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鐵口直斷呂大師
「不過你可不明白，這事兒說起來輕鬆，做起來有多難！」
「你師傅啊，曾經用一個國度半數的口糧供養才勉強滿足胃口，」
「現在這擔子，落在我一個老人家身上，」
「嘶，你不明白啊，那段歲月，你太師傅哦，可是又當牛又當馬，」
「把所有分身都發動起來打工，這世上但凡是能賺錢的行當，我幾乎全乾了個遍！」
「結果呢？湊湊巴巴、緊緊巴巴，才勉強夠上他的口糧。」
「哎，你不知道，那時候，你太師傅我過的有多苦！」
「一睜眼，就有一張嘴在喊餓！」
「錢永遠不夠花！」
「你見過誰兩千年就穿一件道袍嗎？啊？」
「唉……」
話說至此，原本開朗到幾乎有些單細胞的呂祖，渾身也籠罩起一層低氣壓。
和本就一臉幽怨的方慶蹲在一塊兒，一起畫著圈圈，氣氛倒是莫名合拍。
不過這下，輪到方慶無言以對了。
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搭了句話：
「咳……那什麼，既然這麼難，你就沒想過取個巧？用格物術養一頭饕餮，不算難事吧？」
高大道人頭也不抬，繼續畫著圈圈：
「不可以哦，」
「這可是真男人的承諾，怎麼可取巧，」
「再說了，就算用格物術轉換出來的『物質』，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我既然答應饕餮，只要他不吞噬天地生靈，我就得憑真本事養活他，」
「不可以搶，不可以奪，」
「否則，那跟放任饕餮自己去吞噬生靈，又有什麼區別？」
「真男人的承諾，說到就得做到！」
「好吧，」方慶理解的點點頭，
「這麼說，你那時候就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那可不，」呂魁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提起這個，這位萬界傳說中的人物臉上又泛起光來，
看得出是真打心底里自豪。
「但是，」方慶卻冷哼一聲，
「這跟你今天惹的事有什麼關係？」
「你到底對那位大媽做了什麼？」
「哦，這個啊，」呂魁略帶尷尬的理了理思緒，
「你聽我狡辯！」
「咳！」
「這事兒真不賴我！」
「我本來嘛，就是在這兒擺個卦攤，賺幾兩銀子補貼道觀開銷。」
「誰知道啊，那一天啊，」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兩人不約而同地從竹筐縫隙朝外望去——
方慶這才猛地想起來，
光顧著生悶氣了，
嘶！
還有一個仔好像給忘在外頭了！
恰在這時，一陣喧鬧的腳步聲混著說話聲由遠及近，
還是那群戰鬥力爆表的大媽們。
「還是小乖乖你懂事啊！」
「行啦，咱們姐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看在小乖乖嘴這麼甜的份上，就饒了你家那不靠譜的長輩這回吧！」
五大三粗的婦人群中，一個小孩如穿花蝴蝶般來迴轉悠，
這個捶捶腰，那個捏捏肩，
嘴也是甜的很：
「還得是各位姐姐通情達理，」
「我在這兒替家裡那位不著調的長輩賠不是啦！」
說著，像個小大人似的，轉著圈兒拱手作揖。
「哎呦呦，你們聽聽，小乖乖叫我姐姐哎！」
「姐姐我咋就這麼稀罕你呢！」
伴隨著一陣槓鈴般的嬌笑聲，
不知是誰忍不住，「吧唧」又是一口，
在唇紅齒白的小郎君臉上留下巨大的唇印，
「好啦，好啦，」
「姐妹們，散了，散了！」
隨著四散的腳步，
路登暈乎乎地朝著兩人藏身的大籮筐走了過來，
手裡還挎著個滿得快溢出來的籃子，
裡頭堆滿了各式點心、水果、零嘴，
被投餵的滿滿登登。
片刻之後，
巨大的籮筐中，三個天心撅著大腚蹲在一起。
方慶嘴角抽搐的看著那個滿滿的食物籃子，
有些無言以對，
「你這……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他的左右兩邊，一大一小，
左邊，呂魁：「啊，這個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右邊，路登：「啊，這個啊，我知道該怎麼解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掌劈天靈蓋，
小路登再也笑不出來了，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家師傅，
方慶不自在的撇過頭：
「咳，那個，師傅的錯，我道歉，一時沒忍住，」
左邊，
呂魁：「啊哈哈……呃、咳咳咳咳！」
笑聲突然卡在喉嚨里。
方慶看了過去，疑惑的問道：
「太師父，您這是？」
「咳，沒事，」呂魁臉色一正：
「咱們現在說正事吧！」
剛要開口，卻發覺不妥——
話說，問題都解決了，三人還縮在人家籮筐里。
這何止是奇怪，簡直詭異。
片刻後，碼頭邊。
一大、一小、一小小，
三人排排坐。
「這個事兒啊，說來倒也簡單。」
「那天，那婦人神神秘秘地找上我，」
「找我算她子嗣的事。」
「她這些年，也算是兢兢業業，為夫家操持家業，還拿出體己錢孝順公婆，」
「在街坊鄰里中名聲極好。」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給夫家留下一兒半女。」
「眼看年紀越來越大，心裡著急，就到處求神拜佛。」
「不知從哪聽說了你太師傅我的名聲，」
「就這麼求到我這兒來了！」
說這話時，高大道人拎著他那「鐵口直斷」的旗子，一臉神氣。
「看她又是重金酬謝，又是好話說盡的份上，我就給她起了一卦。」
「嘶，你還別說，這一算，還真算出點東西。」
「我瞧那婦人體態豐腴，」
「有懷孕之相，命中又是多子多福，」
「就把這好消息告訴了她。」
「嘶——」
呂魁捂著臉上被撓出的血痕，咧了咧嘴：
「別說，那婦人是真大方，打賞了我足足兩錢銀子！」
「事後，她還把這事兒傳得人盡皆知。」
「所以呢？」
方慶師徒倆一大一小，眨巴著眼睛等著反轉。
「你算錯了？」
看他臉上那明晃晃的血痕，結果不言而喻。
呂魁卻脖子一梗，強撐著辯駁：
「哼，我們算命先生的事兒，」
「能叫算錯嗎！」
「這叫天機不可泄露！」
「再說了，我說得也沒錯啊！」
「她真的多子多福哎！」
在兩個抱著胳膊，神態一模一樣的兩人的盯視下，
高大道人的目光不自覺往旁邊飄了飄：
「但我那知道，那婦人的胖是純胖，根本不是顯懷之相，」
「至於那多子多福嘛……」
「咳，她夫家在外頭養了幾個外室，早就開枝散葉了。」
「那段時間，見那悍婦張羅這件事，以為她知道了，也接受了，」
「腦子一熱，就把八個孩子全帶回去認她做娘！」
「那天他們家打砸的動靜，真是驚天動地。」
「那婦人也成了十里八鄉的笑柄，」
「所以這些日子，她動不動就找我這可憐老道的麻煩。」
「十天裡，砸了我七回攤子。」
方慶看著自家太師傅，總之就很無語，憋了半天，
才伸出手指，指著那面大旗說道：
「鐵口直斷……作孽啊太師傅，您怎麼敢的？」
呂魁卻是一臉不以為意：
「三百六十行，我就是學不會算卦，」
「太難了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
「再說了，這旗子也不是我的，是我從一個牛鼻子老道那兒搶來的。」
「『鐵口直斷』是他的自稱，」
「至於我的嘛……你們看這兒。」
順著他指的方向，方慶眯起眼睛，才在旗子最底下看到一行小字：
好嘛！
鐵口直斷，十算九不准！
「你師傅啊，曾經用一個國度半數的口糧供養才勉強滿足胃口，」
「現在這擔子，落在我一個老人家身上，」
「嘶，你不明白啊，那段歲月，你太師傅哦，可是又當牛又當馬，」
「把所有分身都發動起來打工，這世上但凡是能賺錢的行當，我幾乎全乾了個遍！」
「結果呢？湊湊巴巴、緊緊巴巴，才勉強夠上他的口糧。」
「哎，你不知道，那時候，你太師傅我過的有多苦！」
「一睜眼，就有一張嘴在喊餓！」
「錢永遠不夠花！」
「你見過誰兩千年就穿一件道袍嗎？啊？」
「唉……」
話說至此，原本開朗到幾乎有些單細胞的呂祖，渾身也籠罩起一層低氣壓。
和本就一臉幽怨的方慶蹲在一塊兒，一起畫著圈圈，氣氛倒是莫名合拍。
不過這下，輪到方慶無言以對了。
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搭了句話：
「咳……那什麼，既然這麼難，你就沒想過取個巧？用格物術養一頭饕餮，不算難事吧？」
高大道人頭也不抬，繼續畫著圈圈：
「不可以哦，」
「這可是真男人的承諾，怎麼可取巧，」
「再說了，就算用格物術轉換出來的『物質』，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我既然答應饕餮，只要他不吞噬天地生靈，我就得憑真本事養活他，」
「不可以搶，不可以奪，」
「否則，那跟放任饕餮自己去吞噬生靈，又有什麼區別？」
「真男人的承諾，說到就得做到！」
「好吧，」方慶理解的點點頭，
「這麼說，你那時候就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那可不，」呂魁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提起這個，這位萬界傳說中的人物臉上又泛起光來，
看得出是真打心底里自豪。
「但是，」方慶卻冷哼一聲，
「這跟你今天惹的事有什麼關係？」
「你到底對那位大媽做了什麼？」
「哦，這個啊，」呂魁略帶尷尬的理了理思緒，
「你聽我狡辯！」
「咳！」
「這事兒真不賴我！」
「我本來嘛，就是在這兒擺個卦攤，賺幾兩銀子補貼道觀開銷。」
「誰知道啊，那一天啊，」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兩人不約而同地從竹筐縫隙朝外望去——
方慶這才猛地想起來，
光顧著生悶氣了，
嘶！
還有一個仔好像給忘在外頭了！
恰在這時，一陣喧鬧的腳步聲混著說話聲由遠及近，
還是那群戰鬥力爆表的大媽們。
「還是小乖乖你懂事啊！」
「行啦，咱們姐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看在小乖乖嘴這麼甜的份上，就饒了你家那不靠譜的長輩這回吧！」
五大三粗的婦人群中，一個小孩如穿花蝴蝶般來迴轉悠，
這個捶捶腰，那個捏捏肩，
嘴也是甜的很：
「還得是各位姐姐通情達理，」
「我在這兒替家裡那位不著調的長輩賠不是啦！」
說著，像個小大人似的，轉著圈兒拱手作揖。
「哎呦呦，你們聽聽，小乖乖叫我姐姐哎！」
「姐姐我咋就這麼稀罕你呢！」
伴隨著一陣槓鈴般的嬌笑聲，
不知是誰忍不住，「吧唧」又是一口，
在唇紅齒白的小郎君臉上留下巨大的唇印，
「好啦，好啦，」
「姐妹們，散了，散了！」
隨著四散的腳步，
路登暈乎乎地朝著兩人藏身的大籮筐走了過來，
手裡還挎著個滿得快溢出來的籃子，
裡頭堆滿了各式點心、水果、零嘴，
被投餵的滿滿登登。
片刻之後，
巨大的籮筐中，三個天心撅著大腚蹲在一起。
方慶嘴角抽搐的看著那個滿滿的食物籃子，
有些無言以對，
「你這……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他的左右兩邊，一大一小，
左邊，呂魁：「啊，這個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右邊，路登：「啊，這個啊，我知道該怎麼解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掌劈天靈蓋，
小路登再也笑不出來了，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家師傅，
方慶不自在的撇過頭：
「咳，那個，師傅的錯，我道歉，一時沒忍住，」
左邊，
呂魁：「啊哈哈……呃、咳咳咳咳！」
笑聲突然卡在喉嚨里。
方慶看了過去，疑惑的問道：
「太師父，您這是？」
「咳，沒事，」呂魁臉色一正：
「咱們現在說正事吧！」
剛要開口，卻發覺不妥——
話說，問題都解決了，三人還縮在人家籮筐里。
這何止是奇怪，簡直詭異。
片刻後，碼頭邊。
一大、一小、一小小，
三人排排坐。
「這個事兒啊，說來倒也簡單。」
「那天，那婦人神神秘秘地找上我，」
「找我算她子嗣的事。」
「她這些年，也算是兢兢業業，為夫家操持家業，還拿出體己錢孝順公婆，」
「在街坊鄰里中名聲極好。」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給夫家留下一兒半女。」
「眼看年紀越來越大，心裡著急，就到處求神拜佛。」
「不知從哪聽說了你太師傅我的名聲，」
「就這麼求到我這兒來了！」
說這話時，高大道人拎著他那「鐵口直斷」的旗子，一臉神氣。
「看她又是重金酬謝，又是好話說盡的份上，我就給她起了一卦。」
「嘶，你還別說，這一算，還真算出點東西。」
「我瞧那婦人體態豐腴，」
「有懷孕之相，命中又是多子多福，」
「就把這好消息告訴了她。」
「嘶——」
呂魁捂著臉上被撓出的血痕，咧了咧嘴：
「別說，那婦人是真大方，打賞了我足足兩錢銀子！」
「事後，她還把這事兒傳得人盡皆知。」
「所以呢？」
方慶師徒倆一大一小，眨巴著眼睛等著反轉。
「你算錯了？」
看他臉上那明晃晃的血痕，結果不言而喻。
呂魁卻脖子一梗，強撐著辯駁：
「哼，我們算命先生的事兒，」
「能叫算錯嗎！」
「這叫天機不可泄露！」
「再說了，我說得也沒錯啊！」
「她真的多子多福哎！」
在兩個抱著胳膊，神態一模一樣的兩人的盯視下，
高大道人的目光不自覺往旁邊飄了飄：
「但我那知道，那婦人的胖是純胖，根本不是顯懷之相，」
「至於那多子多福嘛……」
「咳，她夫家在外頭養了幾個外室，早就開枝散葉了。」
「那段時間，見那悍婦張羅這件事，以為她知道了，也接受了，」
「腦子一熱，就把八個孩子全帶回去認她做娘！」
「那天他們家打砸的動靜，真是驚天動地。」
「那婦人也成了十里八鄉的笑柄，」
「所以這些日子，她動不動就找我這可憐老道的麻煩。」
「十天裡，砸了我七回攤子。」
方慶看著自家太師傅，總之就很無語，憋了半天，
才伸出手指，指著那面大旗說道：
「鐵口直斷……作孽啊太師傅，您怎麼敢的？」
呂魁卻是一臉不以為意：
「三百六十行，我就是學不會算卦，」
「太難了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
「再說了，這旗子也不是我的，是我從一個牛鼻子老道那兒搶來的。」
「『鐵口直斷』是他的自稱，」
「至於我的嘛……你們看這兒。」
順著他指的方向，方慶眯起眼睛，才在旗子最底下看到一行小字：
好嘛！
鐵口直斷，十算九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