遺憾，今生或許有機會彌補。
而這座孤寂冰冷的哨站，這台龐大而殘酷的戰爭機器，是他積蓄力量的地方，找到那些前世記憶中、能夠助他快速提升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