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暴雨
「蘇總，邀請函。」
「放著。」
蘇曉檣忙完手頭的工作，是晚上十一點，她後仰在老闆椅，一邊隨手翻邀請函，一邊給秘書打電話：「銀耳羹，嗯，糖少點。」
蘇家做煤礦生意，需要日常維護關係，能放在蘇曉檣案頭的邀請函，無一不是做工精緻，金絲描邊，高官兒女生日，長輩叔伯得子。
有些可以不去，有些必須去，像陳少牽頭的元旦宴，蘇曉檣看重一塊地，計劃建樓盤，煤礦生意總會到頭，蘇曉檣準備進軍房地產，實現轉型。
這是？
蘇曉檣手裡是一張很樸素的邀請函，卻吸引了她的目光，仕蘭中學元旦晚會，上面印路明非的形象，他在舞台上，一束光落下，路明非手持小提琴，閉目冥思。
蘇曉檣看了許久。
秘書打來電話。
「蘇總，陳少約您明天共進晚餐，談建設路地皮的事。」
「給我推了。」
「嗯？」秘書錯愕，反應過來：「是，我明白。」
「還有，元旦我有事，那頓飯也推了。」
「明白，可蘇總……」秘書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小蘇總怎麼了，元旦晚宴對公司轉型的重要性，小蘇總應該知道的。
秘書斟酌道：「蘇總，建設路那塊地，昌盛綠興他們都在盯著，陳少那邊……」
「沒有他陳少，我蘇曉檣做不了房地產了？」
「不是，抱歉，蘇總，我沒有這個意思。」
「給我準備一套衣服，我元旦那天要用。」
「是的，蘇總，我為您預約麗娜設計師。」
「不需要，燙好仕蘭的校服就可以，」蘇曉檣用銀質剪刀，裁下邀請函上的路明非，「我那天穿校服。」
一個人的青春只有一次。
她就任性這一回。
「快點快點，明非的演出！」嬸嬸的大嗓門，「你別搗鼓你那破領帶了，我來！」
嬸嬸咬牙，三兩下，給叔叔系好領帶，叔叔拼命拍她的手：「松點，松點，我要死了！」
路鳴澤敲門提醒：「爸，媽，表哥的車，在樓下了。」
一陣雞飛狗跳，他們終於坐上了法拉利。
邵一峰的秘書小李開車，叔叔在副駕駛，有意無意炫耀他的那塊表，十萬塊，真貨，叔叔前兩天剛升職，他意氣風發，終年人生迎來第二春。
升職的事，也是巧了，一次他們公司團建，在麗晶酒店聚餐，叔叔逮著波士頓龍蝦猛吃，一抬頭，就見大領導笑得跟孫子一樣，陪著個胖子，緩緩走來。
那胖子不是……一峰？
不不不，什麼一峰，那是明非叫的，叔叔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他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明非可以叫一峰，他只可以叫邵公子，叫的時候記得彎腰。
叔叔動心思，要不上去打聲招呼，卻見邵公子周圍都是人，主管起步，老總賠笑，哪裡有他一個小小經理說話的份。
還有，人家邵公子也不見得，會搭理他，算了算了。
叔叔專心吃起他的龍蝦。
卻聽一個驚喜的聲音叫他。
起初，他沒放心上，漸漸發掘不對，怎麼這麼安靜？叔叔抬起頭，就見邵一峰向他伸手，「叔叔，你在這啊！」
一個廳的人，都看向這邊，主管老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物，一下子，血湧上叔叔的臉，他死命咽龍蝦，手在衣服擦了又擦。
「邵公子！你好你好！」
「誒，什麼邵公子，太生分了，」邵一峰道：「您是路哥的叔叔，您就跟路哥一樣，叫我一峰，要麼叫我小邵，都可以。」
叔叔聽到，他們集團的老總在問秘書，那邊那個邵公子叫叔叔的是誰？
他敢說，這是他這輩子，最有面子的一天。
死也值了。
團建後不久，叔叔升職了，說是說工作勤勉業績突出，糊弄人的，公司上下誰不知道，這個姓路的走狗屎運，侄子是真不得了，連黑太子集團的邵公子，也得叫哥。
法拉利駛入仕蘭中學，燈火如晝，校門三條橫幅。
「熱烈慶祝我校同學路明非在物理競賽省賽取得滿分的好成績！」
叔叔叫小李停車，他過去跟橫幅合影，拍了百來張，叔叔喜氣洋洋，說這些都是紀念，明非爭氣啊，以後給他爸看看。
嬸嬸沖他翻白眼，嘟囔著「瞧你這點出息，這才哪到哪，咱明非以後是要上清華北大的。」然後她招呼小李，站在橫幅下面，「麻煩你啦，拍好看點啊。」
大禮堂人聲鼎沸，路鳴澤去他的班級報導，叔叔嬸嬸作為路明非的家長，有特殊席位。
「等一下，路先生。」
叔叔疑惑地看向小李，小李解開叔叔領帶，重新打好，點點頭。
「路少在裡面，請。」
「好好好，我進去了啊。」
學生會的女生引導他們入座，走過的地方，學生們交頭接耳，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路明非。
叔叔心想，明非真有出息。
嬸嬸拉著鄰座說：「路明非知道吧，我侄子。」
邵一峰在跟張導說話。
「我路哥難得一次上台，還是他高三，明年就畢業，這叫什麼，這叫意義非凡，大導演，你好好拍，還有，攝像師傅，你辛苦，散場了，我給你封個大紅包，在場的，一人一個。」
「邵公子大氣！」
「帥！」
邵一峰志得意滿，壓壓手。
「都坐，都坐，看我路哥表演！」
後台，一眾今晚演出的男生女生們，屏息凝神。
他們很興奮，但也很緊張。
原本不過是，普通的元旦晚會，卻在七點，一群訓練有素的化妝師和服裝師推開門，他們叫路明非路少，路明非揮揮手，他們在眨眼間散開，按著節目單，對一個個小演員，精準狙擊。
「你的衣服不行，試試這套。」
「這位同學，請坐，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妝？」
重點是柳淼淼，她與路明非搭檔，鋼琴和小提琴合奏。
至少十個人圍住柳淼淼。
「公主裙，有沒有公主裙？」
「她的氣勢太弱了，被路少吃得死死的，接不住，這是一場災難。」
「快快快，我需要髮型師，給我們的柳淼淼，一點成熟感，一點俏皮感，抓緊時間，姑娘們，路少在看著我們，跑起來，都跑起來！！」
柳淼淼無助地，抓著袋子。
袋子裡是她為路明非精心準備的禮物。
柳淼淼花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她要在今天的演出結束後，向路明非表白。
但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聽上去，他們是路明非的人。
妝容，髮型，服裝……
柳淼淼放鬆下來。
經他們操刀，鏡子裡的少女，正在蛻變。
她好像在閃閃發光。
我原來可以這麼好看。
柳淼淼心裡生出幾分憧憬。
如果……如果是這樣的我，是不是可以在路明非面前，說我喜歡你。
路明非收到夏彌的簡訊。
「大哥，演出順利！」
「別忘了給我拍照！」
「我要獨一無二的。」
路明非笑了笑。
「放心，會有的。」
時間到了，男女主持人上台，致開幕詞。
一剎那，雪白閃電，如夜空長出枝丫。
下雨了。
小雨轉大雨，大雨轉暴雨。
路明非對視他在玻璃窗上的的倒影。
他問自己，在此世界，可還有遺憾？
是有的。
可還有未完成的事？
是有的。
可還有想見卻未見的人？
是有的。
但命運的時間已經到了。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十全十美，不會在你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再開始，總歸是會有遺憾的。
路明非聆聽暴風雨的聲音。
手指輕敲，雷霆怒嚎。
邵一峰推開門，「路哥路哥，舞台準備好了。」
路明非問他：「我何時上台？」
邵一峰看表，「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路明非點頭道：「我就在這裡等。」
雷霆，暴雨，狂風，玻璃窗劇烈抖動。
邵一峰縮了縮脖子，驚疑不定。
「我靠，什麼鬼天氣，十二月，還有颱風啊。」
酒德麻衣潛入孔雀邸。
她鬼魅般行走，歷經一個個危險機關。
「我即將到達大魔王的巢穴，祝我好運，薯片。」
耳機里一陣電流音。
「見鬼，這是什麼？電磁風暴？」
薯片妞敲擊鍵盤，聲音肅然，酒德麻衣很少見到這樣的薯片妞，這代表她認真了。
「不，不是電磁風暴。」
「老闆在上，長腿，我越來越好奇，大魔王到底在研究什麼了」
「猜猜我都看到了什麼？」
「不敢置信，難以想像。」
「說，薯片。」
酒德麻衣在安裝炸彈，她忽然想，上次唐威炸開門，這次她們還用同樣的方式開門，路明非難道什麼也沒做？還是說，這是陷阱？
陷阱就陷阱，酒德麻衣握了握手，仿佛她有一把無形的刀刃，薯片有句話沒錯，她還可以變身，老闆會保佑她的。
這時候，酒德麻衣聽到薯片妞的聲音。
「我看到了，元素亂流。」
「元素亂流？」
「好吧，或許我換個方式，你更好理解。」
薯片妞灌下一瓶酒。
她已經很多年沒喝酒了。
但現在，她想喝。
「聽好了，長腿。」
「在這個世界上，能引起元素亂流的，有且只有一種生物。」
酒德麻衣聽到了那兩個字。
「龍王。」
她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陛下，四大君主，亦或者，神明。
這些指的都是同一個存在。
龍王。
酒德麻衣笑了笑。
「薯片，你的意思是，大魔王的研究，和龍王有關？」
「就在這座城市，混血種追尋千年的，只存在於傳說和壁畫的，所謂龍王，就要出現了？」
「不，」酒德麻衣為她的無禮道歉，她輕聲道：「是降臨。」
「天知道！長腿，只有天知道我們的大魔王，到底幹了什麼！」
薯片妞在笑。
「你說，路明非在研究龍王？」
「難道你就沒想過，路明非的身份？」
「老闆在關注他，昂熱在關注他，那麼，他又是是誰？」
「或者，他是什麼？」
「好了，薯片，鬼故事時間，到此結束。」酒德麻衣道，「門開了，不管你猜什麼，我要進去了，等我的消息。」
「祝你好運，長腿，需要我給你放個歌嗎，好日子怎麼樣，或者義勇軍進行曲。」
無聲無息，酒德麻衣踏進實驗室。
實驗室沒開燈，一片漆黑。
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應該是唐威，酒德麻衣心想。
她往呼吸聲的方向，邁出一步。
有什麼亮起來了。
那樣璀璨，又那樣威嚴。
酒德麻衣想起她做忍者訓練時，跳下的火山口。
黃金瞳？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般的黃金瞳？
唐威？開什麼玩笑，就那個廢物。
有什麼在拍打地面？
清脆悅耳，如夏日的風吹過森林。
酒德麻衣的眼睛適應了黑暗。
借著門洞透進的光，酒德麻衣隱約看見了。
是什麼在一下一下拍打地面？
是蛇尾。
不。
是龍尾。
一個少女輕輕地笑了。
…………
「方專員！」
簡直是奇蹟，人工智慧的諾瑪，也有名為緊張的情緒。
「一級戒備，重複一遍，一級戒備！」
方青漫步入休息室，從床底下，拉出銀色手提箱，箱身上有半朽的世界樹。
「我聽到了，諾瑪。」
打開手提箱，一應槍械，目不暇接。
方青漫盡皆無視，她如情人般，將一柄八面漢劍，握在手中。
不曾想，方青漫竟也有，這般清冷肅殺的一面。
「告訴我，是龍族復甦了嗎？」
「在哪裡？」
「我這就去。」
「方專員，到處都是。」
「什麼？」
「數據顯示，濱海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測到強烈的元素反應。」
「你的意思是，龍族全面入侵了？」
「不排除這一可能。」
方青漫閉上眼，調勻呼吸。
「諾瑪，」方青漫道：「告訴我，我們的S級在哪裡？」
「正在為您檢索……」
「方專員，情報顯示，S級目前處在仕蘭中學大禮堂。」
「哦，對了，今天是S級演出的日子。」
方青漫大踏步。
「那麼，今晚的演出，輪到我們的S級登場了嗎？」
「下一個節目就是。」
「很好。」
方青漫在網吧門口駐足，她遙望仕蘭中學的方向，除了黑色的雨，她什麼也看不到。
「希望我來得及。」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的許多角落。
早餐店的老闆，碟片店的店主，仕蘭中學的老師。
他們從各自隱秘的角落，拉出銀色手提箱，輕點武器，趕赴戰場。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卡塞爾大學。
楚子航從黑色的夢裡驚醒。
他摸到後背滾燙的疤。
楚子航低頭，牆上留下他的拳印。
雨落狂流之暗。
主持人報幕。
「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高三七班的，路明非登台！」
追光燈籠罩路明非。
他是舞台唯一的光亮。
琴弓搭上琴弦。
開始了。
「放著。」
蘇曉檣忙完手頭的工作，是晚上十一點，她後仰在老闆椅，一邊隨手翻邀請函，一邊給秘書打電話：「銀耳羹，嗯，糖少點。」
蘇家做煤礦生意，需要日常維護關係，能放在蘇曉檣案頭的邀請函，無一不是做工精緻，金絲描邊，高官兒女生日，長輩叔伯得子。
有些可以不去，有些必須去，像陳少牽頭的元旦宴，蘇曉檣看重一塊地，計劃建樓盤，煤礦生意總會到頭，蘇曉檣準備進軍房地產，實現轉型。
這是？
蘇曉檣手裡是一張很樸素的邀請函，卻吸引了她的目光，仕蘭中學元旦晚會，上面印路明非的形象，他在舞台上，一束光落下，路明非手持小提琴，閉目冥思。
蘇曉檣看了許久。
秘書打來電話。
「蘇總，陳少約您明天共進晚餐，談建設路地皮的事。」
「給我推了。」
「嗯？」秘書錯愕，反應過來：「是，我明白。」
「還有，元旦我有事，那頓飯也推了。」
「明白，可蘇總……」秘書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小蘇總怎麼了，元旦晚宴對公司轉型的重要性，小蘇總應該知道的。
秘書斟酌道：「蘇總，建設路那塊地，昌盛綠興他們都在盯著，陳少那邊……」
「沒有他陳少，我蘇曉檣做不了房地產了？」
「不是，抱歉，蘇總，我沒有這個意思。」
「給我準備一套衣服，我元旦那天要用。」
「是的，蘇總，我為您預約麗娜設計師。」
「不需要，燙好仕蘭的校服就可以，」蘇曉檣用銀質剪刀，裁下邀請函上的路明非，「我那天穿校服。」
一個人的青春只有一次。
她就任性這一回。
「快點快點，明非的演出！」嬸嬸的大嗓門，「你別搗鼓你那破領帶了，我來！」
嬸嬸咬牙，三兩下，給叔叔系好領帶，叔叔拼命拍她的手：「松點，松點，我要死了！」
路鳴澤敲門提醒：「爸，媽，表哥的車，在樓下了。」
一陣雞飛狗跳，他們終於坐上了法拉利。
邵一峰的秘書小李開車，叔叔在副駕駛，有意無意炫耀他的那塊表，十萬塊，真貨，叔叔前兩天剛升職，他意氣風發，終年人生迎來第二春。
升職的事，也是巧了，一次他們公司團建，在麗晶酒店聚餐，叔叔逮著波士頓龍蝦猛吃，一抬頭，就見大領導笑得跟孫子一樣，陪著個胖子，緩緩走來。
那胖子不是……一峰？
不不不，什麼一峰，那是明非叫的，叔叔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他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明非可以叫一峰，他只可以叫邵公子，叫的時候記得彎腰。
叔叔動心思，要不上去打聲招呼，卻見邵公子周圍都是人，主管起步，老總賠笑，哪裡有他一個小小經理說話的份。
還有，人家邵公子也不見得，會搭理他，算了算了。
叔叔專心吃起他的龍蝦。
卻聽一個驚喜的聲音叫他。
起初，他沒放心上，漸漸發掘不對，怎麼這麼安靜？叔叔抬起頭，就見邵一峰向他伸手，「叔叔，你在這啊！」
一個廳的人，都看向這邊，主管老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物，一下子，血湧上叔叔的臉，他死命咽龍蝦，手在衣服擦了又擦。
「邵公子！你好你好！」
「誒，什麼邵公子，太生分了，」邵一峰道：「您是路哥的叔叔，您就跟路哥一樣，叫我一峰，要麼叫我小邵，都可以。」
叔叔聽到，他們集團的老總在問秘書，那邊那個邵公子叫叔叔的是誰？
他敢說，這是他這輩子，最有面子的一天。
死也值了。
團建後不久，叔叔升職了，說是說工作勤勉業績突出，糊弄人的，公司上下誰不知道，這個姓路的走狗屎運，侄子是真不得了，連黑太子集團的邵公子，也得叫哥。
法拉利駛入仕蘭中學，燈火如晝，校門三條橫幅。
「熱烈慶祝我校同學路明非在物理競賽省賽取得滿分的好成績！」
叔叔叫小李停車，他過去跟橫幅合影，拍了百來張，叔叔喜氣洋洋，說這些都是紀念，明非爭氣啊，以後給他爸看看。
嬸嬸沖他翻白眼，嘟囔著「瞧你這點出息，這才哪到哪，咱明非以後是要上清華北大的。」然後她招呼小李，站在橫幅下面，「麻煩你啦，拍好看點啊。」
大禮堂人聲鼎沸，路鳴澤去他的班級報導，叔叔嬸嬸作為路明非的家長，有特殊席位。
「等一下，路先生。」
叔叔疑惑地看向小李，小李解開叔叔領帶，重新打好，點點頭。
「路少在裡面，請。」
「好好好，我進去了啊。」
學生會的女生引導他們入座，走過的地方，學生們交頭接耳，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路明非。
叔叔心想，明非真有出息。
嬸嬸拉著鄰座說：「路明非知道吧，我侄子。」
邵一峰在跟張導說話。
「我路哥難得一次上台，還是他高三，明年就畢業，這叫什麼，這叫意義非凡，大導演，你好好拍，還有，攝像師傅，你辛苦，散場了，我給你封個大紅包，在場的，一人一個。」
「邵公子大氣！」
「帥！」
邵一峰志得意滿，壓壓手。
「都坐，都坐，看我路哥表演！」
後台，一眾今晚演出的男生女生們，屏息凝神。
他們很興奮，但也很緊張。
原本不過是，普通的元旦晚會，卻在七點，一群訓練有素的化妝師和服裝師推開門，他們叫路明非路少，路明非揮揮手，他們在眨眼間散開，按著節目單，對一個個小演員，精準狙擊。
「你的衣服不行，試試這套。」
「這位同學，請坐，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妝？」
重點是柳淼淼，她與路明非搭檔，鋼琴和小提琴合奏。
至少十個人圍住柳淼淼。
「公主裙，有沒有公主裙？」
「她的氣勢太弱了，被路少吃得死死的，接不住，這是一場災難。」
「快快快，我需要髮型師，給我們的柳淼淼，一點成熟感，一點俏皮感，抓緊時間，姑娘們，路少在看著我們，跑起來，都跑起來！！」
柳淼淼無助地，抓著袋子。
袋子裡是她為路明非精心準備的禮物。
柳淼淼花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她要在今天的演出結束後，向路明非表白。
但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聽上去，他們是路明非的人。
妝容，髮型，服裝……
柳淼淼放鬆下來。
經他們操刀，鏡子裡的少女，正在蛻變。
她好像在閃閃發光。
我原來可以這麼好看。
柳淼淼心裡生出幾分憧憬。
如果……如果是這樣的我，是不是可以在路明非面前，說我喜歡你。
路明非收到夏彌的簡訊。
「大哥，演出順利！」
「別忘了給我拍照！」
「我要獨一無二的。」
路明非笑了笑。
「放心，會有的。」
時間到了，男女主持人上台，致開幕詞。
一剎那，雪白閃電，如夜空長出枝丫。
下雨了。
小雨轉大雨，大雨轉暴雨。
路明非對視他在玻璃窗上的的倒影。
他問自己，在此世界，可還有遺憾？
是有的。
可還有未完成的事？
是有的。
可還有想見卻未見的人？
是有的。
但命運的時間已經到了。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十全十美，不會在你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再開始，總歸是會有遺憾的。
路明非聆聽暴風雨的聲音。
手指輕敲，雷霆怒嚎。
邵一峰推開門，「路哥路哥，舞台準備好了。」
路明非問他：「我何時上台？」
邵一峰看表，「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路明非點頭道：「我就在這裡等。」
雷霆，暴雨，狂風，玻璃窗劇烈抖動。
邵一峰縮了縮脖子，驚疑不定。
「我靠，什麼鬼天氣，十二月，還有颱風啊。」
酒德麻衣潛入孔雀邸。
她鬼魅般行走，歷經一個個危險機關。
「我即將到達大魔王的巢穴，祝我好運，薯片。」
耳機里一陣電流音。
「見鬼，這是什麼？電磁風暴？」
薯片妞敲擊鍵盤，聲音肅然，酒德麻衣很少見到這樣的薯片妞，這代表她認真了。
「不，不是電磁風暴。」
「老闆在上，長腿，我越來越好奇，大魔王到底在研究什麼了」
「猜猜我都看到了什麼？」
「不敢置信，難以想像。」
「說，薯片。」
酒德麻衣在安裝炸彈，她忽然想，上次唐威炸開門，這次她們還用同樣的方式開門，路明非難道什麼也沒做？還是說，這是陷阱？
陷阱就陷阱，酒德麻衣握了握手，仿佛她有一把無形的刀刃，薯片有句話沒錯，她還可以變身，老闆會保佑她的。
這時候，酒德麻衣聽到薯片妞的聲音。
「我看到了，元素亂流。」
「元素亂流？」
「好吧，或許我換個方式，你更好理解。」
薯片妞灌下一瓶酒。
她已經很多年沒喝酒了。
但現在，她想喝。
「聽好了，長腿。」
「在這個世界上，能引起元素亂流的，有且只有一種生物。」
酒德麻衣聽到了那兩個字。
「龍王。」
她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陛下，四大君主，亦或者，神明。
這些指的都是同一個存在。
龍王。
酒德麻衣笑了笑。
「薯片，你的意思是，大魔王的研究，和龍王有關？」
「就在這座城市，混血種追尋千年的，只存在於傳說和壁畫的，所謂龍王，就要出現了？」
「不，」酒德麻衣為她的無禮道歉，她輕聲道：「是降臨。」
「天知道！長腿，只有天知道我們的大魔王，到底幹了什麼！」
薯片妞在笑。
「你說，路明非在研究龍王？」
「難道你就沒想過，路明非的身份？」
「老闆在關注他，昂熱在關注他，那麼，他又是是誰？」
「或者，他是什麼？」
「好了，薯片，鬼故事時間，到此結束。」酒德麻衣道，「門開了，不管你猜什麼，我要進去了，等我的消息。」
「祝你好運，長腿，需要我給你放個歌嗎，好日子怎麼樣，或者義勇軍進行曲。」
無聲無息，酒德麻衣踏進實驗室。
實驗室沒開燈，一片漆黑。
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應該是唐威，酒德麻衣心想。
她往呼吸聲的方向，邁出一步。
有什麼亮起來了。
那樣璀璨，又那樣威嚴。
酒德麻衣想起她做忍者訓練時，跳下的火山口。
黃金瞳？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般的黃金瞳？
唐威？開什麼玩笑，就那個廢物。
有什麼在拍打地面？
清脆悅耳，如夏日的風吹過森林。
酒德麻衣的眼睛適應了黑暗。
借著門洞透進的光，酒德麻衣隱約看見了。
是什麼在一下一下拍打地面？
是蛇尾。
不。
是龍尾。
一個少女輕輕地笑了。
…………
「方專員！」
簡直是奇蹟，人工智慧的諾瑪，也有名為緊張的情緒。
「一級戒備，重複一遍，一級戒備！」
方青漫步入休息室，從床底下，拉出銀色手提箱，箱身上有半朽的世界樹。
「我聽到了，諾瑪。」
打開手提箱，一應槍械，目不暇接。
方青漫盡皆無視，她如情人般，將一柄八面漢劍，握在手中。
不曾想，方青漫竟也有，這般清冷肅殺的一面。
「告訴我，是龍族復甦了嗎？」
「在哪裡？」
「我這就去。」
「方專員，到處都是。」
「什麼？」
「數據顯示，濱海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測到強烈的元素反應。」
「你的意思是，龍族全面入侵了？」
「不排除這一可能。」
方青漫閉上眼，調勻呼吸。
「諾瑪，」方青漫道：「告訴我，我們的S級在哪裡？」
「正在為您檢索……」
「方專員，情報顯示，S級目前處在仕蘭中學大禮堂。」
「哦，對了，今天是S級演出的日子。」
方青漫大踏步。
「那麼，今晚的演出，輪到我們的S級登場了嗎？」
「下一個節目就是。」
「很好。」
方青漫在網吧門口駐足，她遙望仕蘭中學的方向，除了黑色的雨，她什麼也看不到。
「希望我來得及。」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的許多角落。
早餐店的老闆，碟片店的店主，仕蘭中學的老師。
他們從各自隱秘的角落，拉出銀色手提箱，輕點武器，趕赴戰場。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卡塞爾大學。
楚子航從黑色的夢裡驚醒。
他摸到後背滾燙的疤。
楚子航低頭，牆上留下他的拳印。
雨落狂流之暗。
主持人報幕。
「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高三七班的，路明非登台！」
追光燈籠罩路明非。
他是舞台唯一的光亮。
琴弓搭上琴弦。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