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除非包吃包住
「叮——」
方慶目光幽怨，直勾勾地瞪著身邊這位……姑且算是他太師傅的傢伙。
此刻的他髮絲凌亂，臉上橫著幾道新鮮的血痕，一看就是指甲的傑作；
那身原本隨閒散但周正體面的道袍，也被扯破了一大片，整個人可謂狼狽不堪。
好傢夥，方慶可以在一瞬之間摧毀環繞在道衍界外的防禦體系，
卻被幾位大媽撓得手忙腳亂、難以招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脫身。
眼下，兩人暫時躲在熙熙攘攘的市集魚肆後頭，兩個腥氣撲鼻的魚筐勉強遮住身形。
當然——
如果沒有這位太師傅拖後腿的話，過程本可以輕鬆不少。
或許還能簡單不少，
誰讓呂祖他老人家身形實在過於出眾，九尺有餘都說保守了！
光是找個能遮住他的特大號魚筐，就白白耗去不少工夫。
不過說道底，「三個天心不不敵一群大媽」這件離譜事情，既然發生了，
顯然是有底層邏輯支持的，
比如，他這位太師傅，實在不占理。
眾所周知，天心最講公道，絕不會對理虧之人出手。
這麼一想，一切就很合理了。
於是，方慶的眼神越發幽怨，死死盯住某人……
「所以，為什麼？」
「你到底對那位大媽做了什麼？！」
不怪方慶幽怨，那感覺，簡直像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偶像在眼前人設崩塌，
雖然只是初次見面，可這位本是他心心念念、崇拜了許久的人啊。
直到某人臉皮再厚，也終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抬頭望天，發出一陣極其爽朗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慶：「……」
「所以，是真的理虧是吧！」
好吧，方慶這下徹底死心了，蹲在籮筐里，悶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不想說話，
更不想理人。
偏偏他這副模樣，落在身旁那人眼裡，引來的笑聲更加響亮：
「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事說起來確實不合常理。
就在片刻之前，不找個超大號籮筐都裝不下的高大道人，
這會兒竟和方慶一起擠在個小號籮筐里，空間居然還綽綽有餘。
不過細想之下，倒也自有其邏輯——
一旦天心不再尊重自己的「人設」，不在意那身高九尺的事實，
那真是……什麼離譜的事都可能發生。
方慶白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地又往旁邊挪了挪，
繼續畫他的圈圈。
偏偏呂魁一點也不介意，方慶挪一點，他就湊近一點，又黏糊糊地貼上去。
這還不夠，伸出手指，戳了戳方慶不自覺鼓起來的臉頰，
一下，又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眼看方慶周身的怨氣都快凝成實體了，呂魁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
輕咳一聲，試圖找回一點長輩的威嚴：
「咳，小方慶啊！」
「幹嘛這麼嚴肅，簡直跟你師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點都不可愛。」
「放鬆一點嘛，你不覺得事情這樣發展，也挺有趣的嗎？」
方慶像是聽進去了一點，卻依舊不搭理他，
依舊畫著他的圈圈，一圈，又一圈。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給面子」。
不過，這位傳說中的呂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
反而毫無形象地蹲在方慶身邊，
高大的身軀側著蛄蛹一下，頂了頂方慶的胳膊。
方慶不理。
又蛄蛹一下。
方慶依舊不理。
又又蛄蛹一下——
「噗通！」
方慶直接被頂了個大馬趴，臉朝下摔在了地上。
「啊，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我的錯，我的錯，勁兒使大啦！」
方慶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臉上的灰，
繼續畫圈圈。
只是那速度，更快了。
見狀，某位師祖大人總算勉強收住了笑意，
連那隻蠢蠢欲動、想戳戳方慶臉頰的手指，也悄悄縮了回去。
換上一副哄小孩般的語氣，軟聲說道：
「好啦好啦，小傢伙，不氣不氣。」
「我告訴你原因，總行了吧？」
「實在不行的話……我把我最拿手的——」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這下，連方慶也顧不上繼續生悶氣，疑惑地回過頭去。
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方慶白眼一翻，又要扭過頭去，那笑聲頓時卡在喉嚨里。
「咳咳，我說、我說。」
「我把我最拿手的廚藝傳給你，怎麼樣？」
一提到「廚藝」二字，這位呂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顯然對這門手藝得意極了。
方慶卻只是失望地嘆了口氣：
「太師傅，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呂祖高大的身子蹲在方慶旁邊，倒襯得方慶身形有些嬌小了。
「你這小傢伙，以為我要教你什麼？」
「道法嗎？」
「他身咒，不是早就傳給你了？」
「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道法，這些年我也搗鼓出不少。」
「你要學，傳你就是，」
「可那些多沒意思，哪有我的廚藝有意思啊！」
說著，呂魁嘴角都仍不住翹了起來：
「當初，我和你師父相依為命，」
「要不是靠這門手藝，可真養不活他。」
「你可別忘了，他可是一頭真正的饕餮！」
「食量大不說，嘴還刁得很。」
聽到這詭異的描述，方慶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話說的……不知情的人聽了，
還以為是兩個孤苦伶仃的父子呢！
誰能想到，一個是出道即無敵的呂祖，
一個是曾經橫行天下的魔頭饕餮。
見方慶一臉不信，呂魁也不生氣，只是抬手撓了撓腦袋，
像是想起了什麼艱難的往事，
原本渾身的輕鬆笑意漸漸收斂，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你不懂，擊敗一頭饕餮，簡單。」
「但要讓他心悅誠服地低頭……可不容易啊。」
「當初那個渾身戾氣的小傢伙，你是不知道有多難搞！」
「那傢伙，簡直分分鐘就要跟你同歸於盡啊！」
「還好我靈機一動，跟他談了個條件，」
「只要他應下不再吞噬天地生靈，往後他的吃住我全包了，這才勉強把他給收服了呢！」
方慶眨巴著眼睛，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是說，」
「我師父，就被一句『包吃包住』給騙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方慶目光幽怨，直勾勾地瞪著身邊這位……姑且算是他太師傅的傢伙。
此刻的他髮絲凌亂，臉上橫著幾道新鮮的血痕，一看就是指甲的傑作；
那身原本隨閒散但周正體面的道袍，也被扯破了一大片，整個人可謂狼狽不堪。
好傢夥，方慶可以在一瞬之間摧毀環繞在道衍界外的防禦體系，
卻被幾位大媽撓得手忙腳亂、難以招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脫身。
眼下，兩人暫時躲在熙熙攘攘的市集魚肆後頭，兩個腥氣撲鼻的魚筐勉強遮住身形。
當然——
如果沒有這位太師傅拖後腿的話，過程本可以輕鬆不少。
或許還能簡單不少，
誰讓呂祖他老人家身形實在過於出眾，九尺有餘都說保守了！
光是找個能遮住他的特大號魚筐，就白白耗去不少工夫。
不過說道底，「三個天心不不敵一群大媽」這件離譜事情，既然發生了，
顯然是有底層邏輯支持的，
比如，他這位太師傅，實在不占理。
眾所周知，天心最講公道，絕不會對理虧之人出手。
這麼一想，一切就很合理了。
於是，方慶的眼神越發幽怨，死死盯住某人……
「所以，為什麼？」
「你到底對那位大媽做了什麼？！」
不怪方慶幽怨，那感覺，簡直像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偶像在眼前人設崩塌，
雖然只是初次見面，可這位本是他心心念念、崇拜了許久的人啊。
直到某人臉皮再厚，也終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抬頭望天，發出一陣極其爽朗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慶：「……」
「所以，是真的理虧是吧！」
好吧，方慶這下徹底死心了，蹲在籮筐里，悶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不想說話，
更不想理人。
偏偏他這副模樣，落在身旁那人眼裡，引來的笑聲更加響亮：
「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事說起來確實不合常理。
就在片刻之前，不找個超大號籮筐都裝不下的高大道人，
這會兒竟和方慶一起擠在個小號籮筐里，空間居然還綽綽有餘。
不過細想之下，倒也自有其邏輯——
一旦天心不再尊重自己的「人設」，不在意那身高九尺的事實，
那真是……什麼離譜的事都可能發生。
方慶白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地又往旁邊挪了挪，
繼續畫他的圈圈。
偏偏呂魁一點也不介意，方慶挪一點，他就湊近一點，又黏糊糊地貼上去。
這還不夠，伸出手指，戳了戳方慶不自覺鼓起來的臉頰，
一下，又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眼看方慶周身的怨氣都快凝成實體了，呂魁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
輕咳一聲，試圖找回一點長輩的威嚴：
「咳，小方慶啊！」
「幹嘛這麼嚴肅，簡直跟你師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點都不可愛。」
「放鬆一點嘛，你不覺得事情這樣發展，也挺有趣的嗎？」
方慶像是聽進去了一點，卻依舊不搭理他，
依舊畫著他的圈圈，一圈，又一圈。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給面子」。
不過，這位傳說中的呂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
反而毫無形象地蹲在方慶身邊，
高大的身軀側著蛄蛹一下，頂了頂方慶的胳膊。
方慶不理。
又蛄蛹一下。
方慶依舊不理。
又又蛄蛹一下——
「噗通！」
方慶直接被頂了個大馬趴，臉朝下摔在了地上。
「啊，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我的錯，我的錯，勁兒使大啦！」
方慶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臉上的灰，
繼續畫圈圈。
只是那速度，更快了。
見狀，某位師祖大人總算勉強收住了笑意，
連那隻蠢蠢欲動、想戳戳方慶臉頰的手指，也悄悄縮了回去。
換上一副哄小孩般的語氣，軟聲說道：
「好啦好啦，小傢伙，不氣不氣。」
「我告訴你原因，總行了吧？」
「實在不行的話……我把我最拿手的——」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這下，連方慶也顧不上繼續生悶氣，疑惑地回過頭去。
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方慶白眼一翻，又要扭過頭去，那笑聲頓時卡在喉嚨里。
「咳咳，我說、我說。」
「我把我最拿手的廚藝傳給你，怎麼樣？」
一提到「廚藝」二字，這位呂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顯然對這門手藝得意極了。
方慶卻只是失望地嘆了口氣：
「太師傅，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呂祖高大的身子蹲在方慶旁邊，倒襯得方慶身形有些嬌小了。
「你這小傢伙，以為我要教你什麼？」
「道法嗎？」
「他身咒，不是早就傳給你了？」
「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道法，這些年我也搗鼓出不少。」
「你要學，傳你就是，」
「可那些多沒意思，哪有我的廚藝有意思啊！」
說著，呂魁嘴角都仍不住翹了起來：
「當初，我和你師父相依為命，」
「要不是靠這門手藝，可真養不活他。」
「你可別忘了，他可是一頭真正的饕餮！」
「食量大不說，嘴還刁得很。」
聽到這詭異的描述，方慶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話說的……不知情的人聽了，
還以為是兩個孤苦伶仃的父子呢！
誰能想到，一個是出道即無敵的呂祖，
一個是曾經橫行天下的魔頭饕餮。
見方慶一臉不信，呂魁也不生氣，只是抬手撓了撓腦袋，
像是想起了什麼艱難的往事，
原本渾身的輕鬆笑意漸漸收斂，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你不懂，擊敗一頭饕餮，簡單。」
「但要讓他心悅誠服地低頭……可不容易啊。」
「當初那個渾身戾氣的小傢伙，你是不知道有多難搞！」
「那傢伙，簡直分分鐘就要跟你同歸於盡啊！」
「還好我靈機一動，跟他談了個條件，」
「只要他應下不再吞噬天地生靈，往後他的吃住我全包了，這才勉強把他給收服了呢！」
方慶眨巴著眼睛，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是說，」
「我師父，就被一句『包吃包住』給騙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麼說，好像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