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公道，公道！
「天心天書，雖然字裡行間都是公道二字，」
「但卻並不是填鴨一樣灌輸給我們，而是讓我們去找——屬於自己的那份『公道』。」
「所以，我雖誦盡了天書，看遍了種種公道，」
「卻依然不懂，什麼才是我的公道。」
「那時候的我，那個剛從礦洞裡爬出來的呂魁，見識太淺，目光太短，還遠遠找不到……自己的路。」
「於是我去找了爺爺。」
「他是我們這一脈最長壽的長者，總說他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野菜糰子還多。」
「因為活得夠久，呂老爺免了他的苦役，把他當人瑞一樣供養起來。」
「我問他，什麼是公道。」
「爺爺告訴我，像他這樣，一個奴籍出身的人，能被主家供著、好吃好喝，就是公道。」
「聽著有些道理，可我還是不太明白。」
「於是，我又去找了父親。」
「父親和別人不一樣，從小天賦過人，被呂家看中，專門用來開枝散葉。」
「這些年來，他不負主家期望，前後生育了五百多個孩子，前些天，他還受了老爺的嘉獎。」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我的第一千個小媽工作，有點忙。」
「我問他何為公道，」
「他告訴我，每天認認真真幫主人家開枝散葉，生育子嗣就是公道。」
「我好像又懂了，肉身還債，就是公道麼？」
「我有了些許思緒，心裡隱約有了些念頭，卻還是說不清楚。」
「於是，我去找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他是呂家的嫡子。」
「從小我就是他的玩伴，他說過，我們天下第一好。」
「雖然後來他拋棄了我，但我不怪他。」
「呂老爺總誇他是世間一等一的天才，博學多識，舉世無雙。」
「這話也不是他一個人說的。那些年我跟在他身邊，見過不少來拜訪的當世名士，個個名頭響亮，也都這麼誇他。」
「想來說的一定是真的，」
「至少比那個只會吹牛，說自己年方十歲，人在家中，足不出戶，就已經震撼整個中州文壇的黃醉厲害。」
「我在山下的紅樓里找到了他。」
「我還是很了解他的，像他這樣的才子，青樓紅院，向來是年輕書生扎堆展露才華的地方。」
「我問他，何為公道，」
「他想了想，輕蔑的看著我，先指了指自己身下，那裡正趴著一個年輕人，」
「那本該是我的位置，在他還沒有拋棄我的時候。」
「呂家嫡子拿著他的扇子，指著我說，」
「這就是公道！」
「他說：『你們這樣的人，活該生生世世為奴！』」
「這下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果然不愧是傳說中，天下第一的大才子！」
「他指著我說，我就是公道！」
「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即是公道，我為呂氏家奴，」
「這天下，當人人為奴！」
「啊？」路登原本還帶著幾分酒意的醉態，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整個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家這位太太師傅，嘴唇微動，低聲喃喃：
「所以……『人人如奴』就是這麼來的？」
「原來如此！」
儘管心裡總覺得這其中的邏輯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可具體是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這故事的走向，實在遠遠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邊界。
「沒錯，」呂魁輕輕捋了捋鬍鬚，語氣鄭重，「這就是我最初道理的雛形，你說，是不是很公道？」
「那自然是公道至極，」
少年用力點頭，既然是自家人說的，那就絕不會騙他。
他現在不理解不重要，以後一定會理解的！
得到晚輩的認同，呂魁滿意地眯起了眼：
「那時，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公道。」
「下一步，自然就是去替黃醉討個公道。」
「不過在動身之前，我想起呂家嫡子畢竟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雖說如今早已形同陌路，但我還是好心問他，願不願意同我一道為奴。」
「我不懂，他為何會那樣暴怒。」
「這不是他說的公道麼？」
「他為什麼……不願意？」
「他甚至用最難聽的話辱罵我，」
「那是他慣常的小把戲。」
「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每次他不管開心還是生氣，都會羞辱我。」
「只是這一次，」
「他抽了我之後，我也同樣回敬了他。」
「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質問我：『你怎麼敢？』」
「多有趣，這位天下第一才子，竟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我告訴他：從前我是奴，你是主，你打我，天經地義；如今你為奴，我也為奴，你打我十鞭，我還你十鞭，這是公道。」
「可他似乎並不高興，不，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喚來眾多護衛，將我當場碎屍萬段，屍身也被拖去餵了狗。」
「當天夜裡，我在一張溫暖舒適的床上醒來。」
「對著鏡子，我看到了呂家嫡子的臉。」
「這很有趣，也很合理，再一次印證了我的道理沒錯。」
「他不懂我的道理，我不跟他計較。」
「道理本來就是越辯越明，」
「但他不該殺死我的，」
「這下好了，他欠了我的公道，」
」出於公道，他把自己肉身償還給了我。」
「這事有好，也有壞。」
「壞處就是，畢竟他是天下第一才子，親口與他論道說服他，才能更深刻的印證自己的道理。」
「當然也有好處，我省了口舌，」
「他的心智不懂我的道理，」
「可他的身體懂啊。」
「我試過了，非常的好用。」
「接下來，我就動身去了中州，那是當世最強的國度之一，炎國所在的地方。」
「那也是黃醉的家鄉。」
「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人。」
「有人用意志支持我，也有人用肉身支持我。」
「隊伍是有點龐大，但問題不大。」
「我帶著他們，一起去問炎皇：願不願意和我們一樣，做個奴？」
「我一向公道，當然不會逼誰，」
「不過嘛，出於公道，他要是不願做奴，偏要做老爺，」
「那也行，就得把我們這些奴供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這是公道。」
「當然，出於公道，」
」我們也會竭盡全力幫他家開枝散葉。」
「但卻並不是填鴨一樣灌輸給我們，而是讓我們去找——屬於自己的那份『公道』。」
「所以，我雖誦盡了天書，看遍了種種公道，」
「卻依然不懂，什麼才是我的公道。」
「那時候的我，那個剛從礦洞裡爬出來的呂魁，見識太淺，目光太短，還遠遠找不到……自己的路。」
「於是我去找了爺爺。」
「他是我們這一脈最長壽的長者，總說他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野菜糰子還多。」
「因為活得夠久，呂老爺免了他的苦役，把他當人瑞一樣供養起來。」
「我問他，什麼是公道。」
「爺爺告訴我，像他這樣，一個奴籍出身的人，能被主家供著、好吃好喝，就是公道。」
「聽著有些道理，可我還是不太明白。」
「於是，我又去找了父親。」
「父親和別人不一樣，從小天賦過人，被呂家看中，專門用來開枝散葉。」
「這些年來，他不負主家期望，前後生育了五百多個孩子，前些天，他還受了老爺的嘉獎。」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我的第一千個小媽工作，有點忙。」
「我問他何為公道，」
「他告訴我，每天認認真真幫主人家開枝散葉，生育子嗣就是公道。」
「我好像又懂了，肉身還債，就是公道麼？」
「我有了些許思緒，心裡隱約有了些念頭，卻還是說不清楚。」
「於是，我去找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他是呂家的嫡子。」
「從小我就是他的玩伴，他說過，我們天下第一好。」
「雖然後來他拋棄了我，但我不怪他。」
「呂老爺總誇他是世間一等一的天才，博學多識，舉世無雙。」
「這話也不是他一個人說的。那些年我跟在他身邊，見過不少來拜訪的當世名士，個個名頭響亮，也都這麼誇他。」
「想來說的一定是真的，」
「至少比那個只會吹牛，說自己年方十歲，人在家中，足不出戶，就已經震撼整個中州文壇的黃醉厲害。」
「我在山下的紅樓里找到了他。」
「我還是很了解他的，像他這樣的才子，青樓紅院，向來是年輕書生扎堆展露才華的地方。」
「我問他，何為公道，」
「他想了想，輕蔑的看著我，先指了指自己身下，那裡正趴著一個年輕人，」
「那本該是我的位置，在他還沒有拋棄我的時候。」
「呂家嫡子拿著他的扇子，指著我說，」
「這就是公道！」
「他說：『你們這樣的人，活該生生世世為奴！』」
「這下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果然不愧是傳說中，天下第一的大才子！」
「他指著我說，我就是公道！」
「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即是公道，我為呂氏家奴，」
「這天下，當人人為奴！」
「啊？」路登原本還帶著幾分酒意的醉態，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整個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家這位太太師傅，嘴唇微動，低聲喃喃：
「所以……『人人如奴』就是這麼來的？」
「原來如此！」
儘管心裡總覺得這其中的邏輯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可具體是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這故事的走向，實在遠遠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邊界。
「沒錯，」呂魁輕輕捋了捋鬍鬚，語氣鄭重，「這就是我最初道理的雛形，你說，是不是很公道？」
「那自然是公道至極，」
少年用力點頭，既然是自家人說的，那就絕不會騙他。
他現在不理解不重要，以後一定會理解的！
得到晚輩的認同，呂魁滿意地眯起了眼：
「那時，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公道。」
「下一步，自然就是去替黃醉討個公道。」
「不過在動身之前，我想起呂家嫡子畢竟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雖說如今早已形同陌路，但我還是好心問他，願不願意同我一道為奴。」
「我不懂，他為何會那樣暴怒。」
「這不是他說的公道麼？」
「他為什麼……不願意？」
「他甚至用最難聽的話辱罵我，」
「那是他慣常的小把戲。」
「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每次他不管開心還是生氣，都會羞辱我。」
「只是這一次，」
「他抽了我之後，我也同樣回敬了他。」
「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質問我：『你怎麼敢？』」
「多有趣，這位天下第一才子，竟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我告訴他：從前我是奴，你是主，你打我，天經地義；如今你為奴，我也為奴，你打我十鞭，我還你十鞭，這是公道。」
「可他似乎並不高興，不，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喚來眾多護衛，將我當場碎屍萬段，屍身也被拖去餵了狗。」
「當天夜裡，我在一張溫暖舒適的床上醒來。」
「對著鏡子，我看到了呂家嫡子的臉。」
「這很有趣，也很合理，再一次印證了我的道理沒錯。」
「他不懂我的道理，我不跟他計較。」
「道理本來就是越辯越明，」
「但他不該殺死我的，」
「這下好了，他欠了我的公道，」
」出於公道，他把自己肉身償還給了我。」
「這事有好，也有壞。」
「壞處就是，畢竟他是天下第一才子，親口與他論道說服他，才能更深刻的印證自己的道理。」
「當然也有好處，我省了口舌，」
「他的心智不懂我的道理，」
「可他的身體懂啊。」
「我試過了，非常的好用。」
「接下來，我就動身去了中州，那是當世最強的國度之一，炎國所在的地方。」
「那也是黃醉的家鄉。」
「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人。」
「有人用意志支持我，也有人用肉身支持我。」
「隊伍是有點龐大，但問題不大。」
「我帶著他們，一起去問炎皇：願不願意和我們一樣，做個奴？」
「我一向公道，當然不會逼誰，」
「不過嘛，出於公道，他要是不願做奴，偏要做老爺，」
「那也行，就得把我們這些奴供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這是公道。」
「當然，出於公道，」
」我們也會竭盡全力幫他家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