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可怕的人
「你在開玩笑嗎？」克倫特停下腳步，手在自己那件棕色風衣的幾個口袋裡反覆摸索。
漸漸的，他的動作越來越快，眉頭也開始擰成一個結。
克倫特的布料被他摩擦得發出窸窣聲響，卻始終沒有摸到那個熟悉的、有些磨損的皮質錢包輪廓。
「不是——」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不可能！我我曾經在拉加爾市最混亂的下城區混了三年，跟各種坑蒙拐騙的傢伙打交道，見過的扒手小偷絕對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他們用的伎倆、手法、轉移注意力的花樣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十幾種。
怎麼可能有人能從我克倫特·羅耶身上把錢偷走？而且我居然沒察覺？」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加快，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駁斥眼前這個過於離奇的事實。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的煩躁而升溫。
幾名押送的造物會護衛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他們看到克倫特偵探臉上那種混合了震驚、惱怒和一絲絲職業自尊受挫的表情。
這位以敏銳和謹慎著稱的大偵探，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摸了錢包？
雖然事情的發生就在瞬息之間，令人難以置信，但那種口袋驟然一輕的感覺做不了假。
而且，就在半分鐘前，他們穿過鎮中心稍微擁擠的集市區域時，確實有個穿著不合身舊外套、頭戴髒兮兮報童帽的瘦小身影，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克倫特和赫恩邊緣「擠」了過去。
當時克倫特的注意力似乎被街角一個賣奇怪機械玩具的攤販吸引了一瞬——
那攤販正把一個上發條的鐵皮老鼠弄得滿地亂跑，發出吱吱怪響。
現在看來，那恐怕不僅僅是巧合。
克倫特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睛裡瞬間充斥著被冒犯的怒火。
他當即就想轉身，憑藉記憶和直覺去揪住那個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小鬼。
就算現在要趕去車站，時間緊迫，沒空把對方扭送警局或好好「教育」一頓，那至少也要追上踹那混蛋一腳，讓他知道偷到自己頭上是什麼後果並長長記性。
可就在他肌肉繃緊、即將行動的剎那，一個更令人心驚的念頭，像冰水一樣澆了下來，讓他硬生生頓住。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不再是看向人群，而是銳利地、帶著極度審視與不可思議，釘在了身旁的赫恩臉上。
赫恩安靜地站著，雙手被特製的鐐銬鎖在身後神態自若，甚至帶著點旁觀者的悠閒。
仿佛，眼前偵探丟錢包的戲碼，在他眼中只是一段乏味旅途中的小小調劑。
「我的錢……」克倫特的聲音壓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其實是你順走的吧？」
就在剛才，就在他眼皮底下，赫恩必定是用那個小扒手做掩護，對他的錢包動了手。
現在已經不用疑問了，他的錢一定是赫恩順走的！
克倫特的推理本能瘋狂運轉。
時間點太巧。手法太「乾淨」。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而身邊，恰好就有一位以「無面」著稱、擅長偽裝操縱影子、並且理論上對「竊取」和「模仿」這類技藝有著極高天賦的傢伙——
哪怕他被銬著。
赫恩迎上他的目光，碧綠的眼眸清澈見底，甚至顯得有些無辜。
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自己背後被禁錮的雙手，金屬鐐銬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咔啦」聲。
「怎麼會呢？大偵探。」
赫恩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困惑：「您看，我的雙手還被這樣『體貼』地照顧著，眾目睽睽之下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還能做些什麼？」
然而，克倫特沒有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偵探的直覺，加上對赫恩之前一系列表現的認知，讓他幾乎肯定了某個猜想。
他向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別裝了。就在剛剛那一瞬間——那個小鬼擦過我身邊的時候——你目睹了他從我側口袋夾走錢包的全過程，對吧？
你的眼睛，你的感知，絕對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然後……」
克倫特吸了口氣，仿佛說出這個結論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牙酸：「然後你就憑藉著那一眼的觀察，完美復刻了，不，甚至是優化改進了那個小扒手的手法，從我身上摸走了我的錢包。
你是不是就是單純地想給我添堵！？」
巷子口的穿堂風吹過，捲起地面一點灰塵。
赫恩看著克倫特那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臉上的無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識破後略帶無奈，又有點「果然瞞不過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什麼歉意，反而有種小孩子惡作劇成功的狡黠。
「唉……」赫恩輕輕嘆了口氣，肩膀微不可查地聳動了一下，「還是瞞不過你，偵探的推理能力，果然名不虛傳。」
他承認了！
克倫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氣直衝頭頂。這個人！這個傢伙！他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這麼理所當然？
他雙手被銬在身後，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下，周圍至少有五六個造物會的護衛盯著，僅僅憑藉一眼旁觀，就能將街頭扒手的技藝瞬間吸收、改良、並付諸實踐，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赫恩如果願意，如果他沒有被這特製鐐銬限制，他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摸走在場任何一個人身上的任何小物件。
錢包、懷表、鑰匙、甚至武器……
這想法讓克倫特後背微微發涼。
這不僅僅是一種技巧，這是一種近乎本能、融於骨血的「竊取」天賦，或者說是某種超凡特質的表現。
結合他之前展現出的「吞食」特性，這個「赫恩」或者說「無面」，其危險性和不可控性，遠比檔案上乾巴巴的文字描述要生動和驚悚得多。
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人。
克倫特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赫恩的可怕並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恐怖，而是這種潤物細無聲、在平凡處顯現的詭異。
漸漸的，他的動作越來越快，眉頭也開始擰成一個結。
克倫特的布料被他摩擦得發出窸窣聲響，卻始終沒有摸到那個熟悉的、有些磨損的皮質錢包輪廓。
「不是——」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不可能！我我曾經在拉加爾市最混亂的下城區混了三年，跟各種坑蒙拐騙的傢伙打交道，見過的扒手小偷絕對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他們用的伎倆、手法、轉移注意力的花樣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十幾種。
怎麼可能有人能從我克倫特·羅耶身上把錢偷走？而且我居然沒察覺？」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加快，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駁斥眼前這個過於離奇的事實。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的煩躁而升溫。
幾名押送的造物會護衛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他們看到克倫特偵探臉上那種混合了震驚、惱怒和一絲絲職業自尊受挫的表情。
這位以敏銳和謹慎著稱的大偵探，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摸了錢包？
雖然事情的發生就在瞬息之間，令人難以置信，但那種口袋驟然一輕的感覺做不了假。
而且，就在半分鐘前，他們穿過鎮中心稍微擁擠的集市區域時，確實有個穿著不合身舊外套、頭戴髒兮兮報童帽的瘦小身影，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克倫特和赫恩邊緣「擠」了過去。
當時克倫特的注意力似乎被街角一個賣奇怪機械玩具的攤販吸引了一瞬——
那攤販正把一個上發條的鐵皮老鼠弄得滿地亂跑，發出吱吱怪響。
現在看來，那恐怕不僅僅是巧合。
克倫特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睛裡瞬間充斥著被冒犯的怒火。
他當即就想轉身，憑藉記憶和直覺去揪住那個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小鬼。
就算現在要趕去車站，時間緊迫，沒空把對方扭送警局或好好「教育」一頓，那至少也要追上踹那混蛋一腳，讓他知道偷到自己頭上是什麼後果並長長記性。
可就在他肌肉繃緊、即將行動的剎那，一個更令人心驚的念頭，像冰水一樣澆了下來，讓他硬生生頓住。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不再是看向人群，而是銳利地、帶著極度審視與不可思議，釘在了身旁的赫恩臉上。
赫恩安靜地站著，雙手被特製的鐐銬鎖在身後神態自若，甚至帶著點旁觀者的悠閒。
仿佛，眼前偵探丟錢包的戲碼，在他眼中只是一段乏味旅途中的小小調劑。
「我的錢……」克倫特的聲音壓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其實是你順走的吧？」
就在剛才，就在他眼皮底下，赫恩必定是用那個小扒手做掩護，對他的錢包動了手。
現在已經不用疑問了，他的錢一定是赫恩順走的！
克倫特的推理本能瘋狂運轉。
時間點太巧。手法太「乾淨」。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而身邊，恰好就有一位以「無面」著稱、擅長偽裝操縱影子、並且理論上對「竊取」和「模仿」這類技藝有著極高天賦的傢伙——
哪怕他被銬著。
赫恩迎上他的目光，碧綠的眼眸清澈見底，甚至顯得有些無辜。
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自己背後被禁錮的雙手，金屬鐐銬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咔啦」聲。
「怎麼會呢？大偵探。」
赫恩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困惑：「您看，我的雙手還被這樣『體貼』地照顧著，眾目睽睽之下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還能做些什麼？」
然而，克倫特沒有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偵探的直覺，加上對赫恩之前一系列表現的認知，讓他幾乎肯定了某個猜想。
他向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別裝了。就在剛剛那一瞬間——那個小鬼擦過我身邊的時候——你目睹了他從我側口袋夾走錢包的全過程，對吧？
你的眼睛，你的感知，絕對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然後……」
克倫特吸了口氣，仿佛說出這個結論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牙酸：「然後你就憑藉著那一眼的觀察，完美復刻了，不，甚至是優化改進了那個小扒手的手法，從我身上摸走了我的錢包。
你是不是就是單純地想給我添堵！？」
巷子口的穿堂風吹過，捲起地面一點灰塵。
赫恩看著克倫特那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臉上的無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識破後略帶無奈，又有點「果然瞞不過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什麼歉意，反而有種小孩子惡作劇成功的狡黠。
「唉……」赫恩輕輕嘆了口氣，肩膀微不可查地聳動了一下，「還是瞞不過你，偵探的推理能力，果然名不虛傳。」
他承認了！
克倫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氣直衝頭頂。這個人！這個傢伙！他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這麼理所當然？
他雙手被銬在身後，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下，周圍至少有五六個造物會的護衛盯著，僅僅憑藉一眼旁觀，就能將街頭扒手的技藝瞬間吸收、改良、並付諸實踐，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赫恩如果願意，如果他沒有被這特製鐐銬限制，他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摸走在場任何一個人身上的任何小物件。
錢包、懷表、鑰匙、甚至武器……
這想法讓克倫特後背微微發涼。
這不僅僅是一種技巧，這是一種近乎本能、融於骨血的「竊取」天賦，或者說是某種超凡特質的表現。
結合他之前展現出的「吞食」特性，這個「赫恩」或者說「無面」，其危險性和不可控性，遠比檔案上乾巴巴的文字描述要生動和驚悚得多。
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人。
克倫特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赫恩的可怕並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恐怖，而是這種潤物細無聲、在平凡處顯現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