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昂熱
路明非順著這條線，繼續思考下去，他卡住了。
他發現，他並沒有，多少有關於他爸媽的信息。
他們好像是考古學家，在研究某個對人類影響深遠的課題，一旦取得成果，必將改變人類文明的進程，他們很忙。
他們有很多年沒回來了，路明非似乎在很小的時候，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都是很模糊的記憶，連他們的樣子，也記不清了。
路明非翻遍家裡角落，試圖找到，爸爸媽媽的線索。
他要站到他們面前，取回他的權限。
可他毫無所獲。
連他們從前寄回來的信，也沒有。
不可能是路明非忽略了，他甚至發現了叔叔藏起來的私房錢，還有叔叔學生時代寫給同桌女生的情書。
路明非逐一研讀了十三封情書。
他對叔叔蹩腳又肉麻的文筆不感興趣，他是想從叔叔過去的文字里，找到爸爸存在的痕跡。
但是，沒有。
他的爸媽，跟幽靈一樣，除了叔叔和嬸嬸偶爾提起，每個月固定的生活費，此外，就再無任何證明他們存在的信息。
甚至連他們過去寄回來的信，也不見了。
路明非找到嬸嬸藏在衣櫃裡的收款單，他準備調查匯款人的信息。
但他有預感，這條線，也走不通。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有什麼人，或者組織，在清掃爸媽留下的痕跡。
這背後付出的人力物力，是難以想像的。
爸媽的真實身份，很耐人尋味。
反正，絕對不是普通的考古學家。
路明非心道，理應如此。
爸媽的神秘身份，從側面驗證了，路明非的猜想。
神秘人就是他的直系親屬。
爸爸，媽媽，或者，他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弟弟？
路明非在晨練前，對叔叔三人，做了催眠。
路明非：我知道的，你有一個哥哥。
叔叔：嗯，有一個哥哥。
路明非：他叫路麟城。
叔叔：嗯，路麟城。
路明非：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你為他驕傲，只是，你作為他的弟弟，也有很大的壓力吧，你辛苦了。
叔叔：還好。
路明非：沒關係，難過就是難過，你心裡有很多情緒吧，為什麼你們是兄弟，差距卻那麼大，他的學習比你好，還比你受女生歡迎，他做什麼都能成功，而你呢，你好像從一開始就比他笨。
叔叔：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路明非：是的，你想開了，有那樣優秀的哥哥，你總得習慣的，不過，有一件事，你一定忘不了。
叔叔：你是說……
路明非：路麟城的眼睛。你們是兄弟，按道理，你們應該有同一雙眼睛，但是，他有你卻沒有，那雙神秘的黃金瞳，你一定記得，他很特別。
叔叔沉默，面部肌肉抽搐，眼球快速移動。
叔叔：他……他……
叔叔的樣子很糟糕，呼吸急促，身體反弓，手呈雞爪狀。
他在經歷瀕死體驗。
他很痛苦，
路明非在旁觀。
有人對叔叔的記憶，動過手腳。
是那個，抹除爸媽存在痕跡的組織？
很粗糙的手法，或許在組織看來，叔叔只是一個普通人，無足輕重，所以組織對叔叔的記憶，只是做了簡單清洗。
也多虧了他們的漫不經心，給路明非留下了線索。
路明非想，原來，他和爸爸，有一樣的眼睛。
路明非：可以了，放鬆。
叔叔癱軟在床上，汗出如漿。
催眠到這裡，有了突破性進展。
路明非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路麟城是有問題的，想揭開神秘人的身份，可以順著路麟城的線索調查。
經歷過瀕死體驗，叔叔不能再維持長時間的催眠。
路明非隨便提了幾個問題。
涉及叔叔和路麟城的往事，他們在哪裡上學，他們的童年在哪裡度過，他們的老家在哪裡。
叔叔都是沉默。
他是麻木的，處在人格對自我的本能保護，繼續催眠，也許會對叔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有些可惜，組織的記憶清洗，太徹底了。
為了保護路麟城，連老家的位置，也一併屏蔽。
叔叔還記得，小時候，他和哥哥在地里捉青蛙，但是在哪裡的農村，他卻忘了。
路明非想，再提一兩個問題，就收手。
路明非：你還記得，那年高考，你哥哥考得很好，老師來你家，你們擺了酒席，來了很多長輩。
叔叔：是，是的，我記得，老太爺也來了。
路明非心中一動，老太爺？他從未聽說過，家裡還有這人。
是了，從小到大，路明非的親人，似乎只有叔叔一家，和他的爸媽，其他人，路明非聽也沒聽說過。
但這又怎麼可能？
一個人總歸有他的來處。
爺爺呢？奶奶呢？
竟從未提及。
路明非不動聲色，繼續以假設性的方式提問。
路明非：那天，老太爺太反常了，你一定很奇怪，他為什麼會那樣做。
叔叔：反常，當然反常，老太爺准許哥哥進祖祠，我們還以為哥哥要死了。
路明非心道，就是這個。
老太爺，祖祠……
他有預感，他在接近，此世界的真實。
路明非：你哥哥怎麼能進祖祠，那裡太危險了！
叔叔不說話，他的臉很猙獰，像惡鬼。
路明非斟酌言語。
他必須把握好一個合適的度。
路明非：沒事了，你知道的，哥哥還是出來了，他很安全，是吧。
叔叔放鬆下來。
路明非：你以前看到的，在祖祠的事，你哥哥逃過去了，他很幸運。
叔叔：不……不！沒有，哥哥被抓住了，
叔叔很激動，很亢奮。
叔叔：蛇！蛇！好多蛇！放開我！救我！哥哥！救我！
路明非：我在這裡，我來了，沒事的，那些蛇，我趕走了，你安全了。
他用路麟城的語氣，對叔叔道。
叔叔做出安心的神情，像是一個孩子。
路明非心想，原來，你是這樣，信任你的哥哥。
他準備結束催眠。
卻聽到了叔叔的聲音。
叔叔：哥，人學校都給俺家打電話了，你怎麼放著清華不去，非得留洋啊？
這是？記憶閃回。
路明非肅容。
叔叔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且不止一次，已是一團亂麻。
這次，很巧合的，叔叔想起了，一些過去的記憶。
是他畢生難忘的事，是舉足輕重的，是改變他一聲的，重大抉擇。
所以，不管怎麼清洗，叔叔也忘不掉，只是將之，藏在心底。
路明非什麼也沒做，他只是聽。
記憶閃回在繼續。
叔叔：逃？能逃哪去？
叔叔：算了吧，哥哥，宗族不會放過我們的。
叔叔：你說的，我也知道，我也不想當祭品，我還沒成親，我不想死。
叔叔：那個，什麼大學，他們就可以保護我們？
叔叔：我聽你的，哥哥，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叔叔：我們說好了，哥哥，我聽話，你不要丟下我，我們永遠在一起，死也死一起。
路明非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叔叔，這般天真，又這般脆弱。
他嘆氣，發生了什麼，使從前那個，發誓和哥哥一起去死的男孩，變成了今天的中年人。
路明非：好了，沒事了，，放心，我就在這裡。
於是，他安然睡去。
是許久沒有，這般的好夢了。
路明非重新認識了，他生長的這個世界。
看似是普通中年人的叔叔，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他和路麟城，生於一個神秘宗族，那裡古老且危險，疑似有活人獻祭的傳統。
不是愚昧，此世界存在隱秘的超凡現象，黃金瞳，叔叔閃回里提到的蛇，還有，限制路明非權限的神秘人。
路麟城曾考上清華，後在一所海外大學就讀。
在那裡，一定有路麟城留下的痕跡。
找到它。
可惜，以供判斷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叔叔經不起第二次催眠。
在嬸嬸和表弟處，也收穫寥寥。
催眠嬸嬸後，她一直復讀喬薇尼三個字。
路明非一度中斷提問。
喬薇尼是路明非的媽媽，路明非忘了她的樣子，但嬸嬸記得，她咬牙切齒，仿佛喬薇尼就站在面前，破口大罵，時哭時笑。
原來嬸嬸這樣憎恨著媽媽，在同時，又打從心底里，想成為媽媽那樣的女人。
在嬸嬸這裡，除了媽媽和爸爸是大學校友，再沒有多餘的有效信息。
嬸嬸並不知道叔叔的過去，她以為，叔叔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愛面子，愛吹牛，沒大本事，但可以過日子。
對表弟的催眠，不提也罷。
一個青春期男生腦子裡，不就是那些。
路明非笑了下。
有一個瞬間，他懷疑過路鳴澤。
神秘人是小男孩，還是他的血親，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也就是路鳴澤了。
但那樣一個尊貴乃至於神聖的存在，怎麼可能，是他的胖表弟？
路明非合上筆記本，在天台點燃，火舌舔舐寫滿字的紙，隨夜風飛遠。
紙張作為信息的載體，太容易泄密，重要的情報，應該記載心裡。
神秘人，宗族，路麟城和喬薇尼，海外大學……
還真是迷霧重重。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清華。
路麟城第一選擇是清華，之後才去海外大學。
那麼，先考個清華吧。
讓她看看，那所大學，有何隱秘。
仕蘭中學，路明非翻開八年級物理上，前人總結的公式，如此簡潔，何等有力。
路明非是鍊金師，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於他而言，不是虛妄，而是確切的真理。
鍊金術是用以認識世界的方式，科學也是。
或許，他可以觸類旁通，使用科學的工具，繞開神秘人的限制，啟動煉成陣，以達成他前往異世界的目標。
此時，路明非的家，老居民樓。
一隻派大星，如體操運動員般翻身，動作優美，乾淨利落，落地後，摘下帽子，是少女清麗脫俗的臉。
好一個派大星女俠。
女俠道：「諾瑪，給我接校長。」
「是，方專員。
嘀的一聲後，在她的耳機里，響起一個富有磁性的，老男人的聲音。
「你好，小方，今天天氣怎麼樣？」
「教授，我們這邊，一般是問人吃了沒？」
老人從善如流。
「你好，小方，你吃了沒？」
「剛吃完！」派大星女俠從口袋摸出一隻包子，邊吃邊道：「希望下次，我們的諾瑪小姐不要在我吃早飯的時候，給我下緊急任務，教授，你知道一個美少女，三口啃掉一根油條，是多崩潰的一件事，我有必要看心理醫生了？」
「「我會考慮跟施耐德教授建議，給你撥一筆款項，用以補償你的精神損失」」
「」說吧，砍誰！派大星女俠目光炯炯，巡視四周：「是危險混血種，還是哪個不開眼的，偷了鍊金道具！」
「是你的特殊任務。」
派大星女俠哦了聲：「你是說我們偉大的S級，他很好，成績穩定，全班倒數，生活也不錯，也就是那些青春期小男生的煩惱，為什麼我喜歡的女孩不喜歡我啦，什麼時候輪到我拯救世界啦，之類的，總之，教授放心，我們的S級正在茁壯成長，您的屠龍大業欣欣向榮，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派大星女俠展現她老藝術家的素養，一套灌口信手拈來，無他，唯口熟爾。
「沒事了吧，沒事我撤了，我還要補覺。」
「恐怕我得耽誤你的睡眠了，」老人道：「我收到情報，在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六個小時內，S級前後四次上天台。」
「他想跳樓！」派大星女俠大驚失色，「不就是個妞嗎，等著，我晚上就把那個陳雯雯綁了，丟到S級床上。」
「冷靜，方專員。」老人道：「我們的S級很優秀，我認為，他的心理狀態很健康。」
「沒事？那你叫我過來幹嘛。
「S級的心理狀態，有些過於健康了。」
諾瑪提示派大星女俠接收文件。
一個視頻，角度是隔壁的樓，對準天台。
這是另一組專員，他們有相同的任務，監視S級，關係平行，只對校長一人負責。
那位S級並不知道，他以為，他放學是他一個人走路，但不是的，前前後後不知道多少人和多少攝像頭對準他。
他發現，他並沒有，多少有關於他爸媽的信息。
他們好像是考古學家，在研究某個對人類影響深遠的課題，一旦取得成果，必將改變人類文明的進程，他們很忙。
他們有很多年沒回來了，路明非似乎在很小的時候，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都是很模糊的記憶，連他們的樣子，也記不清了。
路明非翻遍家裡角落，試圖找到，爸爸媽媽的線索。
他要站到他們面前，取回他的權限。
可他毫無所獲。
連他們從前寄回來的信，也沒有。
不可能是路明非忽略了，他甚至發現了叔叔藏起來的私房錢，還有叔叔學生時代寫給同桌女生的情書。
路明非逐一研讀了十三封情書。
他對叔叔蹩腳又肉麻的文筆不感興趣，他是想從叔叔過去的文字里，找到爸爸存在的痕跡。
但是，沒有。
他的爸媽，跟幽靈一樣，除了叔叔和嬸嬸偶爾提起，每個月固定的生活費，此外，就再無任何證明他們存在的信息。
甚至連他們過去寄回來的信，也不見了。
路明非找到嬸嬸藏在衣櫃裡的收款單，他準備調查匯款人的信息。
但他有預感，這條線，也走不通。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有什麼人，或者組織，在清掃爸媽留下的痕跡。
這背後付出的人力物力，是難以想像的。
爸媽的真實身份，很耐人尋味。
反正，絕對不是普通的考古學家。
路明非心道，理應如此。
爸媽的神秘身份，從側面驗證了，路明非的猜想。
神秘人就是他的直系親屬。
爸爸，媽媽，或者，他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弟弟？
路明非在晨練前，對叔叔三人，做了催眠。
路明非：我知道的，你有一個哥哥。
叔叔：嗯，有一個哥哥。
路明非：他叫路麟城。
叔叔：嗯，路麟城。
路明非：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你為他驕傲，只是，你作為他的弟弟，也有很大的壓力吧，你辛苦了。
叔叔：還好。
路明非：沒關係，難過就是難過，你心裡有很多情緒吧，為什麼你們是兄弟，差距卻那麼大，他的學習比你好，還比你受女生歡迎，他做什麼都能成功，而你呢，你好像從一開始就比他笨。
叔叔：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路明非：是的，你想開了，有那樣優秀的哥哥，你總得習慣的，不過，有一件事，你一定忘不了。
叔叔：你是說……
路明非：路麟城的眼睛。你們是兄弟，按道理，你們應該有同一雙眼睛，但是，他有你卻沒有，那雙神秘的黃金瞳，你一定記得，他很特別。
叔叔沉默，面部肌肉抽搐，眼球快速移動。
叔叔：他……他……
叔叔的樣子很糟糕，呼吸急促，身體反弓，手呈雞爪狀。
他在經歷瀕死體驗。
他很痛苦，
路明非在旁觀。
有人對叔叔的記憶，動過手腳。
是那個，抹除爸媽存在痕跡的組織？
很粗糙的手法，或許在組織看來，叔叔只是一個普通人，無足輕重，所以組織對叔叔的記憶，只是做了簡單清洗。
也多虧了他們的漫不經心，給路明非留下了線索。
路明非想，原來，他和爸爸，有一樣的眼睛。
路明非：可以了，放鬆。
叔叔癱軟在床上，汗出如漿。
催眠到這裡，有了突破性進展。
路明非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路麟城是有問題的，想揭開神秘人的身份，可以順著路麟城的線索調查。
經歷過瀕死體驗，叔叔不能再維持長時間的催眠。
路明非隨便提了幾個問題。
涉及叔叔和路麟城的往事，他們在哪裡上學，他們的童年在哪裡度過，他們的老家在哪裡。
叔叔都是沉默。
他是麻木的，處在人格對自我的本能保護，繼續催眠，也許會對叔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有些可惜，組織的記憶清洗，太徹底了。
為了保護路麟城，連老家的位置，也一併屏蔽。
叔叔還記得，小時候，他和哥哥在地里捉青蛙，但是在哪裡的農村，他卻忘了。
路明非想，再提一兩個問題，就收手。
路明非：你還記得，那年高考，你哥哥考得很好，老師來你家，你們擺了酒席，來了很多長輩。
叔叔：是，是的，我記得，老太爺也來了。
路明非心中一動，老太爺？他從未聽說過，家裡還有這人。
是了，從小到大，路明非的親人，似乎只有叔叔一家，和他的爸媽，其他人，路明非聽也沒聽說過。
但這又怎麼可能？
一個人總歸有他的來處。
爺爺呢？奶奶呢？
竟從未提及。
路明非不動聲色，繼續以假設性的方式提問。
路明非：那天，老太爺太反常了，你一定很奇怪，他為什麼會那樣做。
叔叔：反常，當然反常，老太爺准許哥哥進祖祠，我們還以為哥哥要死了。
路明非心道，就是這個。
老太爺，祖祠……
他有預感，他在接近，此世界的真實。
路明非：你哥哥怎麼能進祖祠，那裡太危險了！
叔叔不說話，他的臉很猙獰，像惡鬼。
路明非斟酌言語。
他必須把握好一個合適的度。
路明非：沒事了，你知道的，哥哥還是出來了，他很安全，是吧。
叔叔放鬆下來。
路明非：你以前看到的，在祖祠的事，你哥哥逃過去了，他很幸運。
叔叔：不……不！沒有，哥哥被抓住了，
叔叔很激動，很亢奮。
叔叔：蛇！蛇！好多蛇！放開我！救我！哥哥！救我！
路明非：我在這裡，我來了，沒事的，那些蛇，我趕走了，你安全了。
他用路麟城的語氣，對叔叔道。
叔叔做出安心的神情，像是一個孩子。
路明非心想，原來，你是這樣，信任你的哥哥。
他準備結束催眠。
卻聽到了叔叔的聲音。
叔叔：哥，人學校都給俺家打電話了，你怎麼放著清華不去，非得留洋啊？
這是？記憶閃回。
路明非肅容。
叔叔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且不止一次，已是一團亂麻。
這次，很巧合的，叔叔想起了，一些過去的記憶。
是他畢生難忘的事，是舉足輕重的，是改變他一聲的，重大抉擇。
所以，不管怎麼清洗，叔叔也忘不掉，只是將之，藏在心底。
路明非什麼也沒做，他只是聽。
記憶閃回在繼續。
叔叔：逃？能逃哪去？
叔叔：算了吧，哥哥，宗族不會放過我們的。
叔叔：你說的，我也知道，我也不想當祭品，我還沒成親，我不想死。
叔叔：那個，什麼大學，他們就可以保護我們？
叔叔：我聽你的，哥哥，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叔叔：我們說好了，哥哥，我聽話，你不要丟下我，我們永遠在一起，死也死一起。
路明非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叔叔，這般天真，又這般脆弱。
他嘆氣，發生了什麼，使從前那個，發誓和哥哥一起去死的男孩，變成了今天的中年人。
路明非：好了，沒事了，，放心，我就在這裡。
於是，他安然睡去。
是許久沒有，這般的好夢了。
路明非重新認識了，他生長的這個世界。
看似是普通中年人的叔叔，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他和路麟城，生於一個神秘宗族，那裡古老且危險，疑似有活人獻祭的傳統。
不是愚昧，此世界存在隱秘的超凡現象，黃金瞳，叔叔閃回里提到的蛇，還有，限制路明非權限的神秘人。
路麟城曾考上清華，後在一所海外大學就讀。
在那裡，一定有路麟城留下的痕跡。
找到它。
可惜，以供判斷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叔叔經不起第二次催眠。
在嬸嬸和表弟處，也收穫寥寥。
催眠嬸嬸後，她一直復讀喬薇尼三個字。
路明非一度中斷提問。
喬薇尼是路明非的媽媽，路明非忘了她的樣子，但嬸嬸記得，她咬牙切齒，仿佛喬薇尼就站在面前，破口大罵，時哭時笑。
原來嬸嬸這樣憎恨著媽媽，在同時，又打從心底里，想成為媽媽那樣的女人。
在嬸嬸這裡，除了媽媽和爸爸是大學校友，再沒有多餘的有效信息。
嬸嬸並不知道叔叔的過去，她以為，叔叔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愛面子，愛吹牛，沒大本事，但可以過日子。
對表弟的催眠，不提也罷。
一個青春期男生腦子裡，不就是那些。
路明非笑了下。
有一個瞬間，他懷疑過路鳴澤。
神秘人是小男孩，還是他的血親，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也就是路鳴澤了。
但那樣一個尊貴乃至於神聖的存在，怎麼可能，是他的胖表弟？
路明非合上筆記本，在天台點燃，火舌舔舐寫滿字的紙，隨夜風飛遠。
紙張作為信息的載體，太容易泄密，重要的情報，應該記載心裡。
神秘人，宗族，路麟城和喬薇尼，海外大學……
還真是迷霧重重。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清華。
路麟城第一選擇是清華，之後才去海外大學。
那麼，先考個清華吧。
讓她看看，那所大學，有何隱秘。
仕蘭中學，路明非翻開八年級物理上，前人總結的公式，如此簡潔，何等有力。
路明非是鍊金師，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於他而言，不是虛妄，而是確切的真理。
鍊金術是用以認識世界的方式，科學也是。
或許，他可以觸類旁通，使用科學的工具，繞開神秘人的限制，啟動煉成陣，以達成他前往異世界的目標。
此時，路明非的家，老居民樓。
一隻派大星，如體操運動員般翻身，動作優美，乾淨利落，落地後，摘下帽子，是少女清麗脫俗的臉。
好一個派大星女俠。
女俠道：「諾瑪，給我接校長。」
「是，方專員。
嘀的一聲後，在她的耳機里，響起一個富有磁性的，老男人的聲音。
「你好，小方，今天天氣怎麼樣？」
「教授，我們這邊，一般是問人吃了沒？」
老人從善如流。
「你好，小方，你吃了沒？」
「剛吃完！」派大星女俠從口袋摸出一隻包子，邊吃邊道：「希望下次，我們的諾瑪小姐不要在我吃早飯的時候，給我下緊急任務，教授，你知道一個美少女，三口啃掉一根油條，是多崩潰的一件事，我有必要看心理醫生了？」
「「我會考慮跟施耐德教授建議，給你撥一筆款項，用以補償你的精神損失」」
「」說吧，砍誰！派大星女俠目光炯炯，巡視四周：「是危險混血種，還是哪個不開眼的，偷了鍊金道具！」
「是你的特殊任務。」
派大星女俠哦了聲：「你是說我們偉大的S級，他很好，成績穩定，全班倒數，生活也不錯，也就是那些青春期小男生的煩惱，為什麼我喜歡的女孩不喜歡我啦，什麼時候輪到我拯救世界啦，之類的，總之，教授放心，我們的S級正在茁壯成長，您的屠龍大業欣欣向榮，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派大星女俠展現她老藝術家的素養，一套灌口信手拈來，無他，唯口熟爾。
「沒事了吧，沒事我撤了，我還要補覺。」
「恐怕我得耽誤你的睡眠了，」老人道：「我收到情報，在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六個小時內，S級前後四次上天台。」
「他想跳樓！」派大星女俠大驚失色，「不就是個妞嗎，等著，我晚上就把那個陳雯雯綁了，丟到S級床上。」
「冷靜，方專員。」老人道：「我們的S級很優秀，我認為，他的心理狀態很健康。」
「沒事？那你叫我過來幹嘛。
「S級的心理狀態，有些過於健康了。」
諾瑪提示派大星女俠接收文件。
一個視頻，角度是隔壁的樓，對準天台。
這是另一組專員，他們有相同的任務，監視S級，關係平行，只對校長一人負責。
那位S級並不知道，他以為，他放學是他一個人走路，但不是的，前前後後不知道多少人和多少攝像頭對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