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宗族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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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閱讀方青漫筆記後,路明非判斷,方青漫的存在痕跡不是被卡塞爾抹除,而是奧丁。

  證據太多了。

  像是筆記本扉頁消失的名字,像是對他路明非失敗的存在替換。

  而決定性的證據,是路明非的自身感受,他被岡格尼爾正面刺穿過,記得那種感覺,仿佛是世界的規則對你下令,不是生命的層面,而是從你存在的底層邏輯,否定你,以達成命定的死亡。

  類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

  楚子航的爸爸楚天驕,也遭遇了與方青漫一樣的打擊。

  路明非決定,殺奧丁,救方青漫。

  這是一條崎嶇的道路。

  奧丁給他造成的傷很重。

  「不要死」竟也難以完全恢復。

  幾天來,他胸口的大洞痊癒,但這只是表象。

  不要死和岡格尼爾的規則,以路明非的身體為戰場,時刻廝殺。

  劇痛的浪潮衝擊他的神經。

  路明非還做不到消除。

  但他可以適應。

  區區疼痛,咬牙也就過去了。

  但岡格尼爾的後遺症,有些過於大了。

  路明非記得是,奧丁先後兩次投擲岡格尼爾。

  一次是小魔鬼和他一起抵擋。

  一次是他被貫穿藉此完成愛麗絲的煉成。

  但太子說有三次。

  所以後來還有一槍岡格尼爾,路明非忘了。

  路明非的記憶有斷層,在世界樹的虛影出現後,他就失去意識了。

  他似乎與奧丁大戰,毀滅了尼伯龍根,奧丁重傷瀕死。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這一切,他記不清了。

  自我催眠也回憶不起來。

  或許和它的特殊性有關。

  他是特殊的,路明非很確定。

  但具體哪裡特殊,小魔鬼應該知道,他卻不能說。

  似乎是被規則限制了,小魔鬼不能告訴他,路明非只能自己去發現。

  不過,小魔鬼應該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路明非想。

  小魔鬼鬧了一陣,看出路明非眉宇間的倦色,他便告辭了。

  「哥哥,你休息,老規矩,有什麼事儘管叫我,二十四小時待命。」

  「還有,小愛麗絲。」

  「有什麼想要的,叔叔給你買。」

  愛麗絲從路明非的頭髮里爬出來,眼睛亮亮的。

  「真的嗎!」

  路明非咳了聲。

  愛麗絲往後縮了縮。

  小魔鬼笑說:「你爸爸小氣,叔叔可不小氣,來,放心說。」

  「什麼都可以?」

  「嗯,當然。」

  「我要伺服器!」

  小魔鬼錯愕。

  伺服器?女孩子不是應該喜歡芭比娃娃和好看的小裙子嗎?

  時代變了?

  算了,等下跟蘇恩熙說一聲吧。

  法國巴黎,蘇恩熙如女王般駕臨,前後十餘人的顧問團。

  「這個,這個,這個。」

  「是,沒錯,跟你們的設計師說,對象是手掌大的娃娃,但必須考慮到穿著的舒適度。」

  「不是芭比娃娃的小洋裙,你們必須將對方想像成真的小女孩,材料上最好的材料,成本不是問題,我只要效果。」

  顧問們在手帳本上速寫,一個個如臨大敵,給一個手掌大的女孩訂做小洋裙,何等匪夷所思的要求,這人怕是瘋子吧,但蘇恩熙絕對不是瘋子。

  她駕臨時華爾街的巨鱷』為她開門,設計師給方案定價,蘇恩熙一邊和人說「晚餐還是來瓶可樂吧,前陣子壓力太大了。」,一邊在設計師的報價後面加個零,笑說「還可以,挺良心的。」

  老闆發話了,這一單成了,他發一年工資做獎金,集體去夏威夷度假。


  他們已經做好死在工位上的心理準備了。

  奮鬥之餘,他們在私底下討論,這些小洋裙到底是給誰穿的?他們當然不相信世界上有這么小的人,難道是某個痴迷二次元手辦的富二代死宅?

  得多有錢才能做出這種事,恐怕查爾斯王子在這位死宅面前,也只是平民吧。

  說到關於英國的笑話,幾個法國設計師不約而同地笑了。

  蘇恩熙噸噸噸幹掉一瓶可樂。

  舒服,沒想到在零夜戰爭後她還能活下來,多活的每一秒她都是賺的。

  到現在蘇恩熙還是一陣陣後怕,零夜戰爭時她也捲入了,儘管是在戰爭邊緣,但神話般的戰場,巨人和龍,死者行軍,壯烈到這般,蘇恩熙無法用言語形容她的震撼。

  而最震撼的是,那個在戰場縱橫捭闔的路明非,那個與奧丁平分秋色甚至碾壓奧丁的路明非,她蘇恩熙從前叫他小白兔。

  蘇恩熙真想給自己一嘴巴子,不如找個機會背幾根木柴去負荊請罪吧,可木柴的說服力是不是不夠?換成金條怎麼樣?

  背著三根木柴那麼長那麼粗的金條請罪,一定很有說服力,她也一定會得到路明非的原諒吧。

  在蘇恩熙思緒萬千之際,她收到一條簡訊,特殊提示音,是老闆。

  又來活了。

  讓她看看,這次,老闆那個神經病又想幹什麼。

  「小洋裙不要了,我要伺服器,買最好的。」

  蘇恩熙抓下一撮頭髮。

  伺服器?還最好的?老闆啊老闆,你當你買白菜呢。

  深呼吸,深呼吸。

  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了。

  蘇恩熙撥通一個電話。

  「嗯,上次那個瑞士的研究所,跟他們負責人約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是,我看過他們的報表,不重要,他們的債務我可以接手,但我有一個條件,他們的伺服器,給我吐出來。」

  「不可能?沒什麼不可能,按我說的去做,記得,動作要快。」

  蘇恩熙掛上電話,嘆了口氣。

  路明非揉揉眉心,嘆了口氣。

  愛麗絲在熱情地和小魔鬼揮手。

  「叔叔再見!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愛麗絲會想你的!」

  小魔鬼感動得要掉眼淚了。

  「你也是,小愛麗絲,你爸爸欺負你了,你就跟我說,叔叔給你撐腰。」

  「不會的不會的,爸爸對我可好了。」

  他們依依惜別互道珍重,好一幕感人至深的畫面,感人到路明非覺得他才是多餘的。

  「再見,再見啊叔叔!」

  「別忘了我的伺服器啊!」

  小魔鬼走了,愛麗絲巴巴地看了會,忽然蹦起來。

  「哦耶!」

  「伺服器伺服器!」

  「愛麗絲就要有伺服器啦!」

  「老女人,壞女人,諾瑪是吧,等著,看愛麗絲到時候怎麼收拾你!」

  「哼哼哈嘿!」

  愛麗絲揮動她的小拳頭。

  這麼記仇,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路明非搖頭。

  愛麗絲默默看向他。

  她什麼也沒說,但她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然,路明非也在愛麗絲的心聲聽到了一切。

  路明非笑了笑。

  「愛麗絲,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書,你現在就可以看起來了,認真看,我知道你的記憶力很好,但鍊金學博大精深,光記住是不行的,你得理解,做到融會貫通。」

  「明天有十張卷子,好好做,做不好,我會打手心的。」

  愛麗絲喉嚨動了動,嗚啊,爸爸好可怕,叔叔,救命啊叔叔。

  愛麗絲眼一亮,她手指窗外。

  「看,爸爸,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雪片子飄落在窗台。

  路明非久久的出神。


  從未下雪的濱海在這一年的一月份下了雪。

  市民們很新奇。

  小孩子在路上跑,雪花落在身上,他們把手張開,大人們把他們逮回家,秋衣秋褲棉襖圍巾還有毛線帽,一個個胖企鵝新鮮出爐。

  工人電影院,薛大爺雙手捧著碗,吃一口麥片,「還挺甜。」

  雪吹進屋子,薛大爺探頭張望,大門口沒人。

  「也不知道那兩個娃娃,怎麼樣咯。」

  蘇曉檣乘車經過黑太子大廈,仰起頭看去,聽說路明非和邵公子是好友,這些天路明非是不是在這裡?

  黑太子大廈,邵老總鞠躬,將一人迎進電梯。

  「特使,我為您備了上好的雨前龍井,您舟車勞頓,請……」

  寧達不看他,只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在外面久了,家裡的規矩也忘了?」

  邵老總一額頭冷汗。

  寧達施施然點亮他的黃金瞳。

  山一樣的壓力,加在他身。

  邵老總跪下,地板微震,膝蓋處褲子紅了,鑽心的疼。

  「這才對嘛,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草民就該有草民的樣子。」

  寧達笑了笑,電梯到了,負責接待的女秘書,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看到了什麼?

  寧達看了看她,點頭道。

  「賤民啊,還算是有個好皮囊,邵十三,有心了,准這個賤民侍寢了,這是我的恩典。」

  女秘書茫然無措。

  寧達皺眉,似有不喜。

  邵老總低吼:「跪下,說謝恩!」

  女秘書慌得手腳也不知道怎麼放。

  寧達嘆氣。

  「賤民就是賤民,准你侍寢,有機會傳承貴血,何等福分,也不知感激,不識天數,便死有餘辜了。」

  女秘書聽不懂這個人在說什麼,拍古裝戲嗎?她想去問邵老總,卻見邵老總看她,悲痛至此,女秘書從來沒見過邵老總有這樣的眼神,她有些怕了。

  但也晚了。

  寧達一掌刺入女秘書胸膛,握住心臟,笑了笑,扯出來。

  女秘書瞪眼躺在血泊里,她張口,啊啊啊,沒有一句像樣的話。

  邵老總痛苦地閉上眼。

  寧達的黃金瞳,這樣明亮,他看女秘書和邵老總。

  賤民和草民,豬狗一樣的玩意兒,如今可以為取悅他這等貴人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寧達是有不解。

  「邵十三,你在難過?」

  「我實在不懂。」

  「你也是族裡出來的,你應當知曉,貴血在上,爾等在下,有機會傳承貴血,是何等的福報,此賤民不知感恩,舉止無狀,是死有餘辜的,你卻為何難過?」

  邵老總把頭低下,「報特使,小的知錯。」

  寧達頷首,大度道:「考慮到你多年在外,忘了規矩,也是情有可原,我便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邵老總雙手扶地,咬了咬牙,一個頭磕下去:「小的謝恩。」

  「起吧,家主遣我此行,有大事在身,耽誤不得,你且將濱海三年來大小怪事,一一呈上,我先看過,再論其他。」

  「是,大人。」

  他們往辦公室走,經過女秘書的屍體時,邵老總不忍地閉了閉眼,你啊你,我不是批你假叫你別來了麼,一個月就兩萬,加什麼班,這下好了,你一死,你截癱的老母親怎麼辦?早知今日,我就該對你凶一點,我就不該把你當女兒看,是我對你太好了,是我……害了你。

  「邵十三啊……」

  「在!」

  寧達踱著步,慢悠悠的。

  「我記得,你有個兒子吧。」

  邵老總瞳孔一縮。

  「你這兒子,他可有貴血啊?」

  「把人叫出來,我難得來一趟,也給你掌掌眼。」

  「若你這兒子真有貴血,邵十三啊邵十三,你也算是,改了命啦。」


  「是,是,改了命了,承您吉言,那真是,走大運了……」

  「是吧,哈哈哈。」

  寧達輕笑。

  「你也是族裡出來的,記得,這人啊,先天便有三六九等,有貴血的,是貴人,沒貴血的,便是豬狗,邵十三,邵豬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有沒有道理?」

  「對極了,有道理,有道理的。」

  「那你既是豬狗了,怎麼還學人樣走?不合適吧。」

  「小的知錯。」

  邵老總笑著,跪下去,四肢著地,吐舌頭。

  寧達道:「真醜。」…………

  路明非還是沒收到邵一峰的消息。

  這是元旦後第三個星期。

  儘管他沒手機,但這幾天,路明非偶爾跟萌萌一起外出,曬曬太陽,散散步。

  以黑太子集團的能量,應該早已發現他了。

  邵一峰不可能不來找他。

  除非,一峰出事了。

  萌萌跑過來,臉蛋紅撲撲的。

  「喏,巧克力!」

  萌萌攤開手,獻寶似的,好多德芙巧克力,她喜滋滋的。

  「那家超市老闆人不錯,我給他掃雪,他送我巧克力,來,吃一塊,對身體好的,我媽媽說了,生病了吃糖,吃糖就不疼啦。」

  萌萌把一塊巧克力送進路明非嘴裡。

  「甜不?」

  「嗯,甜的。」

  萌萌就開心地笑起來。

  「這就是你養的那個小白臉!」阿強從街對面走來,他是萌萌前男友,這幾天一直在糾纏,「長的是不錯哈,你說,我給他臉來幾刀,怎麼樣?見見紅,來點喜氣!」

  「滾!你走,你給我走,我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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