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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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繼續補充道:

  「之前領你們進村的那個獵戶,就是王家的人。他叫王虎,平時在村里橫行霸道,誰要是敢頂撞他,第二天家裡的雞啊狗啊就會莫名死掉,大家都怕他。」

  尚岳又問:「那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臉上帶刀疤的溫道士?有時穿錦緞袍子,有時穿黑衣,據說住在五里洞。」

  孫氏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開口:「我們家男人好像見過這麼個人,他之前說是有一回他追的野豬,跑到村北的高崗上,他在那裡看見王虎和兩個馮家的人跟著一穿黑衣服的男人進了那邊一片林子,林子裡隱約有座大宅子。」

  「我們家男人想湊過去看,可走近了一看,那地方根本沒有宅子,就是一片荒地,只有幾棵枯樹。他當時還以為是眼花了,沒敢多待就回來了。」

  尚岳估計那人應當就是瘟道人了:「高崗那邊有沒有山洞?比如叫五里洞的?」

  孫氏搖了搖頭:「沒聽過。高崗那邊我們不常去,都是樹林和石頭,沒見過什麼山洞。」

  二人說話間,張秉風已經從騾子馱來的藥囊里抓好了藥,只是孫老實還沒來,二人便辭別孫氏,往村長家去。

  想大規模施藥,還非得找這個村長不行。

  他們來落果村主要有兩個目的。

  一是救治這裡的可憐村民。

  二是探查瘟道士與瘟鬼之事。

  二人出發之前,尚岳同張秉風專門去拜訪了牟大夫,張秉風從他那裡請教並抄錄了一份針對此次風瘟的診療機要。

  他們若是不能在此一舉剪除瘟鬼,那就得論證出一套大規模救治的方案來。

  所以尚岳的治生術能不用就不用,一切以張秉風的醫術為主。

  只是二人剛到村長家,收到王虎消息的馮大福便在門口呵罵起來:

  「你還敢來?上次你走後,村里病的人更多了,你是不是故意來害人的?」

  張秉風耐著性子解釋,「上次我來的匆忙,這回我帶了足夠的藥材,想請你協調,讓大家明日去曬穀場集中診療。」

  「治病?」馮大福嗤笑一聲,「這是我們落果村的事情,不需外來人插手,你有多遠滾多遠!喪門星的東西!」

  張秉風無奈嘆息一聲,又側身看向尚岳:「尚兄,是我高估這些人了,還請你放手施為。」

  尚岳呵呵一笑。

  按照他的想法,這三家人都是既得利益者,他是打算不留情面,先拿下這三家走狗再說的。

  但張秉風卻是個仁心仁術的,他認為被瘟道士驅使的應當是少數,對待他們應當先行甄別才是。

  為此二人商議了一番,最後定下一個策略來。

  ——若非直接作惡者,三家之人先由張秉風出面,不配合他們醫治村民之人,便一律視作瘟道士走狗,由方長處置。

  尚岳上前一步,袖中飛出一小孩拳頭大小的白玉骷髏來:

  「配合些,別自找麻煩。」話音剛落,馮大福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迷魂術已在瞬間擊潰了他的心神。

  他僵立片刻,語氣立刻變得順從:「是、是。」

  馮大福眼神轉身領著尚岳與張秉風往屋裡走。

  剛推開房門,一股混雜著酒氣、肉腥與汗臭的熱流便撲面而來,嗆得二人下意識皺了皺眉。

  屋內煙霧瀰漫,分不清是灶爐竄出的柴煙,還是炕頭男人們抽的旱菸,灰濛濛的一片,連房樑上掛著的干辣椒都被染得發暗。

  地上積著一層花生殼與骨頭渣,一隻架在火爐上的豁口鐵鍋里還煮著半隻羊羔,油花在水面上翻滾,散發出陣陣油膩的香氣。

  馮大福的妻子正蹲在爐邊添柴,見男人領了外人進來,頭也不敢抬,只飛快地往灶膛里塞了兩根枯枝,火舌「騰」地竄起,映得她蠟黃的臉忽明忽暗。

  炕沿上盤腿坐著幾個精壯漢子,個個敞著棉襖領口,露出黝黑的胸膛,手裡端著粗瓷酒碗,炕桌上還散落著骰子與幾碟滷味。

  他們見馮大福進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立刻拍著炕沿喊:「老馮,你磨蹭啥呢?該你坐莊了!剛還說要讓那倆外地大夫知道厲害,怎麼領進來了?」

  另一個尖臉漢子瞥了眼尚岳與張秉風,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上次讓那姓張的跑了是他運氣好,這次在咱村里,還能讓他翻了天?等會兒把藥扔了,直接病死他還能多換點陽壽!」


  「就是!」第三個漢子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這些外來大夫就是喪門星,來了就沒好事,殺了乾淨!」

  張秉風聽得心頭一沉,他剛要開口,卻見尚岳已經掀開門帘走了進去,目光掃過炕頭,最後落在了靠里側的一個漢子身上。

  那漢子穿著灰褐色獸皮襖,正是之前領他們進村的王家獵戶王虎。他手裡捏著顆骰子,見尚岳看過來,眼神先是疑惑,隨即閃過一絲警惕,手悄悄伸進了懷裡。

  「老馮,你這是……」

  王虎剛要起身,突然瞥見尚岳袖中飛出一物。

  那是個拳頭大小的白玉骷髏,骨縫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青輝,正是此前胡三用來借形化人的那件法器。

  此刻尚岳以太陰法力催動,只見白玉骷髏瞬間泛起瑩白微光,擾的屋內煙霧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炕頭的漢子們原本還在叫囂,下一瞬卻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砸在炕桌上,骰子滾了一地也無人理會。

  「都下來。」尚岳語氣平淡,卻帶著無法拒絕的意志。

  炕上的漢子們如同提線木偶,機械地挪動身子,有的甚至忘了穿鞋,便隨同伴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呆呆地站成一排。

  馮大福的妻子見狀,連忙起身收拾炕桌,她的手還在發抖,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飛快地將滷味碟子與酒碗摞在一起,連掉在地上的骨頭都一併掃到牆角。

  尚岳走到屋中央,背後突然亮起一輪圓鏡,鏡面熠熠發光,清輝瞬間灑滿整間屋子。

  清輝落在漢子們身上,他們原本微微顫抖的身體立刻僵住,眼中的空洞更深了幾分。

  ——為了防止他的勾魂手藝不精,又如上次那獵戶一般讓禁制毀了他們神魂,尚岳這次乾脆祭出了月鏡來鎮壓幾人神魂。

  「馮大福。」尚岳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村長。

  馮大福渾身一顫,眼神漸漸恢復了些神采,卻依舊帶著幾分順從。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大人有什麼吩咐?」

  「上次追殺張大夫他們的主意,是誰讓你們做的?」尚岳開門見山,目光如炬,盯著馮大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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