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意
「那樣說也太傷一個孩子的心了。」赫恩搖搖頭，語氣里倒是沒有多少責備，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糾正。
克倫特本不想再搭理赫恩，但最終，或許是金錢的誘惑，或許是那份該死的好奇，或許兩者皆有，他做出了決定。他對著巷道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名造物會的低階執事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詢問。「克倫特先生？」
「調頭，」克倫特說，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回去一趟。犯人要求返回之前的區域，有未了結的事項。」他省略了具體內容。
執事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解和一絲不滿。「回去？可是主教大人吩咐……」
「主教說過，這次行動由我主要負責，」克倫特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屬於「大偵探」的權威和淡淡的不耐煩，「我的判斷是，滿足他這個要求，有助於避免後續押送途中出現不必要的情緒波動和抵抗風險，現在你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執行我的命令。」
執事張了張嘴，看著克倫特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一旁安靜站著的赫恩，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頭應道：「是。」
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很快，外面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和疑惑的聲音，但克倫特被賦予的權利並非他們可以違背的，於是質疑歸質疑，隊伍最終還是轉向，沿著來路返回。
至此，赫恩也向克倫特微微頷首，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這可真是多謝通融了，大偵探。」
但克倫特卻拒絕了他的謝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舊的菸斗，捏了一撮菸絲塞進去，動作慢條斯理。
「我知道，」他撥弄著菸斗，聲音平靜，「你的存在本身對黑港這個地方的某些住民來說意義特殊。此時讓你回去，很容易讓我們遭受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圍攻。
或許，你也想藉此機會做點什麼，尋找脫身的縫隙。」他抬起眼皮，看了赫恩一眼，「我清楚其中的風險。」
「那你還這麼放心讓我回去？」赫恩問，似乎真的有些好奇。
「你不要誤會了，」克倫特劃燃一根火柴，湊到菸斗邊，深吸一口，點燃了菸絲。橘紅色的光點在他眸中一閃而過。
「我這都是為了錢。」他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辛辣的菸草氣息頓時在狹小的巷道里瀰漫開來，沖淡了原本的霉味和腥氣。
「人再怎麼樣也不會和錢過不去，對我而言，我身邊的所有人加起來的價值都比不過金錢。」
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
「超凡者也只是一群獲得了特殊能力的人，是人就會有惡，在這點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赫恩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克倫特的話還在繼續，聲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語，但足夠讓赫恩聽清：「除此之外……」
「嗯？」赫恩注意到他語氣里那點微妙的改變。
克倫特又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煙霧在空氣中扭曲、散開。
「我也無聊太久了。」
他開口，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久違的興味：「例行公事的追捕，千篇一律的罪犯，沒完沒了的報告——黑港雖然髒亂，但至少比坐班有趣一點，至於你……」
他頓了頓，終於把目光再次投向赫恩，隔著煙霧，那雙眼睛顯得銳利而探究：「你給我找了點新的刺激，這感覺還不錯。」
他說完，不再看赫恩，轉身朝著巷道口走去，朝著正在等待、充滿不解的造物會隊伍走去。煙霧繚繞在他身後，留下一段短暫而清晰的餘味。
赫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只剩下一點極淡的、若有所思的痕跡。
然後，他也邁開步子，手腕上的銬子隨著動作輕響，跟了上去。腳下的影子在移動的光線下拉長、變形，依舊平靜無奇。
在海星酒館內，小安娜仍舊在無所事事地擺弄著她的糖果罐。
這裡面有各式各樣的水果糖，按照她與赫恩的約定，她會在每一天都交給他比前一天更多的糖，儘管小安娜覺得自己的糖已經很多了，但是還是覺得最近的糖變少的速度實在是過快了一些。
這令她一度懷疑其實是有誰偷走了自己的糖果。
「真是可惡的小偷，竟然連小女孩的糖都要偷，等我抓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再也不敢偷東西。」
此刻的小安娜仍坐在旅館的前台後方負責看門，順便為赫恩準備好了今天要給他的糖，她晃動著穿著小紅鞋的小腳，等了又等，甚至等到了祖母抱著妹妹出來提議交班，她也不肯離去。
「赫恩哥哥說過自己只是離開片刻，很快就回來，可現在都過去了很久。」
小安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安地抱著自己的糖罐看向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
「莎蕾雅姐姐也不見了。」
「赫恩哥哥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就在她還在擔憂赫恩的時候，重新出現在街頭的赫恩已經丟掉了那副手銬。
這也是他對偵探提出的一個請求，他並不希望被小安娜看到如今自己這副被俘虜的模樣，儘管這是刻意而為之，但任何可能讓她多想的事赫恩都想要避免。
此時的街道上只有赫恩與克倫特兩個人，克倫特仍舊叼著菸斗，然後那隻菸斗就被赫恩抽走。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一個犯人啊。」
克倫特十分不滿地從赫恩手中搶回了菸斗，他知道赫恩的本意是不想要孩子聞到煙味，但即便如此，赫恩這個人也表現得太過自來熟了一些。
「你很在意那個孩子嗎？」
「不，其實我並不在意，我只是不想讓這裡的人起疑而已，既然我要離開了，我總要找個理由防止他們在發現我不見後產生暴亂吧？」
赫恩對自己的行為如此地做出了解釋，再然後，他就走在了克倫特的前方，手持手杖，步履悠然。
只是那步伐邁動的幅度還是令後方的克倫特挑了挑眉頭。
「說什麼謊呢……看起來明明就是很在意啊。」
克倫特本不想再搭理赫恩，但最終，或許是金錢的誘惑，或許是那份該死的好奇，或許兩者皆有，他做出了決定。他對著巷道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名造物會的低階執事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詢問。「克倫特先生？」
「調頭，」克倫特說，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回去一趟。犯人要求返回之前的區域，有未了結的事項。」他省略了具體內容。
執事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解和一絲不滿。「回去？可是主教大人吩咐……」
「主教說過，這次行動由我主要負責，」克倫特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屬於「大偵探」的權威和淡淡的不耐煩，「我的判斷是，滿足他這個要求，有助於避免後續押送途中出現不必要的情緒波動和抵抗風險，現在你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執行我的命令。」
執事張了張嘴，看著克倫特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一旁安靜站著的赫恩，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頭應道：「是。」
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很快，外面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和疑惑的聲音，但克倫特被賦予的權利並非他們可以違背的，於是質疑歸質疑，隊伍最終還是轉向，沿著來路返回。
至此，赫恩也向克倫特微微頷首，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這可真是多謝通融了，大偵探。」
但克倫特卻拒絕了他的謝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舊的菸斗，捏了一撮菸絲塞進去，動作慢條斯理。
「我知道，」他撥弄著菸斗，聲音平靜，「你的存在本身對黑港這個地方的某些住民來說意義特殊。此時讓你回去，很容易讓我們遭受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圍攻。
或許，你也想藉此機會做點什麼，尋找脫身的縫隙。」他抬起眼皮，看了赫恩一眼，「我清楚其中的風險。」
「那你還這麼放心讓我回去？」赫恩問，似乎真的有些好奇。
「你不要誤會了，」克倫特劃燃一根火柴，湊到菸斗邊，深吸一口，點燃了菸絲。橘紅色的光點在他眸中一閃而過。
「我這都是為了錢。」他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辛辣的菸草氣息頓時在狹小的巷道里瀰漫開來，沖淡了原本的霉味和腥氣。
「人再怎麼樣也不會和錢過不去，對我而言，我身邊的所有人加起來的價值都比不過金錢。」
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
「超凡者也只是一群獲得了特殊能力的人，是人就會有惡，在這點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赫恩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克倫特的話還在繼續，聲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語，但足夠讓赫恩聽清：「除此之外……」
「嗯？」赫恩注意到他語氣里那點微妙的改變。
克倫特又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煙霧在空氣中扭曲、散開。
「我也無聊太久了。」
他開口，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久違的興味：「例行公事的追捕，千篇一律的罪犯，沒完沒了的報告——黑港雖然髒亂，但至少比坐班有趣一點，至於你……」
他頓了頓，終於把目光再次投向赫恩，隔著煙霧，那雙眼睛顯得銳利而探究：「你給我找了點新的刺激，這感覺還不錯。」
他說完，不再看赫恩，轉身朝著巷道口走去，朝著正在等待、充滿不解的造物會隊伍走去。煙霧繚繞在他身後，留下一段短暫而清晰的餘味。
赫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只剩下一點極淡的、若有所思的痕跡。
然後，他也邁開步子，手腕上的銬子隨著動作輕響，跟了上去。腳下的影子在移動的光線下拉長、變形，依舊平靜無奇。
在海星酒館內，小安娜仍舊在無所事事地擺弄著她的糖果罐。
這裡面有各式各樣的水果糖，按照她與赫恩的約定，她會在每一天都交給他比前一天更多的糖，儘管小安娜覺得自己的糖已經很多了，但是還是覺得最近的糖變少的速度實在是過快了一些。
這令她一度懷疑其實是有誰偷走了自己的糖果。
「真是可惡的小偷，竟然連小女孩的糖都要偷，等我抓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再也不敢偷東西。」
此刻的小安娜仍坐在旅館的前台後方負責看門，順便為赫恩準備好了今天要給他的糖，她晃動著穿著小紅鞋的小腳，等了又等，甚至等到了祖母抱著妹妹出來提議交班，她也不肯離去。
「赫恩哥哥說過自己只是離開片刻，很快就回來，可現在都過去了很久。」
小安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安地抱著自己的糖罐看向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
「莎蕾雅姐姐也不見了。」
「赫恩哥哥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就在她還在擔憂赫恩的時候，重新出現在街頭的赫恩已經丟掉了那副手銬。
這也是他對偵探提出的一個請求，他並不希望被小安娜看到如今自己這副被俘虜的模樣，儘管這是刻意而為之，但任何可能讓她多想的事赫恩都想要避免。
此時的街道上只有赫恩與克倫特兩個人，克倫特仍舊叼著菸斗，然後那隻菸斗就被赫恩抽走。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一個犯人啊。」
克倫特十分不滿地從赫恩手中搶回了菸斗，他知道赫恩的本意是不想要孩子聞到煙味，但即便如此，赫恩這個人也表現得太過自來熟了一些。
「你很在意那個孩子嗎？」
「不，其實我並不在意，我只是不想讓這裡的人起疑而已，既然我要離開了，我總要找個理由防止他們在發現我不見後產生暴亂吧？」
赫恩對自己的行為如此地做出了解釋，再然後，他就走在了克倫特的前方，手持手杖，步履悠然。
只是那步伐邁動的幅度還是令後方的克倫特挑了挑眉頭。
「說什麼謊呢……看起來明明就是很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