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前往卡塞爾的理由
路明非往後面翻。
「小孩子真難帶。」
「啊啊啊，還有人在課上拉出來了。」
「為什麼我學了那麼多跟龍族有關的知識，在戰爭實踐課上拼死拼活拿了A，跟危險混血種打得你死我活，費那麼大功夫把履歷弄的這麼好看，最後是讓我來當幼師啊！」
幼師？
是了，那時候路明非還在上仕蘭中學的初中部，上學路上是有一家幼兒園，藍天幼兒園，當時的方青漫在這裡當幼師。
原來，對他的監控，在那麼久之前，就開始了。
方青漫先後換過四五個職業，有幼兒園老師，有麵包店店員，有給人GG牌彩繪的畫師。
從筆記本，看不出方青漫都做過什麼，她是個很隨性的人，或者說馬虎。
一開始信誓旦旦，說從今往後就要好好的寫筆記啦，等S級大殺四方拯救世界了，她的筆記就是第一手研究資料，到時候往拍賣會上一放，她就財富自由啦。
後來，方青漫就把她雄心勃勃的財富自由計劃，丟到九霄雲外了。
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是幾個月，想起來了，寫上兩筆，然後賭咒發誓，說她從此往後一定認真寫，過不了幾天，又忘了。
路明非心想，方青漫是個有趣的人啊。
那些日子裡，方青漫趴在麵包店的吧檯，皺著眉想今天不能再吃啦，吃了又得胖兩斤，門口的風鈴響，方青漫期待地看過去，是那個叫蘇曉檣的女生，不是路明非，方青漫嘆氣。
方青漫感覺她就是一塊望夫石，一天天的，等路明非從他面前經過，然後寫報告，歡天喜地地發給諾瑪，掰著手指算月底又有獎金啦。
萬一等上一天路明非也沒來，呦吼，這一天算報銷了，白忙活。
就這樣，路明非在長大，方青漫在看他，那個衰小孩在夕陽下踢著石子往前走，腳手架上一個畫GG牌的少女對他揮手，路明非看過來，少女專心致志擺弄她的顏料。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
方青漫對路明非的印象一天天變化。
「這是S級！校長一定老年痴呆了！」
「好沒用啊，這個S級不會是有什麼黑幕吧？」
「嗯，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路明非是校長的私生子，好吧，基於年齡的客觀差異，稍作修改，私生孫怎麼樣？」
「這小子又被他嬸嬸欺負了，喂喂喂，搞清楚，他們一家子的錢，是你老爸老媽給的呀，硬氣點行不行！」
「不是吧，怎麼什麼家務活都叫這小子做，你那胖兒子呢，氣死老娘了！」
「話說你還是不是S級，都給人欺負成這樣了，你的黃金瞳呢，是時候覺醒了吧！」
「昨天明非在放學路上跟一隻流浪貓說話，他好瘦啊，看起來好可憐，我看不下去了，我上去給流浪貓火腿腸，想給明非牛奶，明非誇我長得真好看，他跟我說謝謝，但牛奶他沒要。」
「明非是個好孩子啊，他就跟那隻流浪貓一樣，可惡，我都想收養明非了，當我弟弟多好。」
路明非一怔。
有這事嗎？
他在他過去的記憶里翻找。
找到了。
原來，是有的。
那一天下雨，流浪貓藏在綠化帶，濕淋淋的，他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看到這隻貓了，路上很多車，流浪貓一直沒人要，會很危險吧。
路明非想收養流浪貓，但嬸嬸是不會允許的，他吃飯的時候小心翼翼提過一次，嬸嬸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所以他也沒辦法。
但那天晚上流浪貓看到他就喵喵叫，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哭了，路明非狠下心走過去，又走回來，他蹲下來跟貓說話，方青漫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其實他是在道歉，他想養貓，但他做不到。
後來方青漫給他牛奶，路明非心裡是很感動的，從沒有陌生人給他東西，當然他也看過新聞，新聞上說有那種騙小孩的騙子，但這個姐姐那麼好看，一定不是騙子。
那時候的路明非相信方青漫是好人，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如果方青漫是壞人，那麼他路明非也太可憐了，有一個好人出於善意給他牛奶，這件事可以溫暖路明非很久很久。
這也是過去很多年，路明非還能想起那個雨夜的原因。
原來，我們在很早就見過了，路明非心想。
方青漫對路明非的稱呼變了。
一開始是「S級」，聽上去很冰冷。
然後是「那小子」，隨意了些。
後來的「明非」，像是在叫她的弟弟，字裡行間都是恨鐵不成鋼。
方青漫也意識到她自己的變化。
「奇怪，我怎麼在昨天的報告裡，隱瞞了明非跟人打架的事？」
「被校長發現了，又得扣我獎金了。」
「算了，扣就扣吧，難得明非打回去了，不是單方面挨揍，真好，孩子長大了。」
「其實想一想，我也正常吧，一天天的，就是對著明非的資料寫報告了，比起我家裡那石頭一樣的弟弟，明非才更像是我的弟弟吧。」
「也不知道青山在族裡怎麼樣了……」
「算了算了，管他呢，好不容易逃出來，反正我是不想回去了。」
「對了，我得給自己暗示一下，萬一下次校長那個老不正經的給我打電話，我脫口而出明非，那完了呀。」
「S級，S級，是S級，屠龍大英雄S級，記住了。」
路明非莞爾一笑。
原來在他看不到地方，是有人在默默關心他的。
還是不摻雜利益的，純粹的關心。
在後面的記錄里，方青漫對路明非的態度，越來越親近。
她像是路明非的姐姐。
她為路明非取得的微小進步而歡欣，為有人欺負路明非而憤憤不平。
很多事情，路明非他自己都忘了，方青漫卻寫在筆記本上。
通過方青漫的觀察筆記，路明非重新看了一遍，那個衰小孩走過的路。
愛麗絲用她的小臉貼路明非的臉。
「爸爸，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路明非笑了笑，摸了摸愛麗絲的頭髮。
方青漫的筆記本，除了路明非，就是卡塞爾和宗族。
路明非都聽過。
方青漫對此兩者的觀感，截然相反。
在她筆下，卡塞爾是一個值得懷念的地方，那裡的紅楓林，圖書館，大禮堂，諾頓館，還有宿舍的床，都讓方青漫流連忘返，她喜歡翹課，跟曼斯坦因鬥智鬥勇，在古德里安後背貼小紙條寫「我是豬」。
他們還合夥偷過考試卷，可惜被昂熱發現了，那個死不正經的老頭提著打刀，把他們抽得屁滾尿流，方青漫洗澡脫衣服都齜牙咧嘴的，在鏡子前面一看，紅一條紫一條，那個悲從中來啊，作為報復，方青漫毅然決然掛了昂熱的課，絕對不是那些題目她不會寫。
那些是路明非沒體驗過的學生生活。
他在看的時候不由地笑起來。
有機會的話，或許，他也應該去卡塞爾看一看。
那裡的生活是不錯。
那裡的課堂也令人嚮往。
方青漫說，鍊金機械學和鍊金學入門，這些理科的課，她都是睡過來的。
看得出，她是真的很討厭鍊金了。
路明非卻來了興趣。
卡塞爾有鍊金課？
不知道他們教什麼。
鍊金機械，魔能動力，聽上去都很有意思。
還有，卡塞爾的圖書館。
聽方青漫說，她想在那裡找本小說都很難，圖書館都是大部頭，鍊金的，龍族譜系的，歷史的，她頭都大了。
好地方啊，路明非想。
就是不知道，那裡的鍊金學書籍質量怎麼樣。
太粗淺的他看不上。
不過，想一想，公然放在圖書館的鍊金學書籍，應該是沒什麼好貨色。
真正重要的知識，大多是口口相傳，以秘密的方式記載。
卡塞爾會不會有禁書區？
嗯，就跟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一樣。
如果有的話，路明非很想看看，禁書區李都有什麼。
此外，方青漫還經常提到一個地方，卡塞爾的裝備部。
似乎那是一個瘋子們的樂園。
方青漫懷疑，裝備部成天研究鍊金和科學，就是為了做一個比沙皇大伊萬還酷的炸彈，轟的一下，把地球送上天。
路明非抓住關鍵詞，結合鍊金和科學。
是同行啊。
雖然根據方青漫的描述，裝備部的研究很是古怪，鍊金和科學的奧秘如此之深，怎麼就抓著爆炸不放了？
但這也是方青漫的片面之詞，而且但凡是研究者，研究深了，有些天賦有所建樹的，往往是不被世人理解的。
這或許，就是天才的孤獨。
路明非對此表示理解。
想他在異世界布置大陸級煉成陣，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一波波人暗殺他，大規模軍團出動，那樣大的陣仗，還不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他路明非。
以為他路明非要毀滅世界，呵呵，他路明非豈是這樣的人。
路明非也曾被人誤解，還是被一個世界的人誤解，所以，他想，他應該是可以和裝備部的同行感同身受的。
加上他爸爸路麟城和見過奧丁的楚子航，也在卡塞爾。
他去卡塞爾的理由，是越來越充分了。
與之相比，方青漫對宗族的印象，可說是極差。
很多時候，方青漫是提也不想提。
那是一個她不想回憶的地方。
不單單是她，叔叔和爸爸，也一樣。
宗族仿佛是他們共同的夢魘。
路明非注意到。
「吃人」
「不把人當人。」
「噁心。」
這些方青漫的回憶，也可以和叔叔的催眠相印證。
吃人？是真的吃，還是……
不管怎麼樣，如果真的有，那麼吃過人的，就不是人了。
宗族……路明非心道。
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居然不是觀察筆記了。
「我想想，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本子……
哇哈哈，口水要流出來啦。」
路明非啪的合上筆記本。
愛麗絲差點掉進去。
剛才他看得太入迷了。
「爸爸，爸爸，本子是什麼呀？」
路明非嘆氣。
「不用問了，就是你想的那個。」
愛麗絲瞪大眼睛。
之前上網的時候，愛麗絲什麼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
幸虧是有路明非的人格錨定，否則在網上逛一圈下來的愛麗絲，這時候應該開始毀滅人類了。
世界……又污穢了。
不過，就算沒有毀滅人類，但愛麗絲也不是純潔小白花，她看起來乖巧，那是在路明非面前，如果路明非不在這裡，指不定愛麗絲會怎麼瘋。
所以，本子是什麼，愛麗絲是知道的，
本子就本子吧，人類的繁殖行為而已，但本子的主角是爸爸，那愛麗絲就有想法了。
楚子航……楚子航……
愛麗絲在心裡默念。
路明非只當他什麼也沒聽到。
才幾天，他家的小白花，就白切黑了。
路明非感覺有點累。
或許，這就是當父親的感覺吧。
路明非走出網吧，萌萌在等他，「上廁所上這麼久？」路明非笑了笑。
他們叫了輛車，萌萌把東西放在出租屋，路明非在這裡休息，萌萌出去找房子。
路明非面色煞白，任誰看，都是重傷未愈的樣子。
萌萌走後，路明非在一個人的房間，想了許久。
他道：「小魔鬼。」
「在！」路鳴澤坐在床邊，還是那一身西裝，「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竭誠為您服務，請問我最最親愛的哥哥，您是終於想通了，要跟我交易了嗎？」
「死心吧，我不會把我的命給任何人。」
「那可真叫人遺憾。」小魔鬼聳聳肩，「不交易的話，哥哥你找我做什麼？」
「別跟我說你是想我了，我是真的會笑的。」
路明非推了推筆記本，小魔鬼咦了聲。
「這都被哥哥你找到了？」
「所以，是奧丁做的。」
「哥哥你知道的，我不能說。」
小魔鬼攤手，路明非看他的一舉一動。
路明非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小魔鬼嬉皮笑臉的。
「哥哥，你似乎做了個某個了不起的決定呢？」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樣子，很像是小狗。」
「有啊有啊，」小魔鬼笑得那樣開心，「汪！」
路明非一怔。
他沒想到，小魔鬼會這樣。
那樣一個尊貴又驕傲的人，在學狗叫？
「汪！」
「汪汪汪！」
「哥哥你笑啦。」
「滾，我要睡了。
「汪汪汪！」
愛麗絲藏在路明非的頭髮里，看看小魔鬼，看看路明非。
爸爸心裡很開心啊，怎麼面無表情的。
哦，我知道了。
爸爸是傲嬌。
路明非在心裡嘆了口氣。
「小孩子真難帶。」
「啊啊啊，還有人在課上拉出來了。」
「為什麼我學了那麼多跟龍族有關的知識，在戰爭實踐課上拼死拼活拿了A，跟危險混血種打得你死我活，費那麼大功夫把履歷弄的這麼好看，最後是讓我來當幼師啊！」
幼師？
是了，那時候路明非還在上仕蘭中學的初中部，上學路上是有一家幼兒園，藍天幼兒園，當時的方青漫在這裡當幼師。
原來，對他的監控，在那麼久之前，就開始了。
方青漫先後換過四五個職業，有幼兒園老師，有麵包店店員，有給人GG牌彩繪的畫師。
從筆記本，看不出方青漫都做過什麼，她是個很隨性的人，或者說馬虎。
一開始信誓旦旦，說從今往後就要好好的寫筆記啦，等S級大殺四方拯救世界了，她的筆記就是第一手研究資料，到時候往拍賣會上一放，她就財富自由啦。
後來，方青漫就把她雄心勃勃的財富自由計劃，丟到九霄雲外了。
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是幾個月，想起來了，寫上兩筆，然後賭咒發誓，說她從此往後一定認真寫，過不了幾天，又忘了。
路明非心想，方青漫是個有趣的人啊。
那些日子裡，方青漫趴在麵包店的吧檯，皺著眉想今天不能再吃啦，吃了又得胖兩斤，門口的風鈴響，方青漫期待地看過去，是那個叫蘇曉檣的女生，不是路明非，方青漫嘆氣。
方青漫感覺她就是一塊望夫石，一天天的，等路明非從他面前經過，然後寫報告，歡天喜地地發給諾瑪，掰著手指算月底又有獎金啦。
萬一等上一天路明非也沒來，呦吼，這一天算報銷了，白忙活。
就這樣，路明非在長大，方青漫在看他，那個衰小孩在夕陽下踢著石子往前走，腳手架上一個畫GG牌的少女對他揮手，路明非看過來，少女專心致志擺弄她的顏料。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
方青漫對路明非的印象一天天變化。
「這是S級！校長一定老年痴呆了！」
「好沒用啊，這個S級不會是有什麼黑幕吧？」
「嗯，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路明非是校長的私生子，好吧，基於年齡的客觀差異，稍作修改，私生孫怎麼樣？」
「這小子又被他嬸嬸欺負了，喂喂喂，搞清楚，他們一家子的錢，是你老爸老媽給的呀，硬氣點行不行！」
「不是吧，怎麼什麼家務活都叫這小子做，你那胖兒子呢，氣死老娘了！」
「話說你還是不是S級，都給人欺負成這樣了，你的黃金瞳呢，是時候覺醒了吧！」
「昨天明非在放學路上跟一隻流浪貓說話，他好瘦啊，看起來好可憐，我看不下去了，我上去給流浪貓火腿腸，想給明非牛奶，明非誇我長得真好看，他跟我說謝謝，但牛奶他沒要。」
「明非是個好孩子啊，他就跟那隻流浪貓一樣，可惡，我都想收養明非了，當我弟弟多好。」
路明非一怔。
有這事嗎？
他在他過去的記憶里翻找。
找到了。
原來，是有的。
那一天下雨，流浪貓藏在綠化帶，濕淋淋的，他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看到這隻貓了，路上很多車，流浪貓一直沒人要，會很危險吧。
路明非想收養流浪貓，但嬸嬸是不會允許的，他吃飯的時候小心翼翼提過一次，嬸嬸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所以他也沒辦法。
但那天晚上流浪貓看到他就喵喵叫，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哭了，路明非狠下心走過去，又走回來，他蹲下來跟貓說話，方青漫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其實他是在道歉，他想養貓，但他做不到。
後來方青漫給他牛奶，路明非心裡是很感動的，從沒有陌生人給他東西，當然他也看過新聞，新聞上說有那種騙小孩的騙子，但這個姐姐那麼好看，一定不是騙子。
那時候的路明非相信方青漫是好人，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如果方青漫是壞人，那麼他路明非也太可憐了，有一個好人出於善意給他牛奶，這件事可以溫暖路明非很久很久。
這也是過去很多年，路明非還能想起那個雨夜的原因。
原來，我們在很早就見過了，路明非心想。
方青漫對路明非的稱呼變了。
一開始是「S級」，聽上去很冰冷。
然後是「那小子」，隨意了些。
後來的「明非」，像是在叫她的弟弟，字裡行間都是恨鐵不成鋼。
方青漫也意識到她自己的變化。
「奇怪，我怎麼在昨天的報告裡，隱瞞了明非跟人打架的事？」
「被校長發現了，又得扣我獎金了。」
「算了，扣就扣吧，難得明非打回去了，不是單方面挨揍，真好，孩子長大了。」
「其實想一想，我也正常吧，一天天的，就是對著明非的資料寫報告了，比起我家裡那石頭一樣的弟弟，明非才更像是我的弟弟吧。」
「也不知道青山在族裡怎麼樣了……」
「算了算了，管他呢，好不容易逃出來，反正我是不想回去了。」
「對了，我得給自己暗示一下，萬一下次校長那個老不正經的給我打電話，我脫口而出明非，那完了呀。」
「S級，S級，是S級，屠龍大英雄S級，記住了。」
路明非莞爾一笑。
原來在他看不到地方，是有人在默默關心他的。
還是不摻雜利益的，純粹的關心。
在後面的記錄里，方青漫對路明非的態度，越來越親近。
她像是路明非的姐姐。
她為路明非取得的微小進步而歡欣，為有人欺負路明非而憤憤不平。
很多事情，路明非他自己都忘了，方青漫卻寫在筆記本上。
通過方青漫的觀察筆記，路明非重新看了一遍，那個衰小孩走過的路。
愛麗絲用她的小臉貼路明非的臉。
「爸爸，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路明非笑了笑，摸了摸愛麗絲的頭髮。
方青漫的筆記本，除了路明非，就是卡塞爾和宗族。
路明非都聽過。
方青漫對此兩者的觀感，截然相反。
在她筆下，卡塞爾是一個值得懷念的地方，那裡的紅楓林，圖書館，大禮堂，諾頓館，還有宿舍的床，都讓方青漫流連忘返，她喜歡翹課，跟曼斯坦因鬥智鬥勇，在古德里安後背貼小紙條寫「我是豬」。
他們還合夥偷過考試卷，可惜被昂熱發現了，那個死不正經的老頭提著打刀，把他們抽得屁滾尿流，方青漫洗澡脫衣服都齜牙咧嘴的，在鏡子前面一看，紅一條紫一條，那個悲從中來啊，作為報復，方青漫毅然決然掛了昂熱的課，絕對不是那些題目她不會寫。
那些是路明非沒體驗過的學生生活。
他在看的時候不由地笑起來。
有機會的話，或許，他也應該去卡塞爾看一看。
那裡的生活是不錯。
那裡的課堂也令人嚮往。
方青漫說，鍊金機械學和鍊金學入門，這些理科的課，她都是睡過來的。
看得出，她是真的很討厭鍊金了。
路明非卻來了興趣。
卡塞爾有鍊金課？
不知道他們教什麼。
鍊金機械，魔能動力，聽上去都很有意思。
還有，卡塞爾的圖書館。
聽方青漫說，她想在那裡找本小說都很難，圖書館都是大部頭，鍊金的，龍族譜系的，歷史的，她頭都大了。
好地方啊，路明非想。
就是不知道，那裡的鍊金學書籍質量怎麼樣。
太粗淺的他看不上。
不過，想一想，公然放在圖書館的鍊金學書籍，應該是沒什麼好貨色。
真正重要的知識，大多是口口相傳，以秘密的方式記載。
卡塞爾會不會有禁書區？
嗯，就跟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一樣。
如果有的話，路明非很想看看，禁書區李都有什麼。
此外，方青漫還經常提到一個地方，卡塞爾的裝備部。
似乎那是一個瘋子們的樂園。
方青漫懷疑，裝備部成天研究鍊金和科學，就是為了做一個比沙皇大伊萬還酷的炸彈，轟的一下，把地球送上天。
路明非抓住關鍵詞，結合鍊金和科學。
是同行啊。
雖然根據方青漫的描述，裝備部的研究很是古怪，鍊金和科學的奧秘如此之深，怎麼就抓著爆炸不放了？
但這也是方青漫的片面之詞，而且但凡是研究者，研究深了，有些天賦有所建樹的，往往是不被世人理解的。
這或許，就是天才的孤獨。
路明非對此表示理解。
想他在異世界布置大陸級煉成陣，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一波波人暗殺他，大規模軍團出動，那樣大的陣仗，還不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他路明非。
以為他路明非要毀滅世界，呵呵，他路明非豈是這樣的人。
路明非也曾被人誤解，還是被一個世界的人誤解，所以，他想，他應該是可以和裝備部的同行感同身受的。
加上他爸爸路麟城和見過奧丁的楚子航，也在卡塞爾。
他去卡塞爾的理由，是越來越充分了。
與之相比，方青漫對宗族的印象，可說是極差。
很多時候，方青漫是提也不想提。
那是一個她不想回憶的地方。
不單單是她，叔叔和爸爸，也一樣。
宗族仿佛是他們共同的夢魘。
路明非注意到。
「吃人」
「不把人當人。」
「噁心。」
這些方青漫的回憶，也可以和叔叔的催眠相印證。
吃人？是真的吃，還是……
不管怎麼樣，如果真的有，那麼吃過人的，就不是人了。
宗族……路明非心道。
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居然不是觀察筆記了。
「我想想，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本子……
哇哈哈，口水要流出來啦。」
路明非啪的合上筆記本。
愛麗絲差點掉進去。
剛才他看得太入迷了。
「爸爸，爸爸，本子是什麼呀？」
路明非嘆氣。
「不用問了，就是你想的那個。」
愛麗絲瞪大眼睛。
之前上網的時候，愛麗絲什麼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
幸虧是有路明非的人格錨定，否則在網上逛一圈下來的愛麗絲，這時候應該開始毀滅人類了。
世界……又污穢了。
不過，就算沒有毀滅人類，但愛麗絲也不是純潔小白花，她看起來乖巧，那是在路明非面前，如果路明非不在這裡，指不定愛麗絲會怎麼瘋。
所以，本子是什麼，愛麗絲是知道的，
本子就本子吧，人類的繁殖行為而已，但本子的主角是爸爸，那愛麗絲就有想法了。
楚子航……楚子航……
愛麗絲在心裡默念。
路明非只當他什麼也沒聽到。
才幾天，他家的小白花，就白切黑了。
路明非感覺有點累。
或許，這就是當父親的感覺吧。
路明非走出網吧，萌萌在等他，「上廁所上這麼久？」路明非笑了笑。
他們叫了輛車，萌萌把東西放在出租屋，路明非在這裡休息，萌萌出去找房子。
路明非面色煞白，任誰看，都是重傷未愈的樣子。
萌萌走後，路明非在一個人的房間，想了許久。
他道：「小魔鬼。」
「在！」路鳴澤坐在床邊，還是那一身西裝，「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竭誠為您服務，請問我最最親愛的哥哥，您是終於想通了，要跟我交易了嗎？」
「死心吧，我不會把我的命給任何人。」
「那可真叫人遺憾。」小魔鬼聳聳肩，「不交易的話，哥哥你找我做什麼？」
「別跟我說你是想我了，我是真的會笑的。」
路明非推了推筆記本，小魔鬼咦了聲。
「這都被哥哥你找到了？」
「所以，是奧丁做的。」
「哥哥你知道的，我不能說。」
小魔鬼攤手，路明非看他的一舉一動。
路明非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小魔鬼嬉皮笑臉的。
「哥哥，你似乎做了個某個了不起的決定呢？」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樣子，很像是小狗。」
「有啊有啊，」小魔鬼笑得那樣開心，「汪！」
路明非一怔。
他沒想到，小魔鬼會這樣。
那樣一個尊貴又驕傲的人，在學狗叫？
「汪！」
「汪汪汪！」
「哥哥你笑啦。」
「滾，我要睡了。
「汪汪汪！」
愛麗絲藏在路明非的頭髮里，看看小魔鬼，看看路明非。
爸爸心裡很開心啊，怎麼面無表情的。
哦，我知道了。
爸爸是傲嬌。
路明非在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