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路明非的戰場
「諾瑪！諾瑪！」
方青漫摘下耳機，呼吸燈閃爍，耳機工作正常，但聽不到諾瑪的聲音。
「干，信號中斷了？」
「這也是元素亂流導致的？」
方青漫把油門踩到底，大暴雨在砸車，雨刮器跟擺設沒兩樣，視野模糊，方青漫的黃金瞳灼灼燃燒，他是A級的混血種，超越人類的身體素質，為方青漫提供了，飛馳在暴風雨之夜的可能。
「還好老娘閒的沒事，把S級日常活動路線，全記住了。」
「仕蘭中學，仕蘭中學。」
「S級，你可不要亂跑，乖乖等我。」
方青漫絮絮叨叨，她在和自己說話。
「是的，我知道，我看起來快瘋了。」
「但元素亂流啊。」
「龍王，龍王，見鬼，我以為那什麼龍王，都是傳說。，」
方青漫拍了拍耳朵。
「奇怪，這麼大雨，怎麼一點雨聲也沒有。」
方青漫聽到敲門聲，她不爽。
「誰啊，沒見我在開車，走開走開！」
等等，開車？
方青漫下意識握緊方向盤。
有什麼在低低的笑。
一個人在笑，百個人在笑，千個人再笑。
車外密密麻麻的黑影。
「看啊，活人的氣息。」
「好餓，好渴。」
「讓我吃一口，就一口。」
方青漫點亮她的黃金瞳，四下環顧。
渾身長滿鱗片的黑影，一樣的黃金瞳，前後數排鋸齒，鞭子似的長舌。
「唷！」方青漫豎起大拇指，「化裝舞會嗎，老兄，酷斃了！」
爪子刺穿鋼鐵車殼，濺落的火星像是瀑布，白光一閃，方青漫八面漢劍在手，怪物的爪子飛起。
「好吧，需要我賠你的道具嗎，希望你高抬貴手，我很窮的。」
重物落在車頂，鐵殼下凹。
方青漫仰頭。
怪物從四面八方攀附上車。
「你以為你們是誰！」方青漫冷笑，「印度人嗎！」
古老的語言低吟淺唱，訴說權與力的真理。
是在一剎那的事。
興奮渴血的怪物，如遭重擊，拋飛而去，掉在地上。
言靈：無塵之地！
方青漫喘氣，笑起來。
「老娘不賴吧！」
前後左右，暴風雨的夜晚，一雙雙黃金瞳，次第亮起。
「漂亮！」
方青漫啟動錄音筆，燈亮了，祖宗保佑這玩意還能用，裝備部多少做點正事吧。
「我是卡塞爾執行部專員方青漫，我不知道撿到這個錄音筆的人是誰，好吧，不管是誰，我請求你將此錄音筆，轉交卡塞爾的昂熱校長。」
「以下，我對校長說話。」
方青漫以狂野的姿態撞擊怪物。
「你一定不敢相信，校長，我這裡有多少死侍。」
「是的，你是對的，這是戰爭，我見到了龍族的千軍萬馬，可惜，我這邊就我一個。」
「我想，校長，你有必要把，卡塞爾擴招的事，提上日程了。」
孔雀邸，實驗室。
酒德麻衣砸在牆上，緩緩滑落。
肋骨斷了幾根，還行，酒德麻衣吞下喉間腥甜。
「打人如掛畫，你到底是龍，還是武道宗師？」
青鱗如鎧，龍尾修長，在酒德麻衣面前的，是介於龍與人之間的生物，她全身上下，兼具力量和美感，造物主何等偏心，多少寵愛集一身，方才有她。
是的，她。
「人類？混血種？」龍女道，「你是誰？」
龍女竟有孩童般的好奇。
黃金瞳上上下下，解剖刀般分割酒德麻衣的血肉。
「我在你身上，嗅到熟悉的氣息。」
「那是什麼？」
酒德麻衣不言。
龍女偏頭，目光聚焦某處，那裡是分明的虛無，卻好似有什麼，頃刻降臨。
有男人的笑聲，他道。
「小妹，我不同意」
酒德麻衣歌者般仰起脖子，長發披散，她的黃金瞳前所未有的明亮。
某種難以想像的事情發生了。
酒德麻衣的身體，像甦醒的活火山，鮮血在壓縮，成為粘稠的岩漿，劇毒的物質誕生了，酒德麻衣本應該畸變成死侍，但有某種神聖而霸道的意志，打斷這一過程，將之逆轉。
「血統提升了？」
龍女歪頭，欣賞此時的酒德麻衣。
「一言而定，提升血統，能做到這種事的，世界上只有三人。」
「所以，你到底是……」
酒德麻衣把手張開，從虛無之中，拔出劍。
一者，布都御魂。
一者，天羽羽斬。
「就決定是你了，」男人笑道：「上吧，我的女孩。」
布都御魂豎劈而下，何等凌厲的劍光，此為日本神話雷神的佩劍，揮動時，迅捷如雷。
劍鋒臨身前一秒，龍女黃金瞳一縮。
在一瞬間，龍女轉變架勢，她撤掉進攻的姿態，身形柳絮般飄飛，布都御魂擦過她面甲，風作哀傷的歌曲。
龍女在生死間起舞，翩若驚鴻，酒德麻衣的話是不錯的，龍女是龍，也是武道宗師。
所謂武道，不外乎運用力量的技巧，而力量，是龍女的權柄。
龍女亭亭而立，她在沉思。
「這兩把刀，不是鍊金武器。」
「能傷到我……」
龍女疑惑。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武器？」
酒德麻衣沉默，她一味進攻，布都御魂狂猛霸烈，天羽羽斬正大堂皇，各流派劍招信手拈來，千變萬化，目眩神迷。
龍女身形飄忽，如三秋葉，如寒冬雪，又一變，化作春時點水的燕，輕靈至此。
萬千劍招，映在龍女雙瞳。
解析，搜尋。
龍女心中輕咦。
她竟從未見過世間有這般的劍。
運力方式，劍招變幻，皆是天馬行空，卻又揮灑自如。
龍女心中一動。
她好像看大哥玩過。
「浪客劍心！」
龍女恍然，又生出新的不解。
「你怎麼，會用動漫遊戲的劍招？」
酒德麻衣不言。
龍女便嘆，羚羊掛角般，拈起布都御魂。
「少林寺七十二般絕技，拈花指。」龍女笑：「論精妙，是不及你的幻想劍招，但你的血統，再如何提高，於我面前，也不過一介凡物。」
酒德麻衣仿若大夢初醒，她自玄之又玄的狀態而出，便件龍女拈劍如拈花，酒德麻衣運力，竟紋絲不動。
「凡物就是凡物，不必白費力氣了，」龍女道：你背後的人呢，「叫他出來，讓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當面。」
「就你也想見老闆，做夢！」
「不想見？還是不能見？」
龍女直取酒德麻衣中門，她第一次進攻，竟兇悍至此，酒德麻衣招架不及，以千錘百鍊的忍者技巧，飛速後退。
這是武道宗師與精英忍者的碰撞。
下一秒，龍女竟展現出，與酒德麻衣一般無二的技巧。
一者退，一者進。
酒德麻衣大驚。
龍女這般，竟是在她之上。
酒德麻衣想起傳授她忍者之道的大師。
怕是連大師也不及龍女。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龍女扣住酒德麻衣手腕，酒德麻衣眼一橫，皮膚下鑽出青鱗。
龍女笑道：「班門弄斧。」
她握手，力道玄妙，酒德麻衣腕間青鱗，，一一枯萎，零落成泥。
龍女揚手，下砸，酒德麻衣便如鐘擺落地，噼啪作炒豆聲響，便於頃刻間，骨節錯位，劇痛潮湧。
龍女拍手，「怎麼，再不出來，你的女孩可要死了？」
答應她的，不是虛無之間的男人。
是雷霆。
龍女豁然轉身，騰起凌冽的氣勢。
那是……
沙盤矩陣運轉，信標點亮，點連成線，眼看著，大陣即將落成。
馬蹄聲響，仿若雷鳴。
裹屍布的神明，戴面具，提長槍，駕八足的天馬，自鏡中來。
「奧丁！」龍女驚呼。
她的遊刃有餘，她的信手拈來，盡皆不見。
龍女盛怒至此，大地掀起狂潮。
名為奧丁的神明，卻未看她。
目光投向遙遠的彼方，仕蘭中學的大禮堂。
此時，主持人報幕，路明非上台，演出開始。
奧丁舉起長槍。
琴弓搭上琴弦。
龍女退後又上前。
她咬牙：「休想，傷我大哥。」
酒德麻衣身後一個男人的虛影若隱若現。
「不愧是你啊，」他笑嘆：「哥哥。」
煉成陣落下最後一筆。
人生一場大夢，醒後幾度春秋。
大梭羅天煉成陣，起！
用一座城市的能量啟動。
宣告：戰場轉移。
奧丁龍女和酒德麻衣，只覺眼前一花，便已換了人間。
實驗室還是實驗室，但不一樣了。
龍女是此道的行家，她只四下一望，便認出：「尼伯龍根。」
奧丁催動天馬，其此行，仕蘭中學。
大地起龍蛇，頭角崢嶸，山脈蜿蜒，龍女立在此龍蛇上，攔路奧丁。
「尼伯龍根，我喜歡這個戰場，」龍女道：「我希望你沒忘了，奧丁，我的權柄。」
雖在說話，但龍女的黃金瞳，從未離開奧丁的長槍。
必中之槍，命定的死亡。
這傢伙，想殺了大哥？
奧丁卻未投出他的長槍。
無以計數的黃金瞳亮起了。
「死侍。」龍女道。
跨過臨界血線，喪失生而為人的尊嚴，只餘下殺戮欲望的，悲哀生命。
便是死侍。
何等龐大的數量，一萬？十萬？亦或者百萬？
倘若放開口子，讓此地的死侍，奔襲在人類的土地。
便是家家哀哭，人間地獄。
這是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戰力。
但龍女卻放肆嘲笑。
「死侍？奧丁，你的僕從，是死侍？」
她笑得這樣暢快。
「次代種呢？三代種呢？」
「別告訴我，你連一個四代種的僕從，都沒喲！」
「堂堂奧丁，死侍成軍？」
八足天馬殺向龍女，分明是骸骨的馬，足下卻生雷霆，規則和領域，他碰撞龍女。
奧丁和龍女在空中定格。
天與地皆寂。
雨在下一秒落下。奧丁和龍女各自拋飛。
平分秋色。
龍女擦去口角的血，卻是欣喜：「連我都擋得住！」
「我知道了！」
「你是，披甲的偽神！」
奧丁又一次殺來。
沒有技巧，這是極致的力與力的較量。
眨眼間百餘次廝殺。
龍女喚醒的龍蛇潰散。
龍女的青鱗掀翻。
黃金色的血灑落大地。
「可惜！」龍女道：「哥哥如果在這裡，你個偽神，死定了！」
「畢竟，他才是握有力的一方啊。」
八足天馬緩緩上前。
奧丁的黃金瞳，冰冷死寂，那樣明亮，卻冷若寒冰。
他居高臨下，天馬人立而起，下方是龍女。
一個黑影躍起，雙足踏於馬腹，龐然大力，天馬後仰。
「你怎麼……」
酒德麻衣落地，渾身青鱗，黃金瞳灼熱，帶有笑意。
龍女一愣。
臉是酒德麻衣的臉，神情卻是他人。
玩世不恭，睥睨天下。
「我的時間，可不多啊。」酒德麻衣低聲，「快一點吧，哥哥。」
…………
路明非放下小提琴。
大禮堂掌聲雷動。
叔叔和嬸嬸死命拍手，對左右道：「我侄子，是我侄子！」
陳雯雯埋頭流淚。
李國濤搖頭笑道：「這小子。」
邵一峰與有榮焉：「那是我路哥，帥不帥，我就問你帥不帥！」
蘇曉檣鼓掌，眼裡心裡，是那個少年。
柳淼淼下定決心，等到後台，我就告白。
路明非和一個又一個人對視。
就這樣吧，他想。
路明非把小提琴交給柳淼淼，「還給一峰，替我跟他說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好……」柳淼淼手忙腳亂，想叫他，卻見路明非從舞台跳下。
「危險！」
大禮堂驚呼聲起，又復歸死寂。
路明非在前行，逆著千人的目光，踏步如鼓點，雷聲大怒，他自迎之。
眾人心想，路明非這是去哪裡？
他們不知道路明非將去往何方。
但他們知道路明非要做一件大事。
你有沒有這樣的幻想，老師在講台唾沫橫飛，學生們在下面聽課，是再日常不過的教室，前門在此時大開，黑衣人道：「緊急任務，閣下。」你便站起身，迎著全班老師同學的目光，抓住繩梯，乘直升機，趕往決定人類存亡的戰場。
路明非就是。
黑衣人上前，敞開風衣，風衣如烈烈的旗幟，路明非舒展手臂，風衣披在他身上，路明非把雙手放進口袋。
「他好像一個軍人。」有人說。
小李侍立，大禮堂門口，一輛邁巴赫，在等他。
走出大門時，路明非回身，他看了此世界的人，最後一眼。
「我給您打傘！」
「不必。」
路明非走入暴風雨的夜。
他那樣瘦，卻那樣直，見山開山，見水斷水，他將前往，他的終點。
「記得，給我拍照，獨一無二的，發給夏彌。」
小李舉著相機，「您放心。」
邁巴赫駕駛座。
路明非道：「是我。」
聲聞驗證通過，發動機啟動。
大燈刺穿雨夜。
路明非改造的鋼鐵巨獸，二度趕赴戰場。
他聽到鋼鐵的嘶吼。
路明非輕笑。
「碾碎你。」
方青漫摘下耳機，呼吸燈閃爍，耳機工作正常，但聽不到諾瑪的聲音。
「干，信號中斷了？」
「這也是元素亂流導致的？」
方青漫把油門踩到底，大暴雨在砸車，雨刮器跟擺設沒兩樣，視野模糊，方青漫的黃金瞳灼灼燃燒，他是A級的混血種，超越人類的身體素質，為方青漫提供了，飛馳在暴風雨之夜的可能。
「還好老娘閒的沒事，把S級日常活動路線，全記住了。」
「仕蘭中學，仕蘭中學。」
「S級，你可不要亂跑，乖乖等我。」
方青漫絮絮叨叨，她在和自己說話。
「是的，我知道，我看起來快瘋了。」
「但元素亂流啊。」
「龍王，龍王，見鬼，我以為那什麼龍王，都是傳說。，」
方青漫拍了拍耳朵。
「奇怪，這麼大雨，怎麼一點雨聲也沒有。」
方青漫聽到敲門聲，她不爽。
「誰啊，沒見我在開車，走開走開！」
等等，開車？
方青漫下意識握緊方向盤。
有什麼在低低的笑。
一個人在笑，百個人在笑，千個人再笑。
車外密密麻麻的黑影。
「看啊，活人的氣息。」
「好餓，好渴。」
「讓我吃一口，就一口。」
方青漫點亮她的黃金瞳，四下環顧。
渾身長滿鱗片的黑影，一樣的黃金瞳，前後數排鋸齒，鞭子似的長舌。
「唷！」方青漫豎起大拇指，「化裝舞會嗎，老兄，酷斃了！」
爪子刺穿鋼鐵車殼，濺落的火星像是瀑布，白光一閃，方青漫八面漢劍在手，怪物的爪子飛起。
「好吧，需要我賠你的道具嗎，希望你高抬貴手，我很窮的。」
重物落在車頂，鐵殼下凹。
方青漫仰頭。
怪物從四面八方攀附上車。
「你以為你們是誰！」方青漫冷笑，「印度人嗎！」
古老的語言低吟淺唱，訴說權與力的真理。
是在一剎那的事。
興奮渴血的怪物，如遭重擊，拋飛而去，掉在地上。
言靈：無塵之地！
方青漫喘氣，笑起來。
「老娘不賴吧！」
前後左右，暴風雨的夜晚，一雙雙黃金瞳，次第亮起。
「漂亮！」
方青漫啟動錄音筆，燈亮了，祖宗保佑這玩意還能用，裝備部多少做點正事吧。
「我是卡塞爾執行部專員方青漫，我不知道撿到這個錄音筆的人是誰，好吧，不管是誰，我請求你將此錄音筆，轉交卡塞爾的昂熱校長。」
「以下，我對校長說話。」
方青漫以狂野的姿態撞擊怪物。
「你一定不敢相信，校長，我這裡有多少死侍。」
「是的，你是對的，這是戰爭，我見到了龍族的千軍萬馬，可惜，我這邊就我一個。」
「我想，校長，你有必要把，卡塞爾擴招的事，提上日程了。」
孔雀邸，實驗室。
酒德麻衣砸在牆上，緩緩滑落。
肋骨斷了幾根，還行，酒德麻衣吞下喉間腥甜。
「打人如掛畫，你到底是龍，還是武道宗師？」
青鱗如鎧，龍尾修長，在酒德麻衣面前的，是介於龍與人之間的生物，她全身上下，兼具力量和美感，造物主何等偏心，多少寵愛集一身，方才有她。
是的，她。
「人類？混血種？」龍女道，「你是誰？」
龍女竟有孩童般的好奇。
黃金瞳上上下下，解剖刀般分割酒德麻衣的血肉。
「我在你身上，嗅到熟悉的氣息。」
「那是什麼？」
酒德麻衣不言。
龍女偏頭，目光聚焦某處，那裡是分明的虛無，卻好似有什麼，頃刻降臨。
有男人的笑聲，他道。
「小妹，我不同意」
酒德麻衣歌者般仰起脖子，長發披散，她的黃金瞳前所未有的明亮。
某種難以想像的事情發生了。
酒德麻衣的身體，像甦醒的活火山，鮮血在壓縮，成為粘稠的岩漿，劇毒的物質誕生了，酒德麻衣本應該畸變成死侍，但有某種神聖而霸道的意志，打斷這一過程，將之逆轉。
「血統提升了？」
龍女歪頭，欣賞此時的酒德麻衣。
「一言而定，提升血統，能做到這種事的，世界上只有三人。」
「所以，你到底是……」
酒德麻衣把手張開，從虛無之中，拔出劍。
一者，布都御魂。
一者，天羽羽斬。
「就決定是你了，」男人笑道：「上吧，我的女孩。」
布都御魂豎劈而下，何等凌厲的劍光，此為日本神話雷神的佩劍，揮動時，迅捷如雷。
劍鋒臨身前一秒，龍女黃金瞳一縮。
在一瞬間，龍女轉變架勢，她撤掉進攻的姿態，身形柳絮般飄飛，布都御魂擦過她面甲，風作哀傷的歌曲。
龍女在生死間起舞，翩若驚鴻，酒德麻衣的話是不錯的，龍女是龍，也是武道宗師。
所謂武道，不外乎運用力量的技巧，而力量，是龍女的權柄。
龍女亭亭而立，她在沉思。
「這兩把刀，不是鍊金武器。」
「能傷到我……」
龍女疑惑。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武器？」
酒德麻衣沉默，她一味進攻，布都御魂狂猛霸烈，天羽羽斬正大堂皇，各流派劍招信手拈來，千變萬化，目眩神迷。
龍女身形飄忽，如三秋葉，如寒冬雪，又一變，化作春時點水的燕，輕靈至此。
萬千劍招，映在龍女雙瞳。
解析，搜尋。
龍女心中輕咦。
她竟從未見過世間有這般的劍。
運力方式，劍招變幻，皆是天馬行空，卻又揮灑自如。
龍女心中一動。
她好像看大哥玩過。
「浪客劍心！」
龍女恍然，又生出新的不解。
「你怎麼，會用動漫遊戲的劍招？」
酒德麻衣不言。
龍女便嘆，羚羊掛角般，拈起布都御魂。
「少林寺七十二般絕技，拈花指。」龍女笑：「論精妙，是不及你的幻想劍招，但你的血統，再如何提高，於我面前，也不過一介凡物。」
酒德麻衣仿若大夢初醒，她自玄之又玄的狀態而出，便件龍女拈劍如拈花，酒德麻衣運力，竟紋絲不動。
「凡物就是凡物，不必白費力氣了，」龍女道：你背後的人呢，「叫他出來，讓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當面。」
「就你也想見老闆，做夢！」
「不想見？還是不能見？」
龍女直取酒德麻衣中門，她第一次進攻，竟兇悍至此，酒德麻衣招架不及，以千錘百鍊的忍者技巧，飛速後退。
這是武道宗師與精英忍者的碰撞。
下一秒，龍女竟展現出，與酒德麻衣一般無二的技巧。
一者退，一者進。
酒德麻衣大驚。
龍女這般，竟是在她之上。
酒德麻衣想起傳授她忍者之道的大師。
怕是連大師也不及龍女。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龍女扣住酒德麻衣手腕，酒德麻衣眼一橫，皮膚下鑽出青鱗。
龍女笑道：「班門弄斧。」
她握手，力道玄妙，酒德麻衣腕間青鱗，，一一枯萎，零落成泥。
龍女揚手，下砸，酒德麻衣便如鐘擺落地，噼啪作炒豆聲響，便於頃刻間，骨節錯位，劇痛潮湧。
龍女拍手，「怎麼，再不出來，你的女孩可要死了？」
答應她的，不是虛無之間的男人。
是雷霆。
龍女豁然轉身，騰起凌冽的氣勢。
那是……
沙盤矩陣運轉，信標點亮，點連成線，眼看著，大陣即將落成。
馬蹄聲響，仿若雷鳴。
裹屍布的神明，戴面具，提長槍，駕八足的天馬，自鏡中來。
「奧丁！」龍女驚呼。
她的遊刃有餘，她的信手拈來，盡皆不見。
龍女盛怒至此，大地掀起狂潮。
名為奧丁的神明，卻未看她。
目光投向遙遠的彼方，仕蘭中學的大禮堂。
此時，主持人報幕，路明非上台，演出開始。
奧丁舉起長槍。
琴弓搭上琴弦。
龍女退後又上前。
她咬牙：「休想，傷我大哥。」
酒德麻衣身後一個男人的虛影若隱若現。
「不愧是你啊，」他笑嘆：「哥哥。」
煉成陣落下最後一筆。
人生一場大夢，醒後幾度春秋。
大梭羅天煉成陣，起！
用一座城市的能量啟動。
宣告：戰場轉移。
奧丁龍女和酒德麻衣，只覺眼前一花，便已換了人間。
實驗室還是實驗室，但不一樣了。
龍女是此道的行家，她只四下一望，便認出：「尼伯龍根。」
奧丁催動天馬，其此行，仕蘭中學。
大地起龍蛇，頭角崢嶸，山脈蜿蜒，龍女立在此龍蛇上，攔路奧丁。
「尼伯龍根，我喜歡這個戰場，」龍女道：「我希望你沒忘了，奧丁，我的權柄。」
雖在說話，但龍女的黃金瞳，從未離開奧丁的長槍。
必中之槍，命定的死亡。
這傢伙，想殺了大哥？
奧丁卻未投出他的長槍。
無以計數的黃金瞳亮起了。
「死侍。」龍女道。
跨過臨界血線，喪失生而為人的尊嚴，只餘下殺戮欲望的，悲哀生命。
便是死侍。
何等龐大的數量，一萬？十萬？亦或者百萬？
倘若放開口子，讓此地的死侍，奔襲在人類的土地。
便是家家哀哭，人間地獄。
這是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戰力。
但龍女卻放肆嘲笑。
「死侍？奧丁，你的僕從，是死侍？」
她笑得這樣暢快。
「次代種呢？三代種呢？」
「別告訴我，你連一個四代種的僕從，都沒喲！」
「堂堂奧丁，死侍成軍？」
八足天馬殺向龍女，分明是骸骨的馬，足下卻生雷霆，規則和領域，他碰撞龍女。
奧丁和龍女在空中定格。
天與地皆寂。
雨在下一秒落下。奧丁和龍女各自拋飛。
平分秋色。
龍女擦去口角的血，卻是欣喜：「連我都擋得住！」
「我知道了！」
「你是，披甲的偽神！」
奧丁又一次殺來。
沒有技巧，這是極致的力與力的較量。
眨眼間百餘次廝殺。
龍女喚醒的龍蛇潰散。
龍女的青鱗掀翻。
黃金色的血灑落大地。
「可惜！」龍女道：「哥哥如果在這裡，你個偽神，死定了！」
「畢竟，他才是握有力的一方啊。」
八足天馬緩緩上前。
奧丁的黃金瞳，冰冷死寂，那樣明亮，卻冷若寒冰。
他居高臨下，天馬人立而起，下方是龍女。
一個黑影躍起，雙足踏於馬腹，龐然大力，天馬後仰。
「你怎麼……」
酒德麻衣落地，渾身青鱗，黃金瞳灼熱，帶有笑意。
龍女一愣。
臉是酒德麻衣的臉，神情卻是他人。
玩世不恭，睥睨天下。
「我的時間，可不多啊。」酒德麻衣低聲，「快一點吧，哥哥。」
…………
路明非放下小提琴。
大禮堂掌聲雷動。
叔叔和嬸嬸死命拍手，對左右道：「我侄子，是我侄子！」
陳雯雯埋頭流淚。
李國濤搖頭笑道：「這小子。」
邵一峰與有榮焉：「那是我路哥，帥不帥，我就問你帥不帥！」
蘇曉檣鼓掌，眼裡心裡，是那個少年。
柳淼淼下定決心，等到後台，我就告白。
路明非和一個又一個人對視。
就這樣吧，他想。
路明非把小提琴交給柳淼淼，「還給一峰，替我跟他說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好……」柳淼淼手忙腳亂，想叫他，卻見路明非從舞台跳下。
「危險！」
大禮堂驚呼聲起，又復歸死寂。
路明非在前行，逆著千人的目光，踏步如鼓點，雷聲大怒，他自迎之。
眾人心想，路明非這是去哪裡？
他們不知道路明非將去往何方。
但他們知道路明非要做一件大事。
你有沒有這樣的幻想，老師在講台唾沫橫飛，學生們在下面聽課，是再日常不過的教室，前門在此時大開，黑衣人道：「緊急任務，閣下。」你便站起身，迎著全班老師同學的目光，抓住繩梯，乘直升機，趕往決定人類存亡的戰場。
路明非就是。
黑衣人上前，敞開風衣，風衣如烈烈的旗幟，路明非舒展手臂，風衣披在他身上，路明非把雙手放進口袋。
「他好像一個軍人。」有人說。
小李侍立，大禮堂門口，一輛邁巴赫，在等他。
走出大門時，路明非回身，他看了此世界的人，最後一眼。
「我給您打傘！」
「不必。」
路明非走入暴風雨的夜。
他那樣瘦，卻那樣直，見山開山，見水斷水，他將前往，他的終點。
「記得，給我拍照，獨一無二的，發給夏彌。」
小李舉著相機，「您放心。」
邁巴赫駕駛座。
路明非道：「是我。」
聲聞驗證通過，發動機啟動。
大燈刺穿雨夜。
路明非改造的鋼鐵巨獸，二度趕赴戰場。
他聽到鋼鐵的嘶吼。
路明非輕笑。
「碾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