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行業引領者
第321章 行業引領者
三月中旬，《大玩家》發行兩周的完整銷售數據擺在了各大唱片公司高管的辦公桌上0
北美地區533萬張。
這個數字本身已經足夠出色，進入二十一世紀後，能在兩周內突破500萬銷量的專輯不超過五張。
但真正讓行業內部震動的，是其中的結構，實體唱片269萬張，數字下載264萬張。
幾乎對半開。
華爾街當天就有三份分析報告出爐。
高盛的音樂產業分析師在報告中寫道：「當一張專輯的數字銷量占比達到49.5%時，我們不能再將數字發行視為補充渠道。
這是主流渠道，只是恰好以比特而非塑料的形式存在。」
報告指出，實體唱片需要經過壓盤、包裝、倉儲、物流、上架等至少七個環節，從生產到消費者手中平均需要三到五天。
數位音樂只需要一次上傳，然後就能被全球任何有網絡連接的人即時獲取。
「成本結構的差異是數量級的。」
報告結論部分寫道：「實體唱片的邊際成本隨著銷量增加線性下降，但永遠不會歸零。
數位音樂的邊際成本在首次製作完成後，無限趨近於零。」
摩根史坦利的報告則更直接：「如果《大玩家》的銷售結構成為常態，那麼傳統唱片業的整個分銷體系將在五年內面臨重構。
零售商、批發商、物流公司一這條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價值。」
蘋果公司的股價在數據公布後的兩個交易日內上漲了11%。
iTunes音樂商店的流量數據顯示，專輯上架後的十四天裡，平台新增註冊用戶89萬，其中62%在註冊後首筆消費就是購買整張《大玩家》。
iPod的周銷量環比提升28%，蘋果零售店出現排隊購買現象，而這種場景通常只在新產品發布時才會出現。
史蒂夫·賈伯斯在蘋果內部會議上將銷售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沉默地看了三十秒。
「從現在開始，」
他最後說：「所有關於數位音樂的懷疑論都可以閉嘴了。」
但光明的背面總是陰影。
專輯發行第十天，十首曲目的MP3文件開始出現在Kazaa、LimeWire等P2P文件共享網絡上。
文件音質參差不齊，有的明顯是從CD抓取，有的帶著電台播音員的背景音，但無一例外都是免費。
Siren唱片法務部在七十二小時內發出了兩百多封侵權通知，要求移除下載連結。
其中四十三個網站配合下架，剩餘的要麼置之不理，要麼轉移到其他域名重新上線。
法務部主管在每周簡報中寫道：「數字盜版比實體盜版更難追蹤。
實體盜版至少需要物理生產線和分銷網絡，數字盜版只需要一個伺服器和一段代碼。
我們封掉一個IP位址，他們可以用十分鐘換另一個。」
此外還有海外市場。
華納唱片國際發行部提交的數據顯示，歐洲、日本、澳大利亞等主要市場的首周實體出貨量達到642萬張。
德國和英國各貢獻了超過一百萬張，日本的TowerRecords門店出現單日售罄後緊急補貨三次的情況。
這些地區的傳統零售體系依然穩固。
大型連鎖店占據七成以上銷售渠道，電台打榜和電視GG仍然是主要宣傳手段。
海外數字銷量僅為53萬張，其中八成來自北歐國家和日本都市區。
華納的海外發行總監在越洋會議中解釋：「大部分地區還在用56K數據機，下載一首標準音質的MP3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
除了核心粉絲，普通消費者沒有這個耐心。」
但全球總銷量1228萬張的數字已經足夠震撼業界。
《公告牌》雜誌在三月第三周的封面上用了整版照片：亞歷克斯·肖恩站在錄音室控制台前的側影。
標題只有一行加粗黑體字：「第一個鑽石唱片級的數字時代巨星。」
內頁專題用了六頁篇幅分析這張專輯的市場意義。
文章引用了RIAA（美國唱片業協會）的初步統計。
如果《大玩家》的銷量軌跡保持當前趨勢，它將在六周內突破2000萬張，成為二十一世紀第一張達到該數字的專輯。
「這不僅僅是商業成功，」
文章寫道：「這是音樂消費方式的結構性轉變。
亞歷克斯·肖恩用一張專輯證明，數字發行不是未來，而是已經到來的現在。」
RIAA的鑽石唱片認證流程在一周內走完。
通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認證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審計和交叉核查，但這次所有環節都開了綠燈。
雖然亞歷克斯對此並不熱情，但華納唱片倒是積極為亞歷克斯認證，畢竟鑽石唱片的名頭傳出去都好聽一些。
認證費帳單寄到華納唱片總部，RIAA部分21.7萬美元，IFPI（國際唱片業協會）部分9.3萬美元，合計31萬。
華納唱片當天批准付款，沒有絲毫猶豫。
認證儀式定在3月25日，紐約RIAA總部大樓。
邀請名單上除了行業高管和媒體記者，還出現了幾位平時很少出現在音樂場合的名字。
包括矽谷風投基金的合伙人、華爾街量化分析團隊的負責人、華盛頓智庫的智慧財產權研究員。
亞歷克斯在福爾圖娜公司的辦公室里審閱這份名單，大衛·艾弗森站在辦公桌前等待指示。
「矽谷的人是誰邀請的？」亞歷克斯問。
「應該是蘋果那邊的關係。」
大衛回答：「史蒂夫可能想借這個機會讓科技和娛樂兩個圈子有更多接觸。」
亞歷克斯點點頭，自光移到名單最後幾行。
那裡列著幾個國會山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職位都不高，但所在的委員會很有意思。
有司法委員會反壟斷小組、商業委員會智慧財產權小組、能源與商業委員會電信小組。
「政治人物一個都沒來。」亞歷克斯說。
「正式的政客需要避嫌。」
大衛解釋：「但這些工作人員能到場，本身就是信號。」
亞歷克斯合上名單。
他知道這些名字背後的含義，數位音樂涉及版權法修訂、網際網路平台監管、科技公司壟斷調查等一系列政策議題。
RIAA過去三年一直在遊說國會加強網絡版權保護，但進展緩慢。
現在《大玩家》的成功提供了一個無可辯駁的案例：正版數位音樂能創造巨額收入，而且能創造得比實體唱片更高效。
這比任何遊說都有說服力。
認識到數位音樂的威力，三大唱片業巨頭華納唱片、環球唱片、索尼唱片也開始重視這個領域。
「認證儀式後的晚宴，安排我和這幾個委員會的人坐一桌。」亞歷克斯說。
「需要準備談話要點嗎？」
「不用，他們問什麼，我答什麼，數據本身就是最好的語言。」
大衛離開後，亞歷克斯打開電腦，登錄福爾圖娜投資公司內部的數據分析平台。
這個系統集成了來自唱片銷售、流媒體統計、媒體監測和社交媒體討論的實時數據。
最後一項還處於早期階段，2002年的網絡論壇和新聞組討論只能抓取到有限的信息。
屏幕中央是《大玩家》的全球銷售熱力圖。
北美區域呈現深紅色，代表每百萬人銷量超過五萬張。歐洲大部分地區是橙色，日本和澳大利亞是黃色。
亞洲、南美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區還是淺灰色，數據不足或銷量低於統計閾值。
他切換到數字銷量占比圖層。
北美地圖立刻變成深淺不一的藍色，西海岸和東北部都市區是深藍色，數字銷量占比超過60%。
中西部和南部農業州是淺藍色，占比在30%到40%之間。
模式與寬帶普及率地圖幾乎完全重合。
亞歷克斯調出另一組數據，iTunes用戶的消費行為分析，這是蘋果之前發過來的數據。
平均每個用戶在平台上有2.7次購買記錄，其中1.8次是整張專輯。
購買過《大玩家》的用戶中，有43%在隨後一周內購買了其他藝人的歌曲，交叉銷售轉化率是實體唱片店的三倍。
這些用戶的地理分布、年齡結構、收入水平，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畫像。
數位音樂的早期採納者群體，正是音樂產業最有價值的那部分消費者。
年輕、高收入、高教育程度、居住在城市。
而實體唱片的基本盤正在被這個群體悄然放棄。
電話響起，是華納唱片的CEO文森特·布斯。
「看了RIAA的認證名單嗎？」
文森特·布斯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司法部反壟斷局的人也收到了邀請函，雖然不一定出席，但至少他們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什麼？」
「蘋果可能形成的壟斷地位，iTunes現在占數位音樂銷售八成以上，如果繼續保持獨家內容策略，司法部可能會啟動調查。
「那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也不用做。」
文森特·布斯說道：「華納以及siren唱片和蘋果的合約是正常的商業行為，RIAA的認證是行業標準流程。
司法部就算要調查，對象也是蘋果，不是我們。
而且」」
他頓了頓：「調查需要時間，至少一兩年。有這兩年時間，數位音樂的格局早就穩固了。
等到監管介入時，市場已經做出了選擇。」
掛斷電話後，亞歷克斯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洛杉磯下午的陽光將城市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遠處好萊塢山的標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是傳統娛樂工業的象徵。
但真正的變革正在他腳下的數據流里發生，在光纖中傳輸的比特比任何攝影棚都更能定義這個時代的文化。
他回到電腦前，調出Siren唱片的下一階段計劃。
文檔標題是「2003—2005數位音樂市場擴張路線圖」。
裡面列著十幾個項目：與移動運營商的鈴聲合作、演唱會現場的數字專輯即時發售、
基於用戶收聽數據的個性化推薦系統原型。
最後一項的技術基礎還很不成熟，2002年的算法只能做到最基本的分類，而且這是蘋果該操心的事情。
另外亞歷克斯也聽微軟和谷歌的高管聊過，這兩家目前也正在進軍數位音樂平台。
蘋果有優勢的地方是，生態鏈是閉環的，並且涉及硬體生產。
微軟和谷歌要搞的話，必然要和索尼這樣的硬體廠商達成合作才行。
作為兩家公司的股東，亞歷克斯也提醒他們，注意手機的發展。
亞歷克斯對微軟的CEO史蒂夫·鮑爾默說道：「在未來，MP3這種形式會被淘汰，其功能會被集成到手機里。」
史蒂夫·鮑爾默對此深信不疑，只是作為軟體開發商，微軟要涉及手機製造要面臨的問題不少。
谷歌同樣如此，不過谷歌有一個好處就是，在未來會弄出安卓系統，成功擊敗諾基亞成為全球最大的手機系統軟體商。
憑藉安卓系統，去推行自己的數字娛樂媒體就方便很多了。
歷史按照既定路線走下去，2003年，iTunesWindows版發布，數位音樂市場擴大十倍。
2005年，iPod銷量突破兩千萬台，MP3播放器成為大眾消費品。
2007年，iPhone重新定義移動網際網路，流媒體服務開始萌芽。
每一步都需要內容，需要像《大玩家》這樣能吸引用戶付費的內容，需要他這樣的內容生產者。
3月25日下午四點，紐約RIAA總部大廳。
水晶吊燈下的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絲絨，上面擺放著三張鑲框認證證書：一張來自RIAA
的七白金唱片認證，一張來自IFPI的全球鑽石銷量認證。
經過一段時間，《大玩家》的唱片銷量又漲了不少。亞歷克斯也開了幾場巡演來宣傳專輯，效果不錯。
還有一張是RIAA特別頒發的「數位音樂里程碑獎」，這個獎項不久前才設立。
媒體區的攝像機鏡頭超過三十台。
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的記者站在最前排，《公告牌》《滾石》《紐約時報》的音樂記者擠在第二排。
財經媒體也來了，華爾街日報》《福布斯》《財富》的記者們對音樂本身興趣不大。
但他們需要這場認證儀式的照片作為配圖，用於下周關於數位音樂經濟的專題報導。
之所以能吸引這些媒體，顯然是因為《大玩家》的開天闢地不只是娛樂業的事情，還涉及了很多方面。
亞歷克斯站在講台後，面前是RIAA主席米奇·巴恩。
這位六十歲的行業老將在致辭中用了三個數據《TheBigPlayer》1828萬張的全球銷量、北美49.5%的數字銷量占比、以及專輯發行後iTunes平台129萬的新增用戶數。
「這不僅是商業成功，」
巴恩對著話筒說：「這是音樂產業向數字時代轉型的路標。
亞歷克斯·肖恩證明了，當內容足夠優秀時，消費者願意為數字版本支付與實體版本相同的價格，甚至更多。」
掌聲持續了十五秒。
亞歷克斯接過話筒，他的致辭更簡短，只用了兩分鐘。
感謝了團隊、歌迷、蘋果和RIAA，然後說了一段準備好的話：「音樂的本質是連接。
從黑膠到卡帶，從CD到MP3，載體在變，但連接的需求不變。
數位音樂不是替代品，而是讓連接更直接、更高效的工具。」
他刻意避開了「顛覆」「革命」這類詞彙。
台下第一排坐著幾位特殊嘉賓。
左邊是國會商業委員會智慧財產權小組的助理主任，右邊是能源與商業委員會電信小組的立法助理。
他們中間坐著一位司法部反壟斷局的非正式觀察員。
之所以是非正式，是因為司法部官員不能公開參加企業的商業活動，所以這位觀察員是以「個人身份」出席的。
認證儀式在下午四點半結束，媒體被請出大廳，工作人員開始布置晚宴區域。
亞歷克斯在RIAA的貴賓休息室里見到了那三位「特殊嘉賓」。
房間不大，擺著四張單人沙發和一張茶几，華納唱片的首席法務官也在場，負責記錄談話內容。
智慧財產權小組的助理主任先開口，他姓凱勒，耶魯法學院畢業，在國會山工作了六年。
「RIAA準備在下個月提交《數字千年版權法》的修訂草案。」
凱勒說：「主要針對P2P平台的避風港原則，我們希望能加入一些案例，證明有效版權保護對數位音樂市場發展的必要性。」
他說的案例，就是《大玩家》的盜版數據，專輯發行之後，十首歌在P2P網絡上的非法下載次數估計超過五百萬次。
「數據可以提供給委員會。」
亞歷克斯說：「但需要明確一點：盜版問題不能單靠法律解決。
如果正版體驗足夠好，大多數人會選擇付錢，iTunes的銷量就是證明。
，「這個觀點很有價值。」
凱勒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聽證會可能需要行業代表出席作證，如果RIAA提名你，你會考慮嗎？」
「考慮。」
司法部的那位觀察員最後說話，他沒有透露姓名，只說自己「關注科技行業的競爭狀況」。
「iTunes目前的市場份額是否構成壟斷，取決於如何定義市場。」
觀察員用平緩的語氣說，「如果市場是數位音樂銷售」，那麼蘋果確實占主導地位。
但如果市場是所有音樂銷售」，蘋果的份額還不到15%。」
「司法部更傾向於哪種定義？」華納的法務官問。
「還沒有定論。」
觀察員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獨家內容協議可能引發關注。
如果主要唱片公司都與iTunes簽獨家，其他平台就很難競爭。」
亞歷克斯等他說完才開口：「獨家協議是商業選擇，不是排他性協議。
Siren唱片和蘋果的合約只有三年，到期後可以續簽，也可以不續。
其他平台如果願意提供更好的條件，我們當然會考慮。」
「更好的條件指什麼？」
「更高的分成比例、更有效的版權保護、更精準的用戶推薦。」
亞歷克斯說：「這些都需要技術和資金投入，如果其他平台不願意投入，那不能怪蘋果做得太好。」
觀察員沒有反駁，只是將這段話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談話持續了二十五分鐘，作為一個英國人，亞歷克斯也沒想到自己可以影響華盛頓的政策，雖然影響力有限。
這個時期的華盛頓和二十年後不一樣，還是能幹點實在的事情的。如果換成二十年後，亞歷克斯絕口不談相關的事情。
但在如今，這好歹也是增加自己影響力的方式。
好萊塢有一句話，叫做男人談政治，女人談時尚。到一定的地位，不談政治是不可能的，你不談別人都會主動來找你談。
所以與其在這裡抗拒，不如給自己爭取更有利的環境和條件。
在談完這些事情後，晚宴正式開始了。
長條形餐桌能坐下五十人，亞歷克斯被安排在中間位置，左邊是RIAA主席巴恩，右邊是蘋果iTunes業務的高級副總裁。
國會工作人員坐在對面稍遠的位置，和幾位唱片公司CEO混坐。
話題從行業數據轉向市場預測。
「高盛的報告認為，到2005年數位音樂將占北美市場的50%以上。」
一位環球音樂的高管說：「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取決於寬帶普及速度。」
蘋果的副總裁回答：「如果明年家庭寬帶普及率能到40%，數位音樂占比就會突破60%。這是基礎設施決定上限的市場。」
「但海外市場呢？」
華納的國際業務總裁問：「歐洲和日本還好，其他地方根本沒辦法推數字發行。」
「所以需要時間。」
亞歷克斯插話：「但時間不會太長，行動網路在升級，手機存儲晶片價格在下降。
五年內，通過手機聽數位音樂會成為常態。」
「手機？那屏幕才多大—
」
「人們聽音樂不需要屏幕。」
亞歷克斯說：「只需要耳機和存儲空間。」
況且，未來看視頻也會通過手機，但這話亞歷克斯沒說，晚宴進行到一半時，RIAA主席巴恩舉杯提議：「為第一個鑽石唱片級的數字時代專輯乾杯。」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亞歷克斯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掃過餐桌對面。
凱勒助理主任正在和索尼音樂的法務官交談，沃森立法助理在記錄什麼。
司法部觀察員已經離席，他的任務完成了。
晚宴在八點半結束。
亞歷克斯回到酒店房間休息一晚，第二天伊萬卡已經在酒店套房的客廳里等他。
她帶來了兩份文件：一份是RIAA認證儀式的媒體監測報告，另一份是下周的日程安排。
「CNN、BBC、NHK都報導了認證儀式。」
伊萬卡說道：「重點都在數字銷量占比上，《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數位音樂通過商業檢驗」。」
「國會那邊呢？」
「凱勒助理主任的辦公室剛發來郵件，希望siren唱片和蘋果能提供一份關於數位音樂消費模式的書面說明。
五百字以內，用於委員會內部傳閱。」
伊萬卡停頓了一下：「他們特別提到，不需要具體政策建議，只需要事實和數據。」
「讓數據分析團隊和蘋果那邊對接，準備一份，三天內發過去。」
伊萬卡記下這條，然後問：「司法部那個人，需要特別關注嗎？」
「暫時不用，等其他在線音樂平台出現，壟斷的嫌疑就不復存在了。」
亞歷克斯說：「而且他只是來收集信息的，真正有行動需要的是國會那兩個委員會他們需要案例和數據來推動法案。
我們給他們案例和數據，他們推動對我們有利的法案。這是交換。」
「交換需要代價嗎？」
「代價就是我們在聽證會上作證，在媒體上表態。這些本來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亞歷克斯說道「在華盛頓，本質是利益交換。
我們提供他們需要的，他們給我們想要的。只要交換公平，就沒有問題。」
伊萬卡點點頭，合上文件夾。
「還有一件事。」
她說：「史蒂夫·賈伯斯的辦公室確認，WWDC的演講安排在六月五日上午十點，他希望能你能夠出席。」
「知道了。」
亞歷克斯笑道：「我看起來不像一個好萊塢明星，而是一個資本家。」
伊萬卡合上筆記本道：「如果一個身價超過兩百億的人不算資本，那我不知道什麼才叫資本家了。」
三月中旬，《大玩家》發行兩周的完整銷售數據擺在了各大唱片公司高管的辦公桌上0
北美地區533萬張。
這個數字本身已經足夠出色，進入二十一世紀後，能在兩周內突破500萬銷量的專輯不超過五張。
但真正讓行業內部震動的，是其中的結構，實體唱片269萬張，數字下載264萬張。
幾乎對半開。
華爾街當天就有三份分析報告出爐。
高盛的音樂產業分析師在報告中寫道：「當一張專輯的數字銷量占比達到49.5%時，我們不能再將數字發行視為補充渠道。
這是主流渠道，只是恰好以比特而非塑料的形式存在。」
報告指出，實體唱片需要經過壓盤、包裝、倉儲、物流、上架等至少七個環節，從生產到消費者手中平均需要三到五天。
數位音樂只需要一次上傳，然後就能被全球任何有網絡連接的人即時獲取。
「成本結構的差異是數量級的。」
報告結論部分寫道：「實體唱片的邊際成本隨著銷量增加線性下降，但永遠不會歸零。
數位音樂的邊際成本在首次製作完成後，無限趨近於零。」
摩根史坦利的報告則更直接：「如果《大玩家》的銷售結構成為常態，那麼傳統唱片業的整個分銷體系將在五年內面臨重構。
零售商、批發商、物流公司一這條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價值。」
蘋果公司的股價在數據公布後的兩個交易日內上漲了11%。
iTunes音樂商店的流量數據顯示，專輯上架後的十四天裡，平台新增註冊用戶89萬，其中62%在註冊後首筆消費就是購買整張《大玩家》。
iPod的周銷量環比提升28%，蘋果零售店出現排隊購買現象，而這種場景通常只在新產品發布時才會出現。
史蒂夫·賈伯斯在蘋果內部會議上將銷售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沉默地看了三十秒。
「從現在開始，」
他最後說：「所有關於數位音樂的懷疑論都可以閉嘴了。」
但光明的背面總是陰影。
專輯發行第十天，十首曲目的MP3文件開始出現在Kazaa、LimeWire等P2P文件共享網絡上。
文件音質參差不齊，有的明顯是從CD抓取，有的帶著電台播音員的背景音，但無一例外都是免費。
Siren唱片法務部在七十二小時內發出了兩百多封侵權通知，要求移除下載連結。
其中四十三個網站配合下架，剩餘的要麼置之不理，要麼轉移到其他域名重新上線。
法務部主管在每周簡報中寫道：「數字盜版比實體盜版更難追蹤。
實體盜版至少需要物理生產線和分銷網絡，數字盜版只需要一個伺服器和一段代碼。
我們封掉一個IP位址，他們可以用十分鐘換另一個。」
此外還有海外市場。
華納唱片國際發行部提交的數據顯示，歐洲、日本、澳大利亞等主要市場的首周實體出貨量達到642萬張。
德國和英國各貢獻了超過一百萬張，日本的TowerRecords門店出現單日售罄後緊急補貨三次的情況。
這些地區的傳統零售體系依然穩固。
大型連鎖店占據七成以上銷售渠道，電台打榜和電視GG仍然是主要宣傳手段。
海外數字銷量僅為53萬張，其中八成來自北歐國家和日本都市區。
華納的海外發行總監在越洋會議中解釋：「大部分地區還在用56K數據機，下載一首標準音質的MP3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
除了核心粉絲，普通消費者沒有這個耐心。」
但全球總銷量1228萬張的數字已經足夠震撼業界。
《公告牌》雜誌在三月第三周的封面上用了整版照片：亞歷克斯·肖恩站在錄音室控制台前的側影。
標題只有一行加粗黑體字：「第一個鑽石唱片級的數字時代巨星。」
內頁專題用了六頁篇幅分析這張專輯的市場意義。
文章引用了RIAA（美國唱片業協會）的初步統計。
如果《大玩家》的銷量軌跡保持當前趨勢，它將在六周內突破2000萬張，成為二十一世紀第一張達到該數字的專輯。
「這不僅僅是商業成功，」
文章寫道：「這是音樂消費方式的結構性轉變。
亞歷克斯·肖恩用一張專輯證明，數字發行不是未來，而是已經到來的現在。」
RIAA的鑽石唱片認證流程在一周內走完。
通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認證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審計和交叉核查，但這次所有環節都開了綠燈。
雖然亞歷克斯對此並不熱情，但華納唱片倒是積極為亞歷克斯認證，畢竟鑽石唱片的名頭傳出去都好聽一些。
認證費帳單寄到華納唱片總部，RIAA部分21.7萬美元，IFPI（國際唱片業協會）部分9.3萬美元，合計31萬。
華納唱片當天批准付款，沒有絲毫猶豫。
認證儀式定在3月25日，紐約RIAA總部大樓。
邀請名單上除了行業高管和媒體記者，還出現了幾位平時很少出現在音樂場合的名字。
包括矽谷風投基金的合伙人、華爾街量化分析團隊的負責人、華盛頓智庫的智慧財產權研究員。
亞歷克斯在福爾圖娜公司的辦公室里審閱這份名單，大衛·艾弗森站在辦公桌前等待指示。
「矽谷的人是誰邀請的？」亞歷克斯問。
「應該是蘋果那邊的關係。」
大衛回答：「史蒂夫可能想借這個機會讓科技和娛樂兩個圈子有更多接觸。」
亞歷克斯點點頭，自光移到名單最後幾行。
那裡列著幾個國會山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職位都不高，但所在的委員會很有意思。
有司法委員會反壟斷小組、商業委員會智慧財產權小組、能源與商業委員會電信小組。
「政治人物一個都沒來。」亞歷克斯說。
「正式的政客需要避嫌。」
大衛解釋：「但這些工作人員能到場，本身就是信號。」
亞歷克斯合上名單。
他知道這些名字背後的含義，數位音樂涉及版權法修訂、網際網路平台監管、科技公司壟斷調查等一系列政策議題。
RIAA過去三年一直在遊說國會加強網絡版權保護，但進展緩慢。
現在《大玩家》的成功提供了一個無可辯駁的案例：正版數位音樂能創造巨額收入，而且能創造得比實體唱片更高效。
這比任何遊說都有說服力。
認識到數位音樂的威力，三大唱片業巨頭華納唱片、環球唱片、索尼唱片也開始重視這個領域。
「認證儀式後的晚宴，安排我和這幾個委員會的人坐一桌。」亞歷克斯說。
「需要準備談話要點嗎？」
「不用，他們問什麼，我答什麼，數據本身就是最好的語言。」
大衛離開後，亞歷克斯打開電腦，登錄福爾圖娜投資公司內部的數據分析平台。
這個系統集成了來自唱片銷售、流媒體統計、媒體監測和社交媒體討論的實時數據。
最後一項還處於早期階段，2002年的網絡論壇和新聞組討論只能抓取到有限的信息。
屏幕中央是《大玩家》的全球銷售熱力圖。
北美區域呈現深紅色，代表每百萬人銷量超過五萬張。歐洲大部分地區是橙色，日本和澳大利亞是黃色。
亞洲、南美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區還是淺灰色，數據不足或銷量低於統計閾值。
他切換到數字銷量占比圖層。
北美地圖立刻變成深淺不一的藍色，西海岸和東北部都市區是深藍色，數字銷量占比超過60%。
中西部和南部農業州是淺藍色，占比在30%到40%之間。
模式與寬帶普及率地圖幾乎完全重合。
亞歷克斯調出另一組數據，iTunes用戶的消費行為分析，這是蘋果之前發過來的數據。
平均每個用戶在平台上有2.7次購買記錄，其中1.8次是整張專輯。
購買過《大玩家》的用戶中，有43%在隨後一周內購買了其他藝人的歌曲，交叉銷售轉化率是實體唱片店的三倍。
這些用戶的地理分布、年齡結構、收入水平，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畫像。
數位音樂的早期採納者群體，正是音樂產業最有價值的那部分消費者。
年輕、高收入、高教育程度、居住在城市。
而實體唱片的基本盤正在被這個群體悄然放棄。
電話響起，是華納唱片的CEO文森特·布斯。
「看了RIAA的認證名單嗎？」
文森特·布斯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司法部反壟斷局的人也收到了邀請函，雖然不一定出席，但至少他們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什麼？」
「蘋果可能形成的壟斷地位，iTunes現在占數位音樂銷售八成以上，如果繼續保持獨家內容策略，司法部可能會啟動調查。
「那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也不用做。」
文森特·布斯說道：「華納以及siren唱片和蘋果的合約是正常的商業行為，RIAA的認證是行業標準流程。
司法部就算要調查，對象也是蘋果，不是我們。
而且」」
他頓了頓：「調查需要時間，至少一兩年。有這兩年時間，數位音樂的格局早就穩固了。
等到監管介入時，市場已經做出了選擇。」
掛斷電話後，亞歷克斯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洛杉磯下午的陽光將城市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遠處好萊塢山的標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是傳統娛樂工業的象徵。
但真正的變革正在他腳下的數據流里發生，在光纖中傳輸的比特比任何攝影棚都更能定義這個時代的文化。
他回到電腦前，調出Siren唱片的下一階段計劃。
文檔標題是「2003—2005數位音樂市場擴張路線圖」。
裡面列著十幾個項目：與移動運營商的鈴聲合作、演唱會現場的數字專輯即時發售、
基於用戶收聽數據的個性化推薦系統原型。
最後一項的技術基礎還很不成熟，2002年的算法只能做到最基本的分類，而且這是蘋果該操心的事情。
另外亞歷克斯也聽微軟和谷歌的高管聊過，這兩家目前也正在進軍數位音樂平台。
蘋果有優勢的地方是，生態鏈是閉環的，並且涉及硬體生產。
微軟和谷歌要搞的話，必然要和索尼這樣的硬體廠商達成合作才行。
作為兩家公司的股東，亞歷克斯也提醒他們，注意手機的發展。
亞歷克斯對微軟的CEO史蒂夫·鮑爾默說道：「在未來，MP3這種形式會被淘汰，其功能會被集成到手機里。」
史蒂夫·鮑爾默對此深信不疑，只是作為軟體開發商，微軟要涉及手機製造要面臨的問題不少。
谷歌同樣如此，不過谷歌有一個好處就是，在未來會弄出安卓系統，成功擊敗諾基亞成為全球最大的手機系統軟體商。
憑藉安卓系統，去推行自己的數字娛樂媒體就方便很多了。
歷史按照既定路線走下去，2003年，iTunesWindows版發布，數位音樂市場擴大十倍。
2005年，iPod銷量突破兩千萬台，MP3播放器成為大眾消費品。
2007年，iPhone重新定義移動網際網路，流媒體服務開始萌芽。
每一步都需要內容，需要像《大玩家》這樣能吸引用戶付費的內容，需要他這樣的內容生產者。
3月25日下午四點，紐約RIAA總部大廳。
水晶吊燈下的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絲絨，上面擺放著三張鑲框認證證書：一張來自RIAA
的七白金唱片認證，一張來自IFPI的全球鑽石銷量認證。
經過一段時間，《大玩家》的唱片銷量又漲了不少。亞歷克斯也開了幾場巡演來宣傳專輯，效果不錯。
還有一張是RIAA特別頒發的「數位音樂里程碑獎」，這個獎項不久前才設立。
媒體區的攝像機鏡頭超過三十台。
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的記者站在最前排，《公告牌》《滾石》《紐約時報》的音樂記者擠在第二排。
財經媒體也來了，華爾街日報》《福布斯》《財富》的記者們對音樂本身興趣不大。
但他們需要這場認證儀式的照片作為配圖，用於下周關於數位音樂經濟的專題報導。
之所以能吸引這些媒體，顯然是因為《大玩家》的開天闢地不只是娛樂業的事情，還涉及了很多方面。
亞歷克斯站在講台後，面前是RIAA主席米奇·巴恩。
這位六十歲的行業老將在致辭中用了三個數據《TheBigPlayer》1828萬張的全球銷量、北美49.5%的數字銷量占比、以及專輯發行後iTunes平台129萬的新增用戶數。
「這不僅是商業成功，」
巴恩對著話筒說：「這是音樂產業向數字時代轉型的路標。
亞歷克斯·肖恩證明了，當內容足夠優秀時，消費者願意為數字版本支付與實體版本相同的價格，甚至更多。」
掌聲持續了十五秒。
亞歷克斯接過話筒，他的致辭更簡短，只用了兩分鐘。
感謝了團隊、歌迷、蘋果和RIAA，然後說了一段準備好的話：「音樂的本質是連接。
從黑膠到卡帶，從CD到MP3，載體在變，但連接的需求不變。
數位音樂不是替代品，而是讓連接更直接、更高效的工具。」
他刻意避開了「顛覆」「革命」這類詞彙。
台下第一排坐著幾位特殊嘉賓。
左邊是國會商業委員會智慧財產權小組的助理主任，右邊是能源與商業委員會電信小組的立法助理。
他們中間坐著一位司法部反壟斷局的非正式觀察員。
之所以是非正式，是因為司法部官員不能公開參加企業的商業活動，所以這位觀察員是以「個人身份」出席的。
認證儀式在下午四點半結束，媒體被請出大廳，工作人員開始布置晚宴區域。
亞歷克斯在RIAA的貴賓休息室里見到了那三位「特殊嘉賓」。
房間不大，擺著四張單人沙發和一張茶几，華納唱片的首席法務官也在場，負責記錄談話內容。
智慧財產權小組的助理主任先開口，他姓凱勒，耶魯法學院畢業，在國會山工作了六年。
「RIAA準備在下個月提交《數字千年版權法》的修訂草案。」
凱勒說：「主要針對P2P平台的避風港原則，我們希望能加入一些案例，證明有效版權保護對數位音樂市場發展的必要性。」
他說的案例，就是《大玩家》的盜版數據，專輯發行之後，十首歌在P2P網絡上的非法下載次數估計超過五百萬次。
「數據可以提供給委員會。」
亞歷克斯說：「但需要明確一點：盜版問題不能單靠法律解決。
如果正版體驗足夠好，大多數人會選擇付錢，iTunes的銷量就是證明。
，「這個觀點很有價值。」
凱勒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聽證會可能需要行業代表出席作證，如果RIAA提名你，你會考慮嗎？」
「考慮。」
司法部的那位觀察員最後說話，他沒有透露姓名，只說自己「關注科技行業的競爭狀況」。
「iTunes目前的市場份額是否構成壟斷，取決於如何定義市場。」
觀察員用平緩的語氣說，「如果市場是數位音樂銷售」，那麼蘋果確實占主導地位。
但如果市場是所有音樂銷售」，蘋果的份額還不到15%。」
「司法部更傾向於哪種定義？」華納的法務官問。
「還沒有定論。」
觀察員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獨家內容協議可能引發關注。
如果主要唱片公司都與iTunes簽獨家，其他平台就很難競爭。」
亞歷克斯等他說完才開口：「獨家協議是商業選擇，不是排他性協議。
Siren唱片和蘋果的合約只有三年，到期後可以續簽，也可以不續。
其他平台如果願意提供更好的條件，我們當然會考慮。」
「更好的條件指什麼？」
「更高的分成比例、更有效的版權保護、更精準的用戶推薦。」
亞歷克斯說：「這些都需要技術和資金投入，如果其他平台不願意投入，那不能怪蘋果做得太好。」
觀察員沒有反駁，只是將這段話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談話持續了二十五分鐘，作為一個英國人，亞歷克斯也沒想到自己可以影響華盛頓的政策，雖然影響力有限。
這個時期的華盛頓和二十年後不一樣，還是能幹點實在的事情的。如果換成二十年後，亞歷克斯絕口不談相關的事情。
但在如今，這好歹也是增加自己影響力的方式。
好萊塢有一句話，叫做男人談政治，女人談時尚。到一定的地位，不談政治是不可能的，你不談別人都會主動來找你談。
所以與其在這裡抗拒，不如給自己爭取更有利的環境和條件。
在談完這些事情後，晚宴正式開始了。
長條形餐桌能坐下五十人，亞歷克斯被安排在中間位置，左邊是RIAA主席巴恩，右邊是蘋果iTunes業務的高級副總裁。
國會工作人員坐在對面稍遠的位置，和幾位唱片公司CEO混坐。
話題從行業數據轉向市場預測。
「高盛的報告認為，到2005年數位音樂將占北美市場的50%以上。」
一位環球音樂的高管說：「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取決於寬帶普及速度。」
蘋果的副總裁回答：「如果明年家庭寬帶普及率能到40%，數位音樂占比就會突破60%。這是基礎設施決定上限的市場。」
「但海外市場呢？」
華納的國際業務總裁問：「歐洲和日本還好，其他地方根本沒辦法推數字發行。」
「所以需要時間。」
亞歷克斯插話：「但時間不會太長，行動網路在升級，手機存儲晶片價格在下降。
五年內，通過手機聽數位音樂會成為常態。」
「手機？那屏幕才多大—
」
「人們聽音樂不需要屏幕。」
亞歷克斯說：「只需要耳機和存儲空間。」
況且，未來看視頻也會通過手機，但這話亞歷克斯沒說，晚宴進行到一半時，RIAA主席巴恩舉杯提議：「為第一個鑽石唱片級的數字時代專輯乾杯。」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亞歷克斯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掃過餐桌對面。
凱勒助理主任正在和索尼音樂的法務官交談，沃森立法助理在記錄什麼。
司法部觀察員已經離席，他的任務完成了。
晚宴在八點半結束。
亞歷克斯回到酒店房間休息一晚，第二天伊萬卡已經在酒店套房的客廳里等他。
她帶來了兩份文件：一份是RIAA認證儀式的媒體監測報告，另一份是下周的日程安排。
「CNN、BBC、NHK都報導了認證儀式。」
伊萬卡說道：「重點都在數字銷量占比上，《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數位音樂通過商業檢驗」。」
「國會那邊呢？」
「凱勒助理主任的辦公室剛發來郵件，希望siren唱片和蘋果能提供一份關於數位音樂消費模式的書面說明。
五百字以內，用於委員會內部傳閱。」
伊萬卡停頓了一下：「他們特別提到，不需要具體政策建議，只需要事實和數據。」
「讓數據分析團隊和蘋果那邊對接，準備一份，三天內發過去。」
伊萬卡記下這條，然後問：「司法部那個人，需要特別關注嗎？」
「暫時不用，等其他在線音樂平台出現，壟斷的嫌疑就不復存在了。」
亞歷克斯說：「而且他只是來收集信息的，真正有行動需要的是國會那兩個委員會他們需要案例和數據來推動法案。
我們給他們案例和數據，他們推動對我們有利的法案。這是交換。」
「交換需要代價嗎？」
「代價就是我們在聽證會上作證，在媒體上表態。這些本來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亞歷克斯說道「在華盛頓，本質是利益交換。
我們提供他們需要的，他們給我們想要的。只要交換公平，就沒有問題。」
伊萬卡點點頭，合上文件夾。
「還有一件事。」
她說：「史蒂夫·賈伯斯的辦公室確認，WWDC的演講安排在六月五日上午十點，他希望能你能夠出席。」
「知道了。」
亞歷克斯笑道：「我看起來不像一個好萊塢明星，而是一個資本家。」
伊萬卡合上筆記本道：「如果一個身價超過兩百億的人不算資本，那我不知道什麼才叫資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