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計劃外
呂魁眯著眼，語氣里透著意味深長。
「你不知道，當初為了將你師父收入門下，我和那幾個老不修博弈了多少次，劍都砍卷刃了！」
說這話時，他目光驟然沉靜下來，不再似先前那般嬉笑不羈。
周身那層在市井中摸爬帶來的煙火氣，倏忽褪去，
再也掩不住底下那份通明剔透、圓融內斂的光華。
「可、可是……」少年吃了一驚，
「師父說過，他當年出山之後，一路順風順水，直接就去天心學道了啊。」
呂魁垂眼看了看路登，哈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
「你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師父這麼大的機緣搶都搶不來，哪能如此簡單？」
「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世間所有的機緣，早就被瓜分得一乾二淨了？」
「這是這個紀元的主基調。」
「一幫小心眼在暗中引領著時代潮流，」
「機緣也由他們執刀劃分，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原本是多方博弈之下最好的結果，」
「可真要按這個路子走下去，未來未免太無趣了些。」
「最重要的是，這種等級森嚴的體系，根本違背我們天心之理。」
「我們早就看不慣了，所以天心一脈其實早就開始謀劃破局。」
「只是原本的計劃里，並沒有你師父。」
「我和五祖白蓮聯手，本來打算推凌歌出去，全力助他完成『樂園計劃』，」
「要在未來，把諸天萬界鑄成一座大樂園。」
」喚作樂土紀元，凌歌當為樂園主。」
「可惜啊，那次計劃並不順利。」
「有人暗中作梗，小紅娘和凌歌那場逢場作戲的露水情緣，陰差陽錯，竟假戲真做了。」
「凌歌深陷迷失，至今不能自拔。」
「那一次，我們看似贏了，實則輸得徹底。」
「其實，這才是我們搬離修道界，來到這道衍界的真相。」
「修道界是別人的主場，想要翻盤必須離開那裡，重新開局。」
說到這兒，呂魁語氣裡帶了幾分悵然：
「我出道至今，號稱鬥法不敗，與人正面交手，從未輸過。」
「但那幫人，也當真是好本事，明明節節敗退，卻總能在長遠布局上，壓我一頭。」
一旁的小路登眼神迷茫，卻仍努力消化著這些話里龐大的信息量。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一句話直指核心：
「所以，我師傅，是個變數？」
「嗯，沒錯。」呂魁頷首，語氣裡帶著驚嘆：
「你師父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出現的又突然，根本無跡可查。」
「不在原本的『機緣』之中。」
「可以說是一份空白的機緣，」
「說是『變數』也不為過。」
「讓原本被固定的未來發生了變化，」
「他的出現，讓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時候最著急的，當然是那幫小心眼，變數的到來，乃是無因之果，意味著他們的『因果之理』有可能被證偽。」
「於是我們聯手壓制了他們。」
「所以，你師父能平平淡淡拜入天心道，本就是多方博弈的結果。」
「所有的腥風血雨，都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原來……是這樣麼！」路登瞪大了眼睛。
自家師傅身上的迷霧，仿佛在他眼中又散開了一絲。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迷霧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隨著每一次的窺見，愈發濃郁、愈發深邃了。
另一邊，呂魁眯著眼，望著那說書人的身影，越看越是滿意。
「別的暫且不說，」
「你師傅啊，可是我們天心道自荒古至今，一代代薪火相傳，打磨出來的最璀璨的寶貝，」
「是天心之理集大成的存在啊。」
聽到太太師傅對方慶的評價如此之高，少年也不由得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欣喜。
但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讚嘆：
「不過說起來，太太師傅您也很厲害呀！這些日子以來，師傅一直都是一副淡漠性子，卻被您輕易攪動了心境，連連失態。」
想起方才方慶被祖師折騰得整個人都「活」過來的模樣，少年至今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說到這兒，老道語氣里透出幾分得意，
「你師父啊，和凌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當年我能氣得凌歌整整三天不理我，如今拿捏你師傅，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話說得，仿佛能把徒弟氣得三天不搭理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一般。
外人或許不懂其中的分量，但小路登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向祖師的目光，瞬間肅然起敬。
不過，他隨即又生出新的好奇：
「師祖，您為什麼總說，師傅和太師傅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呀？」
「師傅說過，太師傅是龍子饕餮，還曾是遠古的魔道巨擘……」
「怎麼看和我師傅都不太像！」
「這個啊，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呂魁愜意地換了個姿勢，用看破一切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那徒兒，雖是龍子饕餮，卻生來以自己的身份為恥。」
「為了擺脫這個烙印，他拜入人間師門，學習人類的一切。人族的禮法規矩，他學了十成十，活得像個夫子般端正。」
「甚至可以說，若有可能，他寧願自己是人，而非龍子。」
「正因太在意這一點，他的一言一行都恪守人族的禮法，嚴謹得近乎刻板。」
「而你師傅方慶，則是，」
「而你師父方慶，怎麼說呢……」
呂魁略作沉吟：
「他心中的執念，比凌歌還要重。」
「我始終不明白，他為何對人族這個身份如此執著。」
「畢竟大多數時候，修道者看似人，但早已非人，」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理念是『人人為人』，」
「雖然人族這個個體身份對於諸天萬族來說，確實渺小的不值一提，」
「但他卻打心眼裡，為這個『人』的身份而驕傲。」
「而且，他真的在努力的扮演一個『人』，」
「所以，他身上總帶著一種濃重的、近乎刻意的教條氣息。」
「這一點，倒是和凌歌如出一轍。」
「所以，只要抓住這一點，打亂他那套刻板的節奏……」
呂魁壓低聲音，
「再給他來點意料之外的……攪和一下……」
「他自然就破防了。」
話至此處，祖孫二人相視一笑，開始頭碰頭地小聲密謀起來，眼神也愈發明亮。
「嘿嘿……」
「你不知道，當初為了將你師父收入門下，我和那幾個老不修博弈了多少次，劍都砍卷刃了！」
說這話時，他目光驟然沉靜下來，不再似先前那般嬉笑不羈。
周身那層在市井中摸爬帶來的煙火氣，倏忽褪去，
再也掩不住底下那份通明剔透、圓融內斂的光華。
「可、可是……」少年吃了一驚，
「師父說過，他當年出山之後，一路順風順水，直接就去天心學道了啊。」
呂魁垂眼看了看路登，哈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
「你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師父這麼大的機緣搶都搶不來，哪能如此簡單？」
「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世間所有的機緣，早就被瓜分得一乾二淨了？」
「這是這個紀元的主基調。」
「一幫小心眼在暗中引領著時代潮流，」
「機緣也由他們執刀劃分，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原本是多方博弈之下最好的結果，」
「可真要按這個路子走下去，未來未免太無趣了些。」
「最重要的是，這種等級森嚴的體系，根本違背我們天心之理。」
「我們早就看不慣了，所以天心一脈其實早就開始謀劃破局。」
「只是原本的計劃里，並沒有你師父。」
「我和五祖白蓮聯手，本來打算推凌歌出去，全力助他完成『樂園計劃』，」
「要在未來，把諸天萬界鑄成一座大樂園。」
」喚作樂土紀元，凌歌當為樂園主。」
「可惜啊，那次計劃並不順利。」
「有人暗中作梗，小紅娘和凌歌那場逢場作戲的露水情緣，陰差陽錯，竟假戲真做了。」
「凌歌深陷迷失，至今不能自拔。」
「那一次，我們看似贏了，實則輸得徹底。」
「其實，這才是我們搬離修道界，來到這道衍界的真相。」
「修道界是別人的主場，想要翻盤必須離開那裡，重新開局。」
說到這兒，呂魁語氣裡帶了幾分悵然：
「我出道至今，號稱鬥法不敗，與人正面交手，從未輸過。」
「但那幫人，也當真是好本事，明明節節敗退，卻總能在長遠布局上，壓我一頭。」
一旁的小路登眼神迷茫，卻仍努力消化著這些話里龐大的信息量。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一句話直指核心：
「所以，我師傅，是個變數？」
「嗯，沒錯。」呂魁頷首，語氣裡帶著驚嘆：
「你師父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出現的又突然，根本無跡可查。」
「不在原本的『機緣』之中。」
「可以說是一份空白的機緣，」
「說是『變數』也不為過。」
「讓原本被固定的未來發生了變化，」
「他的出現，讓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時候最著急的，當然是那幫小心眼，變數的到來，乃是無因之果，意味著他們的『因果之理』有可能被證偽。」
「於是我們聯手壓制了他們。」
「所以，你師父能平平淡淡拜入天心道，本就是多方博弈的結果。」
「所有的腥風血雨，都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原來……是這樣麼！」路登瞪大了眼睛。
自家師傅身上的迷霧，仿佛在他眼中又散開了一絲。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迷霧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隨著每一次的窺見，愈發濃郁、愈發深邃了。
另一邊，呂魁眯著眼，望著那說書人的身影，越看越是滿意。
「別的暫且不說，」
「你師傅啊，可是我們天心道自荒古至今，一代代薪火相傳，打磨出來的最璀璨的寶貝，」
「是天心之理集大成的存在啊。」
聽到太太師傅對方慶的評價如此之高，少年也不由得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欣喜。
但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讚嘆：
「不過說起來，太太師傅您也很厲害呀！這些日子以來，師傅一直都是一副淡漠性子，卻被您輕易攪動了心境，連連失態。」
想起方才方慶被祖師折騰得整個人都「活」過來的模樣，少年至今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說到這兒，老道語氣里透出幾分得意，
「你師父啊，和凌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當年我能氣得凌歌整整三天不理我，如今拿捏你師傅，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話說得，仿佛能把徒弟氣得三天不搭理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一般。
外人或許不懂其中的分量，但小路登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向祖師的目光，瞬間肅然起敬。
不過，他隨即又生出新的好奇：
「師祖，您為什麼總說，師傅和太師傅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呀？」
「師傅說過，太師傅是龍子饕餮，還曾是遠古的魔道巨擘……」
「怎麼看和我師傅都不太像！」
「這個啊，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呂魁愜意地換了個姿勢，用看破一切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那徒兒，雖是龍子饕餮，卻生來以自己的身份為恥。」
「為了擺脫這個烙印，他拜入人間師門，學習人類的一切。人族的禮法規矩，他學了十成十，活得像個夫子般端正。」
「甚至可以說，若有可能，他寧願自己是人，而非龍子。」
「正因太在意這一點，他的一言一行都恪守人族的禮法，嚴謹得近乎刻板。」
「而你師傅方慶，則是，」
「而你師父方慶，怎麼說呢……」
呂魁略作沉吟：
「他心中的執念，比凌歌還要重。」
「我始終不明白，他為何對人族這個身份如此執著。」
「畢竟大多數時候，修道者看似人，但早已非人，」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理念是『人人為人』，」
「雖然人族這個個體身份對於諸天萬族來說，確實渺小的不值一提，」
「但他卻打心眼裡，為這個『人』的身份而驕傲。」
「而且，他真的在努力的扮演一個『人』，」
「所以，他身上總帶著一種濃重的、近乎刻意的教條氣息。」
「這一點，倒是和凌歌如出一轍。」
「所以，只要抓住這一點，打亂他那套刻板的節奏……」
呂魁壓低聲音，
「再給他來點意料之外的……攪和一下……」
「他自然就破防了。」
話至此處，祖孫二人相視一笑，開始頭碰頭地小聲密謀起來，眼神也愈發明亮。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