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們給人,就必有給你們的(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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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你們給人,就必有給你們的(求訂閱)

  前男爵夫人的起居室內,燭火在銀質燭台上輕輕搖曳。

  這間位於城堡東翼的房間與前男爵生前的臥室相隔甚遠。

  自從生下兩名繼承人後,她就以「教義倡導節制」為由搬到了這裡。

  前男爵對此求之不得,這樣他就能更方便地與情婦們幽會。

  畢竟這段政治聯姻本就沒什麼感情可言。

  伯納德管家垂手站在房間中央,小心翼翼地匯報著:「夫人,這個季度的稅收減少了兩成————」

  前男爵夫人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的扶手,臉色漸沉:「西爾文,我的好兒子,你可真是做得好啊。」

  伯納德連忙躬身:「這都是夫人寬容,若不是您默許,男爵大人也不可能如此順利推行新政。」

  前男爵夫人冷冷道:「不必恭維我,我很清楚,領地內還有不少人看我不順眼,這才讓西爾文有機可乘。」

  伯納德噤聲不語,不敢接話。

  事實上,若是在男爵領鼎盛時期,前男爵夫人根本不可能掌握如此大的權力。

  那時杜瓦爾家族的旁系成員把持著各個要職,互相制衡。

  但經過凱爾文與西爾文的繼承權之爭,再加上漢斯子爵和教廷的接連介入,一連串的清洗過後,那些旁系勢力早已土崩瓦解。

  如今的前男爵夫人,反而成了領地內最具權勢的人,支持西爾文的勢力根本不成氣候。

  至於奧蘿拉的身份,雖然有人私下非議,但羅頓騎士的出身也不簡單,他的母親是杜瓦爾家族的嫡系女兒,論血緣關係算是前男爵的表弟。

  這樣的親緣關係在貴族圈中已經足夠親近,更何況西爾文至今沒有子嗣。

  「西爾文和奧蘿拉最近相處得如何?」前男爵夫人突然轉變話題。

  伯納德謹慎地回答:「兄妹感情很好,男爵大人雖然表面冷淡,但對奧蘿拉小姐頗為縱容。長此以往,說不定將來會支持奧蘿拉小姐————」

  前男爵夫人微微頷首:「這樣最好,也不枉我容忍他這些日子的任性。」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後天要來的那個雜種!」

  在杜瓦爾家族的親緣關係中,確實有比奧蘿拉更近的繼承人,那就是被漢斯子爵帶走的塞西莉亞。

  作為前男爵的親孫女,若是能洗清凱爾文私生子的污名,她的繼承順位本應在奧蘿拉之上。

  這正是漢斯子爵五年前打算未來控制男爵領的手段。

  若不是領地內的人對漢斯子爵心存忌憚,而且未來還很遠,恐怕早有人倒向對方。

  然而未來無論如何總會到來的,這正是前男爵夫人最擔心的事。

  伯納德連忙表態:「明天一定要好好羞辱那個雜種,讓她明白誰才是杜瓦爾家族的正統。」

  前男爵夫人陰沉著臉沒有作聲,只是望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翌日。

  正午的陽光灑在城堡的石階上,亞瑟推著輪椅,載著約爾緩緩行進在庭院中。

  五年時光無情地流逝,約爾已近六十,比五年前參加繼位儀式時更加蒼老,比起十年前初見墨菲時更是判若兩人。

  他蜷縮在輪椅里,花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層陰翳。

  亞瑟雖然還算硬朗,但也已步入中年,鬢角染上了霜色。

  「約爾大人,這些年過得可好?」亞瑟輕聲問道,小心地避開路面上的碎石。

  約爾聲音沙啞:」別叫我大人了,你現在也是騎士扈從。」

  亞瑟語氣恭敬:「但在十五年前,我還只是個普通士兵,那時您已經是受人尊敬的扈從。」

  「十五年前————」約爾望著遠處荒蕪的訓練場,陷入回憶,「說起來,四十五年前,我和喬治還都是農戶的兒子。那場邊境戰爭結束後,男爵堡正值用人之際,我們僥倖參加了測試,我成了騎士扈從,而喬治————」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追憶:「成了馬夫。」

  亞瑟默默推著輪椅,沿著城堡外圍緩緩前行。

  昔日的繁華已不復存在,許多建築都顯露出破敗的痕跡。


  約爾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從年輕時在邊境巡邏的往事,到城堡里曾經的熱鬧景象。

  亞瑟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附和。

  當話題轉到喬治的孫子墨菲時,約爾突然發出了嘆息聲:「那孩子是個養馬的天才,我從未見過對馬匹如此有天賦的年輕人。我本來打算————」

  他的話戛然而止,再次重重嘆了口氣。

  亞瑟聞言,也嘆了口氣:「墨菲確實很有天賦。雖然有人說他花了三年當上上等馬夫是運氣好,但我知道那孩子是真有本事。我本來也是想把女兒艾琳嫁給他,誰能想到六年前在黑木林哨所,他會遭遇猛獸襲擊。就像他的前任主人勞森一樣————」

  「勞森————「斷矛」酒館老闆的兒子,」約爾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恐怕不是什麼猛獸那麼簡單————」

  亞瑟沉默了。

  所謂的猛獸襲擊,不過是教廷最後的調查結論。

  但六年前那件事留下的疑點實在太多,而教廷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也沒有深入追查。

  在這個年代,無頭懸案數不勝數,六年前的清洗就製造了一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答案。

  「說起來,」亞瑟轉移了話題,「我的小女兒艾琳去年嫁給了鐵匠布朗的兒子,小威廉。那小伙子雖然比不上墨菲,但為人老實肯干。」

  約爾微微點頭:「布朗啊————我還記得那孩子年輕的時候為我修理騎士劍,每次他都會很細心。艾琳嫁給他的兒子,應該會幸福的。」

  「是啊,」亞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雖然只是個鐵匠,但至少能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這年頭,能平安度日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兩人沿著花園小徑緩緩前行,約爾忽然露出困惑的神色:「說起來,我一直想不明白,男爵大人為何突然要召我回城堡?」

  亞瑟推著輪椅的手微微一頓:「這個————也許是因為九年前————」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約爾已經明白他指的是當年黃昏山脈的事情。

  就在這時,亞瑟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約爾雖然反應慢了一拍,但也立即察覺到了什麼。

  「哥哥,我親手做了莓果蛋糕,你趕緊出來吃啊!」

  奧蘿拉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編籃子,穿著淡粉色的連衣裙,焦急地四處張望著。

  當她看到亞瑟和約爾時,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

  「亞瑟,還有這位爺爺,你們見到我哥哥了嗎?」

  亞瑟恭敬地行禮:「奧蘿拉小姐,我們沒有見到男爵大人,他應該有事在忙,不在這裡。」

  坐在輪椅上的約爾也行禮道:「奧蘿拉小姐,確實沒有見到男爵大人。」

  奧蘿拉撅起小嘴:「騙人!哥哥一定在這裡,我明明看到他了!你們這些撒謊的人,奧蘿拉不理你們了!」

  說完,她氣鼓鼓地跑開了。

  亞瑟和約爾相視苦笑,隨即神色一凜,對著突然出現在走廊陰影處的人影恭敬行禮:「男爵大人。」

  墨菲緩步走出陰影,目光在蒼老的約爾身上停留片刻,神色難辨:「聽說你的侄子萊納斯在當抄寫員。」

  約爾連忙低頭:「是的,大人。」

  「那好,」墨菲淡淡道,「我讓他和你一起擔任綠蔭莊園的管事如何?」

  約爾震驚地抬起頭。

  他清楚地知道,一個普通的抄寫員每月只能掙得幾枚銀幣,而綠蔭莊園的管事年俸高達十枚金幣。

  這簡直是從底層一躍成起!

  「大人,這是為什麼?」約爾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明明沒有什麼功勞,萊納斯也沒有什麼功勞————」

  一旁的亞瑟也難掩震驚之色,這樣的提拔實在太過慷慨。

  墨菲的目光望向遠方:「當年你跟我從黃昏山脈回來就是功勞————」

  約爾還想追問具體原因,但這時奧蘿拉的聲音再次響起:「哥哥,抓到你了,這次你再也逃不了了!」

  墨菲嘴角微揚:「不,你沒有抓到我。」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

  奧蘿拉見狀,氣呼呼地跺了跺腳,提著小籃子又追了上去,裙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粉色的殘影。


  約爾望著墨菲和奧蘿拉離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他布滿皺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輪椅扶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亞瑟俯身輕聲道:「恭喜你了,約爾大人。綠蔭莊園是領地最富庶的莊園之一,萊納斯能得到和你一樣的職位————」

  約爾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突如其來的恩賞,不一定那麼好拿。」

  亞瑟沉默片刻,推著輪椅繼續向前,忽然道:「是啊,明天漢斯子爵的人就要到了,塞西莉亞小姐這次回來,恐怕不只是探親那麼簡單。」

  約爾望著遠處城堡高聳的塔樓,夕陽的餘暉給石牆鍍上了一層血色。

  他想起四十多年前剛來到這座城堡時的情景,那時剛經歷邊境戰爭不久,哪怕一切再落魄,未來也充滿著希望,如今————

  約爾輕聲嘆息:「我們這些老傢伙,只求能在這動盪中護得家人平安。」

  亞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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