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凝神與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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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四的插曲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雖然暫時沉底,但漣漪卻在一家人心中擴散開來。林秀娘更加憂心忡忡,一邊收拾著狼藉的屋子,一邊不時看向門外,生怕那無賴去而復返,或者引來更多人。

  陸珩卻異常冷靜。他安撫好受驚的弟妹,將最後一點兔肉湯分著喝完,便重新坐回炕上,閉目凝神。

  他知道,恐懼解決不了問題,唯有力量才能帶來真正的安全感。

  腦海中,《初級馭獸訣·凝神篇》的法門緩緩流轉。他摒棄雜念,不再去想王老四的威脅,也不再擔憂明天的食物,只是專注於呼吸,意守眉心祖竅,感受那虛無縹緲的精神力量。

  起初,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難以約束。王老四猙獰的臉、弟妹恐懼的眼神、狼群綠油油的眸子……各種畫面紛至沓來。但陸珩沒有急躁,一遍遍按照法門引導,將散逸的念頭拉回。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外界的風聲、家人的呼吸聲依然清晰可聞,但他的內心卻如同被拭去的鏡面,越來越清明。一股微弱的、清涼的氣流似乎在眉心處匯聚、盤旋,滋養著因過度使用而乾涸的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過破窗灑落進來。屋內,母親和弟妹已經擠在炕上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陸珩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驚喜地發現,之前的疲憊和眩暈感已然一掃而空,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飽滿,甚至感覺耳聰目明,對周圍的感知都敏銳了一絲。

  「這凝神篇,果然神效!」陸珩心中振奮。雖然精神力總量增長微乎其微,但恢復速度和凝練程度,似乎都有了提升。

  他看向系統面板,馭獸點依舊是5點,沒有變化。看來修煉本身並不會直接增加馭獸點。

  「必須儘快嘗試駕馭一隻真正的野獸,哪怕是小的。」陸珩暗下決心。一隻野兔只能解一時之飢,無法形成長久的保障和威懾。

  他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雪後的夜晚格外寂靜,月光將雪地照得一片慘白。村子裡大部分人家早已熄了燈火,只有零星的幾聲犬吠遠遠傳來。

  他的目光掃過院外的枯樹、柴垛,最後,落在了不遠處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

  那裡,蹲著一個模糊的黑影,輪廓依稀可辨——是一隻夜梟(貓頭鷹)。

  夜梟在夜間活動,視力極佳,飛行無聲,是很好的偵察者。如果能駕馭它,就等於有了一雙在黑夜中俯瞰周邊的眼睛!無論是尋找獵物,還是預警危險,都大有裨益。

  目標鎖定!

  陸珩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凝神篇》,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對著那隻夜梟,施展出了「溝通篇」中的「安撫」技巧。

  一股平和、友善的精神波動,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向樹上的夜梟傳遞過去。

  起初,那隻夜梟毫無反應,依舊像一尊雕塑般蹲在枝頭。

  陸珩沒有氣餒,持續保持著精神輸出。他知道,對於野生鳥類,尤其是夜行性的猛禽,建立初步的信任絕非易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珩的額頭再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持續維持精神輸出,比一次性爆發「威懾」更考驗控制和耐力。

  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將再次見底,準備放棄時,樹上的夜梟突然動了一下。它扭過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碩大、圓溜溜的眼睛,似乎朝著陸珩藏身的窗口方向「看」了過來。

  沒有敵意,也沒有立刻飛走,只是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

  有效!

  陸珩心中一動,立刻加強了「安撫」的意念,同時,嘗試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吸引」,意念中傳遞出「無害」、「靠近」、「可能有食物(比如老鼠)」的模糊信息。

  夜梟在枝頭踱了兩步,歪著腦袋,似乎在權衡。作為夜間的頂級獵手,它的警惕性極高。

  又僵持了片刻,就在陸珩快要支撐不住時,那隻夜梟忽然展開翅膀,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落在了陸珩家破舊院牆的牆頭上,距離窗口更近了一些。

  它收攏翅膀,依舊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窗口後的陸珩,喉嚨里發出極輕微的「咕咕」聲。

  成功了!雖然沒有達到如臂指使的駕馭程度,但至少建立了初步的聯繫,讓它願意靠近!

  陸珩強忍著精神上的疲憊和興奮,緩緩伸出手(隔著窗戶),掌心向上,表示沒有武器。他繼續維持著「安撫」的精神波動。


  夜梟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突然,它再次振翅,這一次,竟然直接飛了過來,落在了窗欞之上!與陸珩近在咫尺!

  如此近的距離,陸珩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灰褐色的羽毛紋路,感受到它身上傳來的微弱生命氣息和一絲野性的冰冷。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驚擾。

  夜梟在窗欞上站了一會兒,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後再次「咕咕」叫了一聲,似乎對陸珩失去了興趣,或者確認了這裡沒有它想要的「食物」,便一拍翅膀,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飛回了那棵老槐樹。

  雖然它離開了,但陸珩心中卻充滿了喜悅!

  這一次嘗試,意義重大!他證明了自己可以通過馭獸訣與野生動物建立超越常規的聯繫。這隻夜梟,雖然還未被駕馭,但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和精神波動,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他相信,只要持續用精神力與之溝通、安撫,甚至未來找到它喜歡的食物(比如老鼠)進行投喂,徹底駕馭這隻夜梟,只是時間問題!

  有了這雙「眼睛」,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的生存能力,將大大提升。

  陸珩回到炕上,雖然精神疲憊,內心卻一片火熱。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家人,握緊了拳頭。

  馭獸仙途,第一步,已然邁出。接下來,就是一步步壯大自己,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屬於他們一家的立足之地!

  夜色漸深,寒風依舊,但破舊的小屋裡,希望正在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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