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鼠患與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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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陸珩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白日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凝神篇》,精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雖然總量依舊不多,但已能支撐他進行更長時間的「溝通」嘗試。偶爾,他也會帶著那根粗木棍,在村子周邊相對安全的區域轉悠,嘗試用「吸引」技巧尋找獵物,可惜運氣不佳,只逮到了兩隻瘦小的田鼠,聊勝於無。

  而每個夜晚,當月光灑落,他便會準時守在窗邊,與那隻棲息在老槐樹上的夜梟進行精神溝通。從最初的僅僅「安撫」,到後來嘗試傳遞更複雜的意念,如「巡視」、「警戒」。夜梟對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警惕、好奇,漸漸變得習慣,甚至偶爾會在陸珩的精神呼喚下,在院牆和屋頂之間短距離盤旋,似乎明白這個兩腳生物並無惡意,且能提供一種讓它感到舒適安心的能量波動。

  陸珩能感覺到,他與這隻夜梟之間,一種微妙的聯繫正在逐漸建立、加固。他將其命名為「灰羽」,雖然它還遠未到聽從複雜指令的程度,但已然成了一個熟悉的「鄰居」。

  這天傍晚,陸珩正將一隻處理好的小田鼠掛在窗外,作為對灰羽偶爾在屋頂停留的「獎勵」,院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譁聲。

  「就是這家!王老四就是被這家小子打出來的!」

  「反了天了!陸大柱才死多久,他家小子就敢對村里人動手?」

  「聽說他家前幾日還偷偷吃肉,定是藏了私!里正,您可得主持公道!」

  陸珩眼神一凜,放下手中的東西。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王老四果然不甘心,還搬來了救兵,甚至連里正都請動了。

  林秀娘聞聲從屋裡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足無措地看向陸珩:「珩兒,這……這可怎麼辦?」

  陸青果和陸石仔也害怕地躲在母親身後。

  「娘,別怕,有我。」陸珩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眼神沉靜。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心中已有了計較。示弱求饒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一定的威懾,才能在這村子裡立足。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棉襖,深吸一口氣,主動打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村里年紀頗大的里正,拄著拐杖,眉頭緊鎖。他身旁是臉上還帶著淤青、一臉得意的王老四,以及幾個平日裡與王老四走得近、或是單純來看熱鬧的村民。

  「陸家小子,你出來得正好!」王老四一見陸珩,立刻指著他對里正道:「里正叔,您看,就是這小崽子,前晚我好心去看看他家有沒有遭狼,他不由分說就拿棍子打我!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你胡說!」林秀娘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想搶我家的肉……」

  「搶肉?」里正渾濁的眼睛掃過陸珩一家,又看了看他們身後家徒四壁的破屋,語氣帶著懷疑,「陸林氏,你家哪來的肉?」

  「是……是珩兒前日運氣好,打到只兔子。」林秀娘低聲解釋。

  「兔子?」王老四嗤笑一聲,「這大雪封山的,他一個半大孩子能打到兔子?我看分明是偷了誰家的雞鴨!」

  這話一出,幾個村民也竊竊私語起來,看向陸珩一家的目光帶上了審視和懷疑。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偷盜家禽家畜,可是大罪。

  陸珩沒有急著爭辯,他上前一步,對著里正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里正爺爺,兔子是我在屋後雪地里發現的,許是凍僵了,被我撿了便宜。王叔那晚闖進我家,張口就要肉,還要動手搶,我為了保護娘和弟妹,才不得已反抗。若是我偷了誰家的東西,苦主盡可站出來對質。」

  他聲音清晰,條理分明,目光坦然地看著里正和眾人。

  里正沉吟著,他其實也不全信王老四的話,但這陸家小子突然變得如此硬氣,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王老四見里正猶豫,有些急了,嚷嚷道:「里正叔,就算肉是他撿的,他打人總沒錯吧?以下犯上,這要是不管,以後村里還不亂了套了!」

  「以下犯上?」陸珩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王叔,我爹在世時,可沒見你如此『關照』我家。如今我爹不在了,你便欺上門來,這又算什麼?」

  他目光轉向里正和眾村民,聲音提高了幾分:「諸位叔伯,我陸珩年紀小,但也知道一個道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誰想讓我一家活不下去,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咬下他一塊肉來!狼群來了我知道拿棍子,人若成了狼,我照樣敢打!」

  少年清瘦的身軀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話語中的狠厲和決絕,讓在場不少村民心頭都是一凜。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半大少年,似乎和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陸珩不一樣了。


  王老四被噎得臉色通紅,還想叫罵。

  就在這時,陸珩忽然抬起手,指向自家屋頂方向,對著里正說道:「里正爺爺,您德高望重,小子不敢欺瞞。許是我爹在天有靈,不忍見我們孤兒寡母餓死凍死,前幾日晚輩遭狼時,迷迷糊糊像是得了些指點,竟能稍微感知些野物的蹤跡,也能……稍微驅趕些小東西。」

  他這話半真半假,將馭獸能力歸結為「亡父庇佑」和「模糊感知」,既解釋了肉的來源,也為後續能力展現埋下伏筆,聽起來比什麼「系統」、「馭獸訣」更易被古人接受。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灰褐色的夜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陸家低矮的屋頂上,正歪著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人群。

  在鄉下,貓頭鷹常被視為不祥,但也帶著幾分神秘。此刻這隻夜梟的出現,配合陸珩那番「亡父庇佑」、「感知野物」的說辭,竟憑空給這少年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氣息。

  陸珩心念微動,對著屋頂的灰羽傳遞去一道強烈的「威懾」意念,目標並非人群,而是眾人腳下及周圍的區域。

  灰羽似乎接收到了這股熟悉的波動,它猛地張開翅膀,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咕嗚——」,同時,用它那銳利的爪子,狠狠抓撓了幾下屋頂的茅草。

  幾乎同時,眾人腳邊的積雪下、牆角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七八隻肥碩的老鼠,如同沒頭蒼蠅般,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甚至有一隻直接撞到了王老四的褲腿上!

  「哎呦!老鼠!」人群一陣騷動,女人們發出驚叫,男人們也下意識地跺腳驅趕。

  這突如其來的鼠患,結合屋頂那只有些詭異的夜梟,以及陸珩剛才那番話,讓所有人心裡都泛起一股涼氣。

  難道……這陸家小子,真得了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能驅鼠引梟?

  里正看著混亂的場面,又看了看屋頂那隻重新收攏翅膀,仿佛無事發生般靜靜蹲著的夜梟,最後目光落在神色平靜的陸珩身上,心中念頭急轉。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些奇人異事。這陸家小子,怕是真有些門道了。這樣的人,要麼交好,要麼……就不能輕易得罪。為了一個王老四,不值當。

  「夠了!」里正猛地一頓拐杖,呵斥住了還在跳腳罵娘的王老四,「王老四,你平日遊手好閒也就罷了,如今還想欺辱孤兒寡母,成何體統!還不快滾!」

  「里正叔,我……」王老四還想分辨。

  「滾!」里正眼神一厲。

  王老四看著里正嚴肅的臉色,又瞥了一眼屋頂那隻盯著他的夜梟,以及陸珩那冰冷的眼神,心裡莫名有些發毛,終究是沒敢再鬧,悻悻地啐了一口,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里正又看向陸珩,語氣緩和了些:「陸家小子,你有本事找到吃食,是你家的運道。但同住一村,也要記得鄉親情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帶著一眾心思各異的村民離開了。

  院門外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秀娘直到這時才長長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陸珩及時扶住。

  「珩兒,剛才……剛才那老鼠和貓頭鷹……」

  陸珩看著母親驚魂未定的樣子,微微一笑,低聲道:「娘,別問。您只要知道,從今往後,沒人能隨便欺負我們了。」

  他抬頭,望向屋頂。灰羽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振翅而起,悄無聲息地滑翔向村外的夜色。

  立威,成功。

  經此一事,陸家坳的人都知道,陸大柱家那個小子,不一樣了。他或許依舊貧窮,但已不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

  而陸珩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村子之外,那片更廣闊、更危險,也蘊含著更多機遇的蒼茫山野。馭獸之能,將是他征服這片天地的最大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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