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離開火星
洶湧的讚譽和驚嘆幾乎要將林刻淹沒。
他用無可爭議的成績，將「天才」二字牢牢刻進了每個人的認知里——此前那些因他低調言行而心存芥蒂的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得不收斂心思，或真心或假意地換上了敬畏的表情。
考核結束的瞬間，各營級單位的主官已擠到了場地邊緣，拋來的橄欖枝熱情得近乎急切。
「林刻！來我們第三機動營！最新式的『獵犬』動力裝甲優先給你配，任務貢獻點翻倍！」
「第一工兵營需要你這樣的全能尖子！技術晉升通道直接給你開綠燈，穩賺不虧！」
「偵察連！我們直接授予你下士軍銜！只要你來，小隊副隊長的位置都是你的！」
擠出人群，李煒急忙拉著林刻離去，至少現在他還是林刻的隊長，直系領導。
路上，李煒咧了咧嘴，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當初你說要拿第一，現在做到了——你之前的話，還算數吧？」
林刻回頭，眼底帶著一絲笑意：「李隊放心，我從不失言。」
---
一連宿舍。
阿瑞斯獨自站在光屏前，屏幕上林刻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臉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極緊，呈現出一種近乎石雕的平靜。
但他周身那原本如同正午陽光般熾烈灼熱的氣息，此刻卻仿佛被投入了墨汁，變得渾濁、扭曲，隱隱散發出一種燥熱而危險的氣息，讓房間裡的空氣都微微蕩漾起來。
他，阿瑞斯，身負古老家族的血脈，融合了珍貴的「炎陽獸」基因碎片，自踏入新兵營起，就應該是當之無愧的王者，萬眾矚目的核心！可現在，所有的風頭，所有的讚譽，幾乎都被那個來自邊藍星北域鄉下泥腿子的林刻奪走了！
點燃星靈雖然領先，但結業考核更是被全面壓制！
這讓他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變成了赤裸裸的諷刺。
「天才？」
阿瑞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指尖一縷不受控制的淡金色火苗「噗」地竄出，將他金屬桌面上放著的一枚家族徽章灼燒得微微變形，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一個不知從哪個垃圾堆里爬出來的泥腿子，也配和我相提並論？我已經踏上星塵，以後你只能看到我的背影！」
最初因林刻「不識抬舉」而產生的不滿，此刻已經發酵成憎惡。
那是一種自身權威被挑釁、既定光環被搶奪後的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名為忌憚的冰冷情緒。
這個林刻，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最好……讓他永遠消失！
---
授銜儀式在新兵營禮堂舉行。
軍樂不再是激昂的曲調，而是低沉、雄渾的共鳴，像遠古巨獸的心跳，敲打在每一個新兵的胸膛上，將肅穆的氛圍壓進金屬地板，滲入每個人的骨髓。
一枚枚代表列兵軍銜的簡章被佩戴上肩，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作訓服傳來，標誌著三個月血肉磨坊般的地獄訓練正式終結。
他們不再是需要庇護的菜鳥，而是聯盟戰爭機器上一顆顆可以被消耗的、標準的一級士兵。
決定命運的時刻隨之到來。
高台上的參謀軍官用毫無波動的、仿佛合成音的聲調念出分配名單。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決定未來數年甚至一生的連隊編號。
台下響起壓抑的、細微的騷動——有人因如願以償而肩膀鬆弛，有人因前景黯淡而眼神空洞，更多的人緊張得指節捏得發白，等待著審判。
「林刻！」
他應聲挺直背脊，像一桿驟然刺出的標槍。
「分配至——柯伊伯帶邊緣防禦鏈，第77邊防營，77哨站！」
番號入耳，林刻眼神幾不可察地微動，心中卻瞭然。
李煒辦事能力還是有的，連他這個新兵營第一都能保下。
對渴望人才的李煒而言，一個提前點燃星靈的天才自願前往那片被戲稱為「冰封地獄」的苦寒之地，自然是求之不得。
前世，他正是在這個被稱作「墳場邊緣釘子」的77哨站，度過了最初、也最磨礪人的八年。
這裡的嚴寒與孤寂，幾乎凍結了熱血，卻也淬鍊出了他最堅硬的意志。
他出列，轉身，敬禮，接過那張薄薄卻重若千鈞的電子調令，動作精準、利落，沒有絲毫多餘，仿佛一台為戰爭而生的機械。
台下投來的目光複雜難明，混雜著對他這位「天才」竟被「發配」邊緣的同情、費解，以及一絲隱秘的幸災樂禍。
同期的佼佼者阿瑞斯已經戴上少尉軍銜，而且被分配到裝備精良、聲名顯赫的第103機動突擊營。
他隔著人群望向林刻，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天才？去了那種被遺忘的鬼地方，看你這點星火，能翻起什麼浪花。」
能如此順利分到77哨站，或許還有阿瑞斯的『功勞』。
林刻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如同掠過一塊無關緊要的艙壁，平靜歸隊，姿態放鬆得仿佛即將奔赴的不是危機四伏的荒涼邊境，而是某個風景宜人的度假勝地。
儀式結束，新兵們如同被炸開的彈片，各自拖著行囊，奔赴星空下截然不同的命運的單位。
李煒帶著三百多名同樣被發配至77哨站的新兵走向登艦區。
人群中有個身影讓林刻目光一凝——馬樓。
前世，馬樓分明分往了別的作戰單位。
林刻背著簡陋的行囊，指節無意識收緊。
人員的錯位……這絕不是巧合。
蝴蝶效應已經開始了？
還是說，有誰在幕後埋下的陰謀？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無論緣由為何，變化似乎比預想的更早出現了。
眾人登上了那艘「星梭-7」型快速運輸艦。
流線型的艦身閃耀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尾部巨大的聚變推進器陣列無聲地宣示著它與來時「塘鵝」級的老舊遲緩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登艦口，一個面色冷峻、肩扛中校軍銜的男人短暫露面，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眾人。
李煒低聲告知，這位就是77哨站的副營長，周木棉。
「抓緊時間。航程一個月。錯過這次『窗口期』，下次需要多繞行兩個月。」艦長周木棉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干硬，沒有多餘溫度。
李煒在艦船引擎低沉的轟鳴中，向略顯茫然的新兵們解釋：「我們趕上了好時機，可以利用木星的引力彈弓效應，再藉助這個周期內特別穩定的太陽風進行加速，穿越內太陽系，途經冥王星軌道附近。這是248年一遇的最佳通行窗口。」
林刻心中微動。
248年？
前世他並未關注這些航線細節。
途徑冥王星……這或許不止是一次簡單的天文觀測機會？
漫長的航行多在強制性的低溫休眠中度過，以此對抗時間和宇宙輻射。
當艦船智能系統將眾人從冰冷的沉睡中喚醒，告知即將掠過冥王星時，林刻隨著其他好奇的新兵來到狹窄的觀測甲板。
透過弧形的巨型高強度複合舷窗，遙遠的太陽萎縮成一顆極其明亮、卻毫無溫度的冰冷亮星。
深邃無邊的黑暗中，一顆帶著奇異鵝黃色調、表面覆蓋著巨大心形白色冰原的矮行星，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亘古存在的、被封印的琥珀。
冥王星。
一種令人窒息的孤寂感撲面而來。
它如此寒冷，如此壯美，又如此……遙遠。
248年的漫長公轉周期，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生命的短暫與渺小。
能親眼目睹其真容，確屬難得。
林刻凝視著那冰冷的世界，重生後的靈魂仿佛與這片亘古不變的黑暗真空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
浩瀚宇宙，自身微塵，前路需如履薄冰，步步為營。
運輸艦並未作任何停留，優雅地藉助冥王星微弱的引力輕輕一拽，如同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以更快的速度，決絕地射向太陽系更加荒涼冰冷的邊緣。
一個月後，終點抵達——柯伊伯帶外圍，第77營戰鬥駐地。
77哨站，與其說是哨站，不如說是一座粗糙地鑲嵌、嫁接在一顆不規則小型天體表面的龐大軍事堡壘。
遠遠望去，它就像一塊長滿了金屬補丁、尖銳炮塔和雜亂天線的太空岩石，風格粗獷，帶著一股濃烈的廢土氣息，沉默地漂浮在由無數冰晶塵埃和岩石碎片構成的小行星帶中。
與前世記憶，毫無二致。
他用無可爭議的成績，將「天才」二字牢牢刻進了每個人的認知里——此前那些因他低調言行而心存芥蒂的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得不收斂心思，或真心或假意地換上了敬畏的表情。
考核結束的瞬間，各營級單位的主官已擠到了場地邊緣，拋來的橄欖枝熱情得近乎急切。
「林刻！來我們第三機動營！最新式的『獵犬』動力裝甲優先給你配，任務貢獻點翻倍！」
「第一工兵營需要你這樣的全能尖子！技術晉升通道直接給你開綠燈，穩賺不虧！」
「偵察連！我們直接授予你下士軍銜！只要你來，小隊副隊長的位置都是你的！」
擠出人群，李煒急忙拉著林刻離去，至少現在他還是林刻的隊長，直系領導。
路上，李煒咧了咧嘴，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當初你說要拿第一，現在做到了——你之前的話，還算數吧？」
林刻回頭，眼底帶著一絲笑意：「李隊放心，我從不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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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宿舍。
阿瑞斯獨自站在光屏前，屏幕上林刻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臉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極緊，呈現出一種近乎石雕的平靜。
但他周身那原本如同正午陽光般熾烈灼熱的氣息，此刻卻仿佛被投入了墨汁，變得渾濁、扭曲，隱隱散發出一種燥熱而危險的氣息，讓房間裡的空氣都微微蕩漾起來。
他，阿瑞斯，身負古老家族的血脈，融合了珍貴的「炎陽獸」基因碎片，自踏入新兵營起，就應該是當之無愧的王者，萬眾矚目的核心！可現在，所有的風頭，所有的讚譽，幾乎都被那個來自邊藍星北域鄉下泥腿子的林刻奪走了！
點燃星靈雖然領先，但結業考核更是被全面壓制！
這讓他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變成了赤裸裸的諷刺。
「天才？」
阿瑞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指尖一縷不受控制的淡金色火苗「噗」地竄出，將他金屬桌面上放著的一枚家族徽章灼燒得微微變形，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一個不知從哪個垃圾堆里爬出來的泥腿子，也配和我相提並論？我已經踏上星塵，以後你只能看到我的背影！」
最初因林刻「不識抬舉」而產生的不滿，此刻已經發酵成憎惡。
那是一種自身權威被挑釁、既定光環被搶奪後的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名為忌憚的冰冷情緒。
這個林刻，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最好……讓他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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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銜儀式在新兵營禮堂舉行。
軍樂不再是激昂的曲調，而是低沉、雄渾的共鳴，像遠古巨獸的心跳，敲打在每一個新兵的胸膛上，將肅穆的氛圍壓進金屬地板，滲入每個人的骨髓。
一枚枚代表列兵軍銜的簡章被佩戴上肩，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作訓服傳來，標誌著三個月血肉磨坊般的地獄訓練正式終結。
他們不再是需要庇護的菜鳥，而是聯盟戰爭機器上一顆顆可以被消耗的、標準的一級士兵。
決定命運的時刻隨之到來。
高台上的參謀軍官用毫無波動的、仿佛合成音的聲調念出分配名單。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決定未來數年甚至一生的連隊編號。
台下響起壓抑的、細微的騷動——有人因如願以償而肩膀鬆弛，有人因前景黯淡而眼神空洞，更多的人緊張得指節捏得發白，等待著審判。
「林刻！」
他應聲挺直背脊，像一桿驟然刺出的標槍。
「分配至——柯伊伯帶邊緣防禦鏈，第77邊防營，77哨站！」
番號入耳，林刻眼神幾不可察地微動，心中卻瞭然。
李煒辦事能力還是有的，連他這個新兵營第一都能保下。
對渴望人才的李煒而言，一個提前點燃星靈的天才自願前往那片被戲稱為「冰封地獄」的苦寒之地，自然是求之不得。
前世，他正是在這個被稱作「墳場邊緣釘子」的77哨站，度過了最初、也最磨礪人的八年。
這裡的嚴寒與孤寂，幾乎凍結了熱血，卻也淬鍊出了他最堅硬的意志。
他出列，轉身，敬禮，接過那張薄薄卻重若千鈞的電子調令，動作精準、利落，沒有絲毫多餘，仿佛一台為戰爭而生的機械。
台下投來的目光複雜難明，混雜著對他這位「天才」竟被「發配」邊緣的同情、費解，以及一絲隱秘的幸災樂禍。
同期的佼佼者阿瑞斯已經戴上少尉軍銜，而且被分配到裝備精良、聲名顯赫的第103機動突擊營。
他隔著人群望向林刻，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天才？去了那種被遺忘的鬼地方，看你這點星火，能翻起什麼浪花。」
能如此順利分到77哨站，或許還有阿瑞斯的『功勞』。
林刻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如同掠過一塊無關緊要的艙壁，平靜歸隊，姿態放鬆得仿佛即將奔赴的不是危機四伏的荒涼邊境，而是某個風景宜人的度假勝地。
儀式結束，新兵們如同被炸開的彈片，各自拖著行囊，奔赴星空下截然不同的命運的單位。
李煒帶著三百多名同樣被發配至77哨站的新兵走向登艦區。
人群中有個身影讓林刻目光一凝——馬樓。
前世，馬樓分明分往了別的作戰單位。
林刻背著簡陋的行囊，指節無意識收緊。
人員的錯位……這絕不是巧合。
蝴蝶效應已經開始了？
還是說，有誰在幕後埋下的陰謀？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無論緣由為何，變化似乎比預想的更早出現了。
眾人登上了那艘「星梭-7」型快速運輸艦。
流線型的艦身閃耀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尾部巨大的聚變推進器陣列無聲地宣示著它與來時「塘鵝」級的老舊遲緩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登艦口，一個面色冷峻、肩扛中校軍銜的男人短暫露面，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眾人。
李煒低聲告知，這位就是77哨站的副營長，周木棉。
「抓緊時間。航程一個月。錯過這次『窗口期』，下次需要多繞行兩個月。」艦長周木棉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干硬，沒有多餘溫度。
李煒在艦船引擎低沉的轟鳴中，向略顯茫然的新兵們解釋：「我們趕上了好時機，可以利用木星的引力彈弓效應，再藉助這個周期內特別穩定的太陽風進行加速，穿越內太陽系，途經冥王星軌道附近。這是248年一遇的最佳通行窗口。」
林刻心中微動。
248年？
前世他並未關注這些航線細節。
途徑冥王星……這或許不止是一次簡單的天文觀測機會？
漫長的航行多在強制性的低溫休眠中度過，以此對抗時間和宇宙輻射。
當艦船智能系統將眾人從冰冷的沉睡中喚醒，告知即將掠過冥王星時，林刻隨著其他好奇的新兵來到狹窄的觀測甲板。
透過弧形的巨型高強度複合舷窗，遙遠的太陽萎縮成一顆極其明亮、卻毫無溫度的冰冷亮星。
深邃無邊的黑暗中，一顆帶著奇異鵝黃色調、表面覆蓋著巨大心形白色冰原的矮行星，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亘古存在的、被封印的琥珀。
冥王星。
一種令人窒息的孤寂感撲面而來。
它如此寒冷，如此壯美，又如此……遙遠。
248年的漫長公轉周期，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生命的短暫與渺小。
能親眼目睹其真容，確屬難得。
林刻凝視著那冰冷的世界，重生後的靈魂仿佛與這片亘古不變的黑暗真空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
浩瀚宇宙，自身微塵，前路需如履薄冰，步步為營。
運輸艦並未作任何停留，優雅地藉助冥王星微弱的引力輕輕一拽，如同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以更快的速度，決絕地射向太陽系更加荒涼冰冷的邊緣。
一個月後，終點抵達——柯伊伯帶外圍，第77營戰鬥駐地。
77哨站，與其說是哨站，不如說是一座粗糙地鑲嵌、嫁接在一顆不規則小型天體表面的龐大軍事堡壘。
遠遠望去，它就像一塊長滿了金屬補丁、尖銳炮塔和雜亂天線的太空岩石，風格粗獷，帶著一股濃烈的廢土氣息，沉默地漂浮在由無數冰晶塵埃和岩石碎片構成的小行星帶中。
與前世記憶，毫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