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劍挑饕餮
（前言，上一章昨天卡審核，修改過後，我錯誤多刪除了一句話，就離譜，劇情反而比審核前還重口，好在發現了，修復了），
「啊？~」
路登再也按捺不住，失聲驚呼，瞪圓了眼睛望向自家這位太太師傅。
這故事本不算長，先前他尚能勉強聽懂，可幾番轉折之後，情節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只是，和之前一樣，少年只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清問題究竟在何處，一時間心頭茫然，不知所措。
呂魁垂眸打量著神色變幻不定的晚輩，倒也不急著繼續授課，反而饒有興致地開口：
「你對我的『道理』，可有意見？」
路登被說中心事，臉上掠過一絲慌亂，「沒有」二字幾乎脫口而出，卻又卡在喉間。
雖說他從小乞討為生，撒謊本如呼吸般自然，
但此刻卻不願欺騙眼前之人，
師傅說過的，他們天心是一家人，
家人之間，不該有欺騙。
可若要他當面駁斥太太師傅的道理，路登又猶豫了。
師傅也說過，家人之間更該相互信任。
更何況，他只是隱隱覺得這道理不對，以他那點淺薄見識，根本不知從何駁起。
少年陷入了沉默。
然而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霎時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陡然凝固。
高大道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冷了三分：「所以，你是真的對我的『道理』有意見？」
「你可要想好了！」
這話語看似波瀾不驚，落在少年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路登渾身一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眼前的人的身份，
眼前這人，表面是個不著調的算命先生，
內里卻是呂祖，是天心第七祖。
縱然他是自己的太太師傅，也絕不能忘記他真正的本質，
那是肆虐萬界的「災厄」！
他師傅雖然也是，但差別還是還是很大的——
一個姑且只能算是初出茅廬，
另一個，卻是橫壓了整個中古黑暗紀元的存在！
有著極其完善的邏輯內核，
這樣的存在，向來說一不二。
敢質疑他的人，歷史上或許有過，
但如今，怕是連墳頭草都已枯萎，
要知道，「鬥法不敗」這四個字，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那名號之下，鋪滿的是累累白骨！
想通這一點，回過神來的少年，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喉嚨乾澀發緊，他望著眼前那高大的身影，仍在等他回答。
不知是不是錯覺，
就在他心中升起質疑的那一瞬間，
原本看似平平無奇的道人臉上，竟浮現出無窮的面孔——
神色各異，有平靜，有癲狂，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少年只覺得全身都僵住了。
心思如電轉，
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很現實：
回答「是」，還是「否」？
若答「是」，自己會不會也成了那無數面孔中的一員？
師傅說過，同道之間，應當毫無保留、互相信任。
可是，可是， 他此時想不明白，
如果起了質疑之心，那還算不算同道？
也許，只需要欺騙自己，
輕輕說一句「沒有」，
就能安然過關。
思慮至此，少年眼神逐漸堅定，
咽了口唾沫，緩緩開口：
「是的，太師傅，我認為您的道理不對，」
「這不是真正的公道！」
迎著對方越來越冰冷的眼神，少年心頭一苦。
嘖，藥丸！
他緊緊閉上雙眼，可片刻過去，卻什麼也沒發生。
少年詫異地睜眼，
看見的，竟是一雙漾滿笑意的眼睛。
高大道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小傢伙，可真是傻得可愛！」
一邊揉著他的發頂，緩了口氣才說道：
「傻小子，」
「我告訴過你的，我們學的是道理，不是定理。」
「理解歸理解，質疑歸質疑，」
「求道之人，一生都在探究道理的路上。」
「道理若要成長，就絕不能訴諸權威。」
「沒有質疑，哪來的進步?」
「咦？」路登眨巴著眼，半晌才回過神：
「原來是……這樣的嗎？」
呂魁語氣依舊輕柔：
「人的見識，終究受限於自己的經歷，限制於自己的所見所識，才形成了自己堅信的道理。」
「那時候的呂阿芥，祖輩都是礦奴，眼界只有那麼大，他信爺爺的經歷，聽父親的教誨，」
「也信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的大才子，這些共同鑄就了他道理的雛形。」
「「一切都有跡可循。」
「不過那終究是我年輕時的淺見罷了。」
「如今別說你，連我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荒唐。」
「你說是不是？人怎麼會完全認同年輕時的自己呢？頂多理解，但很難認同。」
「回頭一看，只覺得那時的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見路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像是懂了，
呂魁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候啊，炎皇倒是頗有風度。」
「他既沒答應做奴，也沒答應做老爺，」
「而是與我定下一個賭約——」
「以三年為期，讓我去討伐他們國中的一個邪教。」
「只要我能做到，他說，他不僅願意拋棄皇冠，」
「甘為奴僕，生生世世如牛馬一般，」
「更會舉國之力，建立一個信奉於我的教派。」
「他押上了一切。」
「作為人間之皇，他比我想像的更有魄力。」
「啊，太太師傅，您這是答應了嗎？」
少年突然想到了什麼：
」以三年為期，要去討伐連整個國家都無可奈何的邪教……」
「可您不是才剛剛開始修道嗎？」
呂魁略作沉吟，似在回溯那段歲月，語氣裡帶著幾分喟嘆：
「是啊，我十五歲初修道，三年為限，十八歲之時，要親手除掉一個肆虐人間教派，」
「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時候，都傳說那個教派的背後，有第七步修道者撐腰，」
「這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想立刻試一試，」
「但炎皇極力勸阻，讓我不必著急，說他尚能支撐一陣。」
「我想了想，覺得有理，那就等我踏進入道境之後再去。」
」這樣比較穩健，」
「穩健，，，穩健，」路登嘴角微微抽動，一時語塞。
哪裡穩健了？
修道第一步境界，去挑戰第七步，
難道優勢在我？
不過，他忽然回過味來，總覺得這故事似曾相識。
「太太師傅，您說的這個教派，該不會是……」
「沒錯，正是拜饕餮教。」
呂魁頷首，印證了少年的猜測。
這一瞬間，諸多疑團在路登心中豁然貫通——
一切全都連上了。
呂祖傳說中的第一樁事跡，便是初出茅廬，劍挑饕餮！
結局，自然不言而喻。
「啊？~」
路登再也按捺不住，失聲驚呼，瞪圓了眼睛望向自家這位太太師傅。
這故事本不算長，先前他尚能勉強聽懂，可幾番轉折之後，情節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只是，和之前一樣，少年只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清問題究竟在何處，一時間心頭茫然，不知所措。
呂魁垂眸打量著神色變幻不定的晚輩，倒也不急著繼續授課，反而饒有興致地開口：
「你對我的『道理』，可有意見？」
路登被說中心事，臉上掠過一絲慌亂，「沒有」二字幾乎脫口而出，卻又卡在喉間。
雖說他從小乞討為生，撒謊本如呼吸般自然，
但此刻卻不願欺騙眼前之人，
師傅說過的，他們天心是一家人，
家人之間，不該有欺騙。
可若要他當面駁斥太太師傅的道理，路登又猶豫了。
師傅也說過，家人之間更該相互信任。
更何況，他只是隱隱覺得這道理不對，以他那點淺薄見識，根本不知從何駁起。
少年陷入了沉默。
然而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霎時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陡然凝固。
高大道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冷了三分：「所以，你是真的對我的『道理』有意見？」
「你可要想好了！」
這話語看似波瀾不驚，落在少年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路登渾身一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眼前的人的身份，
眼前這人，表面是個不著調的算命先生，
內里卻是呂祖，是天心第七祖。
縱然他是自己的太太師傅，也絕不能忘記他真正的本質，
那是肆虐萬界的「災厄」！
他師傅雖然也是，但差別還是還是很大的——
一個姑且只能算是初出茅廬，
另一個，卻是橫壓了整個中古黑暗紀元的存在！
有著極其完善的邏輯內核，
這樣的存在，向來說一不二。
敢質疑他的人，歷史上或許有過，
但如今，怕是連墳頭草都已枯萎，
要知道，「鬥法不敗」這四個字，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那名號之下，鋪滿的是累累白骨！
想通這一點，回過神來的少年，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喉嚨乾澀發緊，他望著眼前那高大的身影，仍在等他回答。
不知是不是錯覺，
就在他心中升起質疑的那一瞬間，
原本看似平平無奇的道人臉上，竟浮現出無窮的面孔——
神色各異，有平靜，有癲狂，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少年只覺得全身都僵住了。
心思如電轉，
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很現實：
回答「是」，還是「否」？
若答「是」，自己會不會也成了那無數面孔中的一員？
師傅說過，同道之間，應當毫無保留、互相信任。
可是，可是， 他此時想不明白，
如果起了質疑之心，那還算不算同道？
也許，只需要欺騙自己，
輕輕說一句「沒有」，
就能安然過關。
思慮至此，少年眼神逐漸堅定，
咽了口唾沫，緩緩開口：
「是的，太師傅，我認為您的道理不對，」
「這不是真正的公道！」
迎著對方越來越冰冷的眼神，少年心頭一苦。
嘖，藥丸！
他緊緊閉上雙眼，可片刻過去，卻什麼也沒發生。
少年詫異地睜眼，
看見的，竟是一雙漾滿笑意的眼睛。
高大道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小傢伙，可真是傻得可愛！」
一邊揉著他的發頂，緩了口氣才說道：
「傻小子，」
「我告訴過你的，我們學的是道理，不是定理。」
「理解歸理解，質疑歸質疑，」
「求道之人，一生都在探究道理的路上。」
「道理若要成長，就絕不能訴諸權威。」
「沒有質疑，哪來的進步?」
「咦？」路登眨巴著眼，半晌才回過神：
「原來是……這樣的嗎？」
呂魁語氣依舊輕柔：
「人的見識，終究受限於自己的經歷，限制於自己的所見所識，才形成了自己堅信的道理。」
「那時候的呂阿芥，祖輩都是礦奴，眼界只有那麼大，他信爺爺的經歷，聽父親的教誨，」
「也信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的大才子，這些共同鑄就了他道理的雛形。」
「「一切都有跡可循。」
「不過那終究是我年輕時的淺見罷了。」
「如今別說你，連我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荒唐。」
「你說是不是？人怎麼會完全認同年輕時的自己呢？頂多理解，但很難認同。」
「回頭一看，只覺得那時的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見路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像是懂了，
呂魁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候啊，炎皇倒是頗有風度。」
「他既沒答應做奴，也沒答應做老爺，」
「而是與我定下一個賭約——」
「以三年為期，讓我去討伐他們國中的一個邪教。」
「只要我能做到，他說，他不僅願意拋棄皇冠，」
「甘為奴僕，生生世世如牛馬一般，」
「更會舉國之力，建立一個信奉於我的教派。」
「他押上了一切。」
「作為人間之皇，他比我想像的更有魄力。」
「啊，太太師傅，您這是答應了嗎？」
少年突然想到了什麼：
」以三年為期，要去討伐連整個國家都無可奈何的邪教……」
「可您不是才剛剛開始修道嗎？」
呂魁略作沉吟，似在回溯那段歲月，語氣裡帶著幾分喟嘆：
「是啊，我十五歲初修道，三年為限，十八歲之時，要親手除掉一個肆虐人間教派，」
「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時候，都傳說那個教派的背後，有第七步修道者撐腰，」
「這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想立刻試一試，」
「但炎皇極力勸阻，讓我不必著急，說他尚能支撐一陣。」
「我想了想，覺得有理，那就等我踏進入道境之後再去。」
」這樣比較穩健，」
「穩健，，，穩健，」路登嘴角微微抽動，一時語塞。
哪裡穩健了？
修道第一步境界，去挑戰第七步，
難道優勢在我？
不過，他忽然回過味來，總覺得這故事似曾相識。
「太太師傅，您說的這個教派，該不會是……」
「沒錯，正是拜饕餮教。」
呂魁頷首，印證了少年的猜測。
這一瞬間，諸多疑團在路登心中豁然貫通——
一切全都連上了。
呂祖傳說中的第一樁事跡，便是初出茅廬，劍挑饕餮！
結局，自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