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進山與危機
立威的效果立竿見影。接下來的幾天，再沒有村民敢來陸珩家附近轉悠，連帶著王老四也銷聲匿跡，據說是在家養他那條被打瘸的腿。村子裡關於陸珩「得了亡父庇佑」、「能通鳥獸」的傳言卻悄悄流傳開來，添油加醋，越發神秘。
陸珩樂得清靜，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煉和與灰羽的溝通中。精神力穩步增長，與灰羽的聯繫也愈發緊密。如今，他已能通過精神連結，模糊地感知到灰羽視野內大致的動靜，比如是否有大型動物靠近，或者看到遠處雪地上的異常。這雙「天空之眼」的價值初步顯現。
然而，家裡的存糧再次告罄。兩隻田鼠和之前剩下的一點兔肉早已吃完，野菜在寒冬更是難尋。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進山尋找更多食物和資源，勢在必行。
這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陸珩便收拾停當。他將那根粗木棍磨得更加尖銳，用破布條纏好手握的地方，做成了一根簡易的長矛。又找出一段結實的草繩掛在腰間。
「珩兒，山里危險，熊瞎子、野豬，還有……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林秀娘替兒子整理著破舊的衣領，眼圈泛紅，千般擔憂化作一句反覆的叮囑。她知道攔不住，兒子身上擔著一家人生存的擔子。
「阿哥，早點回來！」陸青果和陸石仔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果兒，石仔，乖乖聽娘的話。」陸珩笑了笑，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木矛，轉身毅然踏出了院門。
他沒有直接進入深山，而是先沿著村子外圍，精神力保持高度集中，運轉「凝神篇」，同時將「吸引」技巧的範圍控制到最小，主要針對小型、無害或可食用的動物。
積雪覆蓋了大部分痕跡，行走艱難。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陸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獵物的雪窩、樹洞和岩石縫隙。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精神力提升後「吸引」效果增強，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在一處背風的枯草叢裡，發現了一窩擠在一起取暖的雪兔，足足有五隻！
陸珩心中狂喜，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他沒有貿然使用「威懾」驚擾兔群，而是看準時機，猛地將手中木矛投擲出去！
「噗！」
木矛精準地貫穿了最大那隻雪兔的脖頸。其餘兔子受驚，瞬間四散奔逃，消失在雪原中。
陸珩上前，拔出木矛，掂量著手中沉甸甸、毛皮厚實的雪兔，估計有六七斤重。收穫不錯！
他將兔子用草繩捆好掛在腰間，繼續前行。有了這隻兔子打底，心裡踏實了不少。
越往山里走，樹木越發高大茂密，積雪更深，人跡罕至。陸珩更加謹慎，他嘗試通過精神連結溝通灰羽，讓它在自己頭頂上空盤旋警戒。
灰羽回應了他的召喚，如同一片灰色的陰影，在高處的枝椏間無聲滑翔，偶爾將「看到」的遠處景象模糊地傳遞給陸珩。
依靠著灰羽的空中視野和自己的地面探查，陸珩又陸續找到了一些凍僵的野果（雖然乾癟，但能補充維生素），以及幾處可能是獾或狐狸的洞穴（他暫時沒去招惹）。
不知不覺，日頭已過中天。陸珩找了個背風的大石後面坐下，啃了點硬邦邦的雜糧餅（之前用一點點兔肉跟村里一戶老實人家換的），稍作休息。腰間掛著的雪兔和幾隻後來找到的松雞，證明此次進山收穫頗豐。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返程時，精神連結另一端的灰羽，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警報意念！
有危險靠近！
陸珩心中一緊，立刻伏低身體，藉助岩石和枯木隱藏身形，同時全力運轉「凝神篇」，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
他順著灰羽警示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積雪被踩得一片狼藉，幾棵小樹被撞斷。空地中央，兩隻體型碩大的野豬，正紅著眼睛，暴躁地用獠牙拱著地面，發出「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
這兩隻野豬皮毛黑硬，鬃毛如針，嘴角滴著黏涎，體型遠比陸珩認知中的家豬龐大和兇悍，尤其是那隻公豬，獠牙外翻，如同兩把彎刀，一看就不好惹。
它們似乎是在爭奪領地或者食物，正處於極度狂躁的狀態。
陸珩頭皮發麻。野豬，尤其是成年的公野豬，在山林里是連老虎、熊瞎子都不願輕易招惹的橫主，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發起狂來破壞力極強。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心中祈禱這兩頭瘟神趕緊打完或者離開。
然而事與願違。那隻體型稍小些的母豬似乎落了下風，被公豬追著拱咬，慌亂之下，竟朝著陸珩藏身的方向奔逃過來！
公野豬不依不饒，瞪著猩紅的眼睛，低著頭，挺著獠牙，緊追不捨！地面仿佛都在它的蹄下震動。
糟了！
陸珩心中大叫不好！一旦被捲入這兩頭畜生的爭鬥，或者被它們發現，以他現在的實力和手中的木矛，絕對凶多吉少！
跑？在深雪中，他絕對跑不過暴怒的野豬！
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眼看母豬越來越近，那狂暴的氣息幾乎撲面而來！
危急關頭，陸珩腦中靈光一閃！他猛地抬頭，看向空中盤旋的灰羽，一道強烈的、包含著「攻擊」、「干擾」、「眼睛」意念的精神指令，如同利箭般射向空中的夥伴！
同時，他自身也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不再收斂，而是混合著極大的恐懼和求生欲，化作一股強烈的、針對性的「威懾」，狠狠撞向那頭沖在最前面的公野豬！
「咕嗚——！」
灰羽接收到指令，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如同灰色閃電般從高空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直取公野豬那雙猩紅的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珩的精神「威懾」也重重轟擊在公野豬的意識上！
「嗷——！」
公野豬猝不及防，眼睛遭到物理襲擊，意識又受到精神衝擊，劇痛和瞬間的混亂讓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瘋狂地甩動著頭顱，試圖擺脫抓撓它眼瞼的灰羽。
而那隻逃竄的母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公豬的慘叫驚到，方向一偏，擦著陸珩藏身的巨石沖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另一邊的密林。
公野豬暴怒無比，用頭猛撞旁邊的樹幹，終於將灰羽逼退。灰羽靈巧地一個盤旋，重新升空，繼續發出威脅性的鳴叫。
公野豬瞎了一隻眼（暫時性失明），血流滿面，更加狂躁。它似乎將怒火轉移到了剛才精神衝擊的來源——陸珩藏身的方向，喘著粗氣，僅剩的獨眼死死盯住那塊巨石，刨動著蹄子，準備再次發起衝鋒！
陸珩心沉到了谷底。精神力幾乎耗盡，灰羽的物理攻擊難以對皮糙肉厚的野豬造成致命傷害……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不！還有機會！
他猛地看向腰間掛著的、那隻最大的雪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迅速解下雪兔，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與回家路線相反的、更深的密林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肥碩的雪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雪地里，發出「噗」的聲響。
新鮮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正準備衝鋒的公野豬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獨眼轉向雪兔落地的方向。食物的誘惑，暫時壓過了復仇的怒火。
它猶豫了一下，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最終還是調轉方向，朝著那隻雪兔沖了過去。
機會！
陸珩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從藏身處躍出，甚至顧不上找回那根插在雪兔身上的木矛，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村子的方向，連滾帶爬地狂奔！
他不敢回頭，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如擂鼓的聲音，以及身後遠處傳來的野豬啃食雪兔的哼哧聲……
直到衝出山林邊緣，看到遠處陸家坳模糊的輪廓，陸珩才敢停下來，扶著一棵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早已浸透內衫，雙腿軟得像麵條。
這次進山，收穫與風險並存。他失去了最大的獵物和武器，卻撿回了一條命，更重要的是，經歷了真正的生死危機，對馭獸之能的運用和山林的危險，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看著手中僅剩的幾隻松雞和野果，又望向那片吞噬了他木矛和雪兔的莽莽山林，眼神複雜，有後怕，更有一種被激發出來的狠厲。
山野之大，危機四伏，但也蘊藏著無盡的可能。
他，還會再來的。
而此刻，最重要的，是活著回家。
陸珩樂得清靜，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煉和與灰羽的溝通中。精神力穩步增長，與灰羽的聯繫也愈發緊密。如今，他已能通過精神連結，模糊地感知到灰羽視野內大致的動靜，比如是否有大型動物靠近，或者看到遠處雪地上的異常。這雙「天空之眼」的價值初步顯現。
然而，家裡的存糧再次告罄。兩隻田鼠和之前剩下的一點兔肉早已吃完，野菜在寒冬更是難尋。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進山尋找更多食物和資源，勢在必行。
這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陸珩便收拾停當。他將那根粗木棍磨得更加尖銳，用破布條纏好手握的地方，做成了一根簡易的長矛。又找出一段結實的草繩掛在腰間。
「珩兒，山里危險，熊瞎子、野豬，還有……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林秀娘替兒子整理著破舊的衣領，眼圈泛紅，千般擔憂化作一句反覆的叮囑。她知道攔不住，兒子身上擔著一家人生存的擔子。
「阿哥，早點回來！」陸青果和陸石仔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果兒，石仔，乖乖聽娘的話。」陸珩笑了笑，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木矛，轉身毅然踏出了院門。
他沒有直接進入深山，而是先沿著村子外圍，精神力保持高度集中，運轉「凝神篇」，同時將「吸引」技巧的範圍控制到最小，主要針對小型、無害或可食用的動物。
積雪覆蓋了大部分痕跡，行走艱難。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陸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獵物的雪窩、樹洞和岩石縫隙。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精神力提升後「吸引」效果增強，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在一處背風的枯草叢裡，發現了一窩擠在一起取暖的雪兔，足足有五隻！
陸珩心中狂喜，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他沒有貿然使用「威懾」驚擾兔群，而是看準時機，猛地將手中木矛投擲出去！
「噗！」
木矛精準地貫穿了最大那隻雪兔的脖頸。其餘兔子受驚，瞬間四散奔逃，消失在雪原中。
陸珩上前，拔出木矛，掂量著手中沉甸甸、毛皮厚實的雪兔，估計有六七斤重。收穫不錯！
他將兔子用草繩捆好掛在腰間，繼續前行。有了這隻兔子打底，心裡踏實了不少。
越往山里走，樹木越發高大茂密，積雪更深，人跡罕至。陸珩更加謹慎，他嘗試通過精神連結溝通灰羽，讓它在自己頭頂上空盤旋警戒。
灰羽回應了他的召喚，如同一片灰色的陰影，在高處的枝椏間無聲滑翔，偶爾將「看到」的遠處景象模糊地傳遞給陸珩。
依靠著灰羽的空中視野和自己的地面探查，陸珩又陸續找到了一些凍僵的野果（雖然乾癟，但能補充維生素），以及幾處可能是獾或狐狸的洞穴（他暫時沒去招惹）。
不知不覺，日頭已過中天。陸珩找了個背風的大石後面坐下，啃了點硬邦邦的雜糧餅（之前用一點點兔肉跟村里一戶老實人家換的），稍作休息。腰間掛著的雪兔和幾隻後來找到的松雞，證明此次進山收穫頗豐。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返程時，精神連結另一端的灰羽，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警報意念！
有危險靠近！
陸珩心中一緊，立刻伏低身體，藉助岩石和枯木隱藏身形，同時全力運轉「凝神篇」，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
他順著灰羽警示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積雪被踩得一片狼藉，幾棵小樹被撞斷。空地中央，兩隻體型碩大的野豬，正紅著眼睛，暴躁地用獠牙拱著地面，發出「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
這兩隻野豬皮毛黑硬，鬃毛如針，嘴角滴著黏涎，體型遠比陸珩認知中的家豬龐大和兇悍，尤其是那隻公豬，獠牙外翻，如同兩把彎刀，一看就不好惹。
它們似乎是在爭奪領地或者食物，正處於極度狂躁的狀態。
陸珩頭皮發麻。野豬，尤其是成年的公野豬，在山林里是連老虎、熊瞎子都不願輕易招惹的橫主，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發起狂來破壞力極強。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心中祈禱這兩頭瘟神趕緊打完或者離開。
然而事與願違。那隻體型稍小些的母豬似乎落了下風，被公豬追著拱咬，慌亂之下，竟朝著陸珩藏身的方向奔逃過來！
公野豬不依不饒，瞪著猩紅的眼睛，低著頭，挺著獠牙，緊追不捨！地面仿佛都在它的蹄下震動。
糟了！
陸珩心中大叫不好！一旦被捲入這兩頭畜生的爭鬥，或者被它們發現，以他現在的實力和手中的木矛，絕對凶多吉少！
跑？在深雪中，他絕對跑不過暴怒的野豬！
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眼看母豬越來越近，那狂暴的氣息幾乎撲面而來！
危急關頭，陸珩腦中靈光一閃！他猛地抬頭，看向空中盤旋的灰羽，一道強烈的、包含著「攻擊」、「干擾」、「眼睛」意念的精神指令，如同利箭般射向空中的夥伴！
同時，他自身也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不再收斂，而是混合著極大的恐懼和求生欲，化作一股強烈的、針對性的「威懾」，狠狠撞向那頭沖在最前面的公野豬！
「咕嗚——！」
灰羽接收到指令，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如同灰色閃電般從高空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直取公野豬那雙猩紅的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珩的精神「威懾」也重重轟擊在公野豬的意識上！
「嗷——！」
公野豬猝不及防，眼睛遭到物理襲擊，意識又受到精神衝擊，劇痛和瞬間的混亂讓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瘋狂地甩動著頭顱，試圖擺脫抓撓它眼瞼的灰羽。
而那隻逃竄的母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公豬的慘叫驚到，方向一偏，擦著陸珩藏身的巨石沖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另一邊的密林。
公野豬暴怒無比，用頭猛撞旁邊的樹幹，終於將灰羽逼退。灰羽靈巧地一個盤旋，重新升空，繼續發出威脅性的鳴叫。
公野豬瞎了一隻眼（暫時性失明），血流滿面，更加狂躁。它似乎將怒火轉移到了剛才精神衝擊的來源——陸珩藏身的方向，喘著粗氣，僅剩的獨眼死死盯住那塊巨石，刨動著蹄子，準備再次發起衝鋒！
陸珩心沉到了谷底。精神力幾乎耗盡，灰羽的物理攻擊難以對皮糙肉厚的野豬造成致命傷害……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不！還有機會！
他猛地看向腰間掛著的、那隻最大的雪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迅速解下雪兔，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與回家路線相反的、更深的密林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肥碩的雪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雪地里，發出「噗」的聲響。
新鮮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正準備衝鋒的公野豬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獨眼轉向雪兔落地的方向。食物的誘惑，暫時壓過了復仇的怒火。
它猶豫了一下，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最終還是調轉方向，朝著那隻雪兔沖了過去。
機會！
陸珩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從藏身處躍出，甚至顧不上找回那根插在雪兔身上的木矛，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村子的方向，連滾帶爬地狂奔！
他不敢回頭，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如擂鼓的聲音，以及身後遠處傳來的野豬啃食雪兔的哼哧聲……
直到衝出山林邊緣，看到遠處陸家坳模糊的輪廓，陸珩才敢停下來，扶著一棵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早已浸透內衫，雙腿軟得像麵條。
這次進山，收穫與風險並存。他失去了最大的獵物和武器，卻撿回了一條命，更重要的是，經歷了真正的生死危機，對馭獸之能的運用和山林的危險，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看著手中僅剩的幾隻松雞和野果，又望向那片吞噬了他木矛和雪兔的莽莽山林，眼神複雜，有後怕，更有一種被激發出來的狠厲。
山野之大，危機四伏，但也蘊藏著無盡的可能。
他，還會再來的。
而此刻，最重要的，是活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