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研究黃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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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晶酒店,頂層套房。

  主臥宛如戰火肆虐後的廢墟,從床到地板甚至浴缸,丟滿了內衣和絲襪。

  薯片妞裹著浴巾,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

  「是的,拋掉,全部清倉。」

  「做空它,先投個一千萬,你別管,我聽個響」

  薯片妞仿佛一個女將軍,在金融市場的疆土,縱橫馳騁。

  隨便一個電話,就是百萬乃至於千萬的交易。

  電話告一段落。

  上一秒還是捨我其誰的女將軍,下一秒就在椅子裡癱成了一張餅。

  「我說,長腿,你要掛到什麼時候?」

  緊身衣勒出惹火身材,天底下一等一的尤物,是西天取經的唐僧見了也得一邊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邊流鼻血的女妖孽。

  此時,女妖孽正用一根食指,把自己吊在房頂。

  她叫酒德麻衣,師從古老的忍者流派,從地獄般的訓練中倖存,方才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潛行殺人技術。

  前幾天,酒德麻衣也是,多虧她的好身手,才可以扛著路燈,健步如飛。

  「叮鈴鈴!

  鬧鐘響。

  酒德麻衣鬆手指,羽毛般落地,如此輕盈。

  一秒後,酒德麻衣渾身毛孔打開,大汗淋漓。

  薯片妞看得賞心悅目,也難怪那麼多臭男人對酒德麻衣死心塌地,連薯片一個女人都覺得,酒德麻衣是有些美得過分了。

  「話說,長腿,咱們的小白兔,真的不是你的師弟?」

  電視機在播放路明非的鍛鍊視頻,他在天台邊緣,隨時可能死的地方,單手引體向上。

  「我覺得,你們的訓練方式,很像啊。」

  酒德麻衣走出浴室,她沖好澡,換了浴袍,只用一分鐘,這也正常,對於忍者,時間就是生命。

  酒德麻衣用毛巾擦乾頭髮,她在看路明非鍛鍊,那樣入神。

  「不是。」酒德麻衣凝重道:「在你看來,我和他的練法很像,這是因為,你是外行,你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酒德麻衣循環播放,一段錄像,多次後,她長長吐氣。

  「他的練法,我用不了。」

  薯片妞大驚失色。

  「什麼什麼,你用不了!我看明明差不多嘛,怎麼,我們小白兔這樣那樣的,很難嗎?」

  豈止難,不管是誰,用他的法子練,都得死。

  「你也是?」

  「我也是。」

  薯片妞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白兔嗎,你都會死的練法,為什麼他還能用?」

  「你應該問老闆。」

  「那個謎語人,還是算了吧。」

  酒德麻衣用腳推開床上的薯片妞,舒舒服服躺上去。

  「你還不明白,我們都被小白兔耍了,過去的十年,他裝成衰仔,我們就以為他真的是衰仔,現在,他不想陪我們玩下去了,就這樣。」

  薯片妞搓搓手臂。

  「嚇人,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的小白兔是什麼大魔王。」

  「大魔王,」酒德麻衣笑道,「還記得老闆叫他什麼嗎,哥哥,魔鬼的哥哥,路明非如果不是大魔王,反而很奇怪吧。」

  「你這麼說,也是哦。」

  薯片妞若有所思,她們知道,她們老闆是什麼人,不,他不是人,是魔鬼,這不是腹誹,就算當面,她們也敢說他是魔鬼,老闆那個神經病,定會欣然接受。

  「所以,你還想叫多少炮灰過去送死?」酒德麻衣道:「那是大魔王的巢穴,再多的雜魚,也不過是他的點心罷了。」

  「安啦安啦,我派了唐威。」

  「呵,一個連言靈都用不出來的廢物,是,他可以點燃黃金瞳,算得上混血種,但你不會以為,這個等級的混血種,就可以在大魔王手底下倖存吧。」

  「唐威的任務失敗了。」

  酒德麻衣宣判道。

  「這個點,大魔王應該已經抓住他了,至於他的下場,他是死還是下煤礦,那就得看大魔王的心情了。」

  「錯了,錯了。」薯片妞搖手指,得意笑道,「長腿,那個唐威的任務,成功了。」

  薯片妞想賣關子,酒德麻衣捏住她腰間癢肉,薯片妞立刻乖巧了。

  「我投降,我投降,女俠饒命。」

  「說。」

  「是老闆的意思,其實,只要唐威站在小白兔面前,亮出他的黃金瞳,唐威的任務,就完成了。」

  「也就是說,唐威是老闆送給大魔王的祭品?」酒德麻衣道:「老闆想幹什麼?」

  「天知道,那可是老闆,他在日本買的海邊官邸,每年上百萬美金的維護費用,他也不住,就用來養貓,白花花的銀子啊,作孽。」

  隱約間,她們好像聽到一個男人在笑,下一秒變作一個小男孩,在搖搖欲墜的世界的廢墟,他登臨萬萬人骸骨的座。

  「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002號實驗體,第30次實驗,結束。」

  路明非做實驗記錄。

  基於之前的研究成果,我有理由做出以下猜想,也即,此世界廣泛存在一類特殊個體。

  此種特殊個體,在情緒激動時,生死危機時,會表現出我稱之為「黃金瞳」的顯性特徵。

  在點燃黃金瞳後,特殊個體將進入一段時間的,戰鬥狀態。

  處於戰鬥狀態,特殊個體的肌肉密度上升,鮮血流速加快,包括腎上腺素等各類激素大量分泌,且痛覺大幅度削弱,不,或許應該說,是痛覺的耐受度大幅度提升。

  鉛筆頓了頓,路明非沉思片刻,繼續書寫。

  是的,於戰鬥而言,保留痛覺很有必要,提高耐受度的決策,遠比切斷痛覺高明。

  此外,特殊個體在進入戰鬥狀態後,其心靈也會發生變化。

  002號實驗體,本是普通人,戰鬥技巧極弱,但在其點燃黃金瞳後,立刻展現出不符合其原本水準的戰鬥素養。

  沒有嚴格訓練的痕跡,不是成體系的格鬥術,基於我個人判斷,似乎是某種原始的戰鬥本能。

  是遺傳?

  路明非打下一個深深地問號。

  此外,研究發現,特殊個體在點燃黃金瞳後,會有一定的人格偏移現象,002號實驗體表現出,暴虐、狂躁、好鬥、弒殺,以及……

  路明非想起唐威在點燃黃金瞳後,對黃金的瘋狂。

  以及對財富的痴迷。

  路明非捏了捏眉心。

  以上,是我到目前為止,基於002號實驗體的,研究成果。

  可惜,實驗素材僅此一個。

  我有理由懷疑,封禁我權限的神秘人,與002號實驗體,屬於同類特殊個體。

  但兩者表現出明顯的區別。

  002號實驗體太弱了。

  我是否可以猜測,在特殊個體的群體,002號實驗體,是劣等的存在。

  那麼,神秘人又處於何等高度?

  以及,為何我在異世界,可以點燃黃金瞳,並且,我在點燃黃金瞳後,沒有發生人格偏離現象?

  還有,為何神秘人,他可以封禁我的權限?

  我和神秘人,有什麼關係?

  他是不是我的弟弟?

  路明非搖頭總結。

  在我的研究生涯,我漫長的追求真理的道路,我只確定了一點,也即,一個人越是追求真理,真理便越是離他而去。

  每當我以為,通過研究可以解決問題,到最後,我卻發現,我沒能得到答案,我只收穫了更多問題。

  我必須承認,這很打擊一個人的信心,作為鍊金師,研究者,一個真理的信徒,我仿佛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跋涉,是的,我知道,終其一生,我也看不到真理。

  信奉存在主義的人,比如加繆,他在《局外人》和《西西弗神話》,對此早有論述,也即,人生的終極答案,便是無異議。

  我也一樣,越是研究,越是無知,像罪人西西弗日復一日推巨石上山,巨石終會滾落。


  但無異議,不是我駐足不前的理由。

  我會繼續前進,向此世一切的未知宣戰,我想我會死在衝鋒的路上,何等美妙且浪漫的死法。

  可惜,以供研究的素材太少了,僅有002號,或許我有一個新課題,創造一種用以檢測特殊個體的煉成陣,或者裝置。

  路明非搖頭。

  不行,時間不夠。

  002號實驗體的研究數據,大幅度推進了,城市級煉成陣的課題。

  對於此煉成陣,我有很多新的靈感。

  原本計劃,需半年到一年完成,現在預估,時間表可以大大提前,或許在元旦後,我便可以著手召喚真理之門了。

  這將是,加入002號實驗體,這一變量的,特殊煉成陣。

  特殊煉成陣須兼顧戰鬥。

  是的,我必須為神秘人和組織,以及暗中的敵人,做好準備。

  一個顯而易見的猜想。

  濱海的龐大能量源,是否早有歸屬?

  我想,是有的。

  可以預見,當我啟動煉成陣,試圖掠奪能量源之時,將有戰爭。

  一個牌手,永遠不會嫌他的手牌多。

  神秘人,組織,能量源主人。

  有趣。

  路明非笑,戰爭在刺激他的神經,興奮起來了,也是,再不活動活動,他要生鏽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此後,一連十天,路明非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一步不曾外出。

  他在仕蘭中學請長假,李國濤為路明非奔走,順利批下。

  劇組那邊,路明非跟邵一峰說過,便放一邊。

  這十天,路明非加深了他對黃金瞳的研究,可惜,還是那個問題,素材太少。

  路明非試圖,通過獵人網站,調查薯片的身份。

  失敗了。

  他不擅長黑客技術,臨時抱佛腳學的,也無法攻克獵人網站的壁壘。

  路明非心有遺憾,如果他有一個黑客團隊,或者頂尖黑客,就好了。

  二十一世紀,是信息的世紀,一個黑客所能提供的情報支持,是難以想像的。

  算了,就目前而言,有002號實驗體,夠用了。

  新版城市級煉成陣的創造,在穩步推進。

  路明非將之命名為:大梭羅天。

  也即,大梭羅天煉成陣。

  覆蓋一座城市,以特殊手段,搶奪能量源,並配屬一定的武裝手段。

  說來,他在異世界使用的鮮血能量,是神秘人的,在此世界謀取的能量源,也有歸屬。

  他總是在搶。

  龍之鍊金術師,這個龍的稱號,也是恰如其分。

  十天後的凌晨,路明非第一次踏出實驗室。

  他積累了不少難題。

  是時候找靈感了。

  到網吧,開機,約老唐,打星際。

  路明非輕車熟路。

  哦,還有一個大呼小叫的小丫頭。

  「少爺!」

  夏彌驚呼。

  「你剛從大山逃出來啊!」

  「跟你說了多少次!」

  「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少爺,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路明非笑了,搖搖頭。

  饒是他,高強度研究,精神一直緊繃,也會累。

  夏彌在,是可以解乏的。

  半小時後,邵一峰和韓寒來了。

  路明非奇怪,想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他看到嘿嘿笑的夏彌,便恍然了。

  「是你叫的?」

  「嗯吶。」

  邵一峰連忙道。

  「路哥,這事,小夏做得對,你一關就十天,一點消息也沒有,做什麼也不說一聲,我們都很擔心你。」


  「是啊是啊!」夏彌道,「你看看你,少爺,臉這麼白,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這個我就得說你了,天大地大,吃飯睡覺最大,你再忙,也得照顧好自己呀。」

  路明非想說不用你們管,他一個人很好,他馬上就可以前往異世界,到時候覆活小紅,心愿達成,這輩子也就沒有遺憾了。

  可話到嘴邊,又算了。

  夏彌他們的眼神,對他的關心,不是假的。

  路明非在小紅和希娜那裡,看到過一樣的眼神。

  他心裡有一股暖流。

  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關心他的人了。

  如果路明非是一個人,他挨餓,他不睡覺,他廢寢忘食做研究,都沒事。

  但現在,有人在乎他。

  就算是為了在乎他的人,他也得好好活。

  夏彌道:「少爺,我們出去玩吧。」

  韓寒道:「這個點了,瞎折騰,讓路哥安心打遊戲。」

  夏彌道:「你懂什麼,少爺打遊戲的時候,也在工作,他可累了,我想讓少爺徹底放鬆,無憂無慮的,工作什麼的都去死吧,玩個痛快。」

  邵一峰和韓寒一頭霧水,他們不理解,打遊戲不就是在玩?跟工作有什麼關係?

  只有路明非自己知道,夏彌說的,是對的。

  他打遊戲的時候,也在工作,天啟效應的靈感,需加以處理,是很累的。

  令他意外的是,夏彌竟然看出來了。

  「走了走了!」夏彌拉起路明非:「少爺,做事呢,得張弛有度,人繃得太緊,會生病的。」

  「治不好的病哦。」

  路明非想起他的課題,他的研究,異世界的歸鄉者們,還有等他復活的小紅。

  但是,異世界啊。

  他這一走,遠隔世界,若再想見面,也不知是何年月。

  有人說,所謂死亡,便是你走遍世界上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竭盡全力,你把尋人啟事貼滿大地天空和海洋,也找不到他。

  路明非心想,等他前往異世界,對於此世界的友人,他便等同於,是死了吧。

  那麼,在他死之前,陪一陪夏彌他們,也是好的。

  別留下遺憾,路明非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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