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們好啊
陸舟覺得自己應該還不至於到慘到只能自言自語這麼糟糕。
瞧，最起碼他現在還有一些能夠交流的對象。
「我帶你們去吃魚。」
在甲板的船邊上有之前的船員們撒下的網，漁網有大有小，陸舟特意選擇了一個體型偏小的網將其分離拉扯，直至拖拽上岸。
網內果真存在一些海魚，這倒是讓陸舟的心情難得地出現了幾分寬慰。
海魚看上去十分正常，鱗片光滑，富有活力。
應該是能吃的東西。
陸舟伸手從網中抓起一尾活蹦亂跳的魚試著放在皮膚處，漸漸的，一道受到魚味牽引的裂口張開了自身。
「它們會喜歡吃這些嗎？」
青年將其遞得更近了些，裂口猛地一閉合，毫不猶豫地將其吞下。
太好了，它們喜歡。
陸舟感覺自己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他想的沒錯，只要裂口吃到東西，自己的體質就會稍稍地得到提升。
如果它們能一直保持現狀倒是無妨，但裂口們想吃的分明是自己。
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他需要把能夠利用的通通利用殆盡。
首先要做的便是將這些裂口餵飽，暫時阻斷它們想要吃自己的心思，最大化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以便不時之需。
「都吃下吧。」
陸舟將漁網中的魚類、螃蟹、章魚一股腦塞給了體表的裂口，魚肉軟糯，感受到它們滿足的情緒，他的肚子也緊跟著飽了幾分。
諸多的海霧蟲聚攏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如同燈光直射的旋轉白光。
陸舟坐在甲板上，一邊餵裂口一邊眯起眼睛仰視著它們——
海霧蟲類的光像是遠洋上迷霧中指航的燈塔，本世界的生物進化方向屬實神奇。
「若是迷途的船隻看到了這樣的光，哪怕前方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霧，也會急不可耐地追隨光源而去……可怎麼會有人想得到，這片迷霧完全由蟲群所掌控。」
它們聚攏著，幾乎像是一座精密的移動殺人要塞。
引誘，狩獵，一網打盡，一氣呵成，將這些蟲子稱之為殺人蟲也毫不為過。
陸舟猜測，自己身處的這艘貨運帆船便是受到了海霧蟲的影響，迷失在霧靄中直至全員死亡，除卻陸舟自己外，船上無一人生還。
「既然它們的生物光對船具有吸引力，是否能在接下來引來其它的船隻？」
陸舟繼續把一條章魚的觸手從自己的皮膚上扯下，塞入裂口的黑洞中，無所事事地臆想。
「若是還有其它存在活人能夠航行的船隻，或許我就可以通過他們離開這裡，但我想得也太理所當然了。」
「除了我們船，還會有哪個倒霉蛋直接撞進來，我也不會開船啊，這船的帆都快破成蕾絲了……」
就當陸舟已經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憋瘋了，竟然開始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時，「轟」的一聲巨響頃刻間震盪地衝擊了他的耳膜，撞得他的大腦發疼。
陸舟連忙抬起腦袋，那一刻，他的雙眼驟然瞪大——
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徑直破開迷霧與海浪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船體尖端上用於庇護遠航的深淵雕像直勾勾地向著陸舟所在的這艘船船身撞去。
若是雕像被摧殘得粉碎，怕是這艘船的負責人少不得被安上「對深淵大不敬」的罪名處以極刑。
但眼下生死關頭，還有誰會去在乎雕像！？
就在陸舟的視野中，龐大黑影的體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磅礴的海浪已然咆哮著推攘起兩艘帆船，逼迫得陸舟不得不匆匆起身。
「這（異世界髒話）誰在開船，會不會開！！！？」
「嗚——」
兩艘船眼看就要相撞，下一秒，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陸舟的抱怨，那艘冒失的黑船及時轉向，這才沒有讓二船真正來個親密接觸不分你我，免去了雙方船隻船毀人亡的命運。
陸舟的心臟跳得飛快，體表的裂口如同魚鰓般不斷開合，大肆呼吸著海上的空氣。
待得浪濤徹底平靜，陸舟這才邁步走向對方，距離那艘船更近了些。
他忽略掉船頭徹底被海浪摧毀的深淵神像，將目光盡數凝聚在黑色帆船的甲板上。
灰白色的海霧蟲仍舊聚集在那些死於甲板上的船員屍體上狂歡，一點點用觸手的一端將自己蠕動到血肉的另一端求偶繁育。
從這點的情況上來看，兩艘船的遭遇完全一致。
但更讓陸舟在意的現象是，竟然更多的海霧蟲選擇放棄了觸手可得的軀體，轉而聚攏在一扇船艙的門前散發光亮。
它們只有在試圖引誘獵物時才會發光。
這番情景頓時讓陸舟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活人比死人有吸引力。
「船艙裡面還有活人。」
這樣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一艘船若非無人操縱著船舵，根本不可能來到這裡。。
既然船隻在活動，那也就是說明這艘船的駕駛員，這艘船的船長還活著——
陸舟瞬間看到了離開的希望。
他向後退了幾步，儘管兩艘船的距離挨得很近，陸舟還是需要通過跳的方式才能登上對面那艘船。
但他還是忽略了食物對於身體素質的加強，這用力地縱身一躍，直接讓他跳出了十米的距離，途中觸碰到的海霧蟲紛紛逃竄，卻仍有不少的海霧蟲化作了一灘膿水，又很快被蒸騰得成為了新的霧靄。
而就在陸舟成功登陸另一艘船的甲板之後，原本還眷顧在其周圍的海霧蟲們紛紛逃竄。
它們看見陸舟，就像是人活見了鬼，也只有圍攏在門前的海霧蟲仍舊貪婪地遲遲不肯散去。
見狀，陸舟微微一笑。
他現在完全沒有了初次遭遇海霧蟲的恐懼，只是毫不避諱地邁步，任憑自身步入了那片明滅閃爍的蟲群中。
青年渾身裂口大開，面色卻異常溫和又謙遜地向它們打招呼。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好啊——」
……
希德爾·帕爾是帆船「幸運號」的船長。
作為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他當然清楚表面上平靜的大海上究竟潛藏著多少的危險。
所以當他花著半輩子攢的資金從船商那處置購了新船後，便立即為這艘船取名「幸運號」，在船頭置辦深淵雕像，每天捧著十字架渴求深淵庇護著自己與船員平安出航。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船還不如改名叫做「倒霉蛋號」——
瞧，最起碼他現在還有一些能夠交流的對象。
「我帶你們去吃魚。」
在甲板的船邊上有之前的船員們撒下的網，漁網有大有小，陸舟特意選擇了一個體型偏小的網將其分離拉扯，直至拖拽上岸。
網內果真存在一些海魚，這倒是讓陸舟的心情難得地出現了幾分寬慰。
海魚看上去十分正常，鱗片光滑，富有活力。
應該是能吃的東西。
陸舟伸手從網中抓起一尾活蹦亂跳的魚試著放在皮膚處，漸漸的，一道受到魚味牽引的裂口張開了自身。
「它們會喜歡吃這些嗎？」
青年將其遞得更近了些，裂口猛地一閉合，毫不猶豫地將其吞下。
太好了，它們喜歡。
陸舟感覺自己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他想的沒錯，只要裂口吃到東西，自己的體質就會稍稍地得到提升。
如果它們能一直保持現狀倒是無妨，但裂口們想吃的分明是自己。
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他需要把能夠利用的通通利用殆盡。
首先要做的便是將這些裂口餵飽，暫時阻斷它們想要吃自己的心思，最大化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以便不時之需。
「都吃下吧。」
陸舟將漁網中的魚類、螃蟹、章魚一股腦塞給了體表的裂口，魚肉軟糯，感受到它們滿足的情緒，他的肚子也緊跟著飽了幾分。
諸多的海霧蟲聚攏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如同燈光直射的旋轉白光。
陸舟坐在甲板上，一邊餵裂口一邊眯起眼睛仰視著它們——
海霧蟲類的光像是遠洋上迷霧中指航的燈塔，本世界的生物進化方向屬實神奇。
「若是迷途的船隻看到了這樣的光，哪怕前方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霧，也會急不可耐地追隨光源而去……可怎麼會有人想得到，這片迷霧完全由蟲群所掌控。」
它們聚攏著，幾乎像是一座精密的移動殺人要塞。
引誘，狩獵，一網打盡，一氣呵成，將這些蟲子稱之為殺人蟲也毫不為過。
陸舟猜測，自己身處的這艘貨運帆船便是受到了海霧蟲的影響，迷失在霧靄中直至全員死亡，除卻陸舟自己外，船上無一人生還。
「既然它們的生物光對船具有吸引力，是否能在接下來引來其它的船隻？」
陸舟繼續把一條章魚的觸手從自己的皮膚上扯下，塞入裂口的黑洞中，無所事事地臆想。
「若是還有其它存在活人能夠航行的船隻，或許我就可以通過他們離開這裡，但我想得也太理所當然了。」
「除了我們船，還會有哪個倒霉蛋直接撞進來，我也不會開船啊，這船的帆都快破成蕾絲了……」
就當陸舟已經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憋瘋了，竟然開始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時，「轟」的一聲巨響頃刻間震盪地衝擊了他的耳膜，撞得他的大腦發疼。
陸舟連忙抬起腦袋，那一刻，他的雙眼驟然瞪大——
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徑直破開迷霧與海浪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船體尖端上用於庇護遠航的深淵雕像直勾勾地向著陸舟所在的這艘船船身撞去。
若是雕像被摧殘得粉碎，怕是這艘船的負責人少不得被安上「對深淵大不敬」的罪名處以極刑。
但眼下生死關頭，還有誰會去在乎雕像！？
就在陸舟的視野中，龐大黑影的體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磅礴的海浪已然咆哮著推攘起兩艘帆船，逼迫得陸舟不得不匆匆起身。
「這（異世界髒話）誰在開船，會不會開！！！？」
「嗚——」
兩艘船眼看就要相撞，下一秒，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陸舟的抱怨，那艘冒失的黑船及時轉向，這才沒有讓二船真正來個親密接觸不分你我，免去了雙方船隻船毀人亡的命運。
陸舟的心臟跳得飛快，體表的裂口如同魚鰓般不斷開合，大肆呼吸著海上的空氣。
待得浪濤徹底平靜，陸舟這才邁步走向對方，距離那艘船更近了些。
他忽略掉船頭徹底被海浪摧毀的深淵神像，將目光盡數凝聚在黑色帆船的甲板上。
灰白色的海霧蟲仍舊聚集在那些死於甲板上的船員屍體上狂歡，一點點用觸手的一端將自己蠕動到血肉的另一端求偶繁育。
從這點的情況上來看，兩艘船的遭遇完全一致。
但更讓陸舟在意的現象是，竟然更多的海霧蟲選擇放棄了觸手可得的軀體，轉而聚攏在一扇船艙的門前散發光亮。
它們只有在試圖引誘獵物時才會發光。
這番情景頓時讓陸舟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活人比死人有吸引力。
「船艙裡面還有活人。」
這樣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一艘船若非無人操縱著船舵，根本不可能來到這裡。。
既然船隻在活動，那也就是說明這艘船的駕駛員，這艘船的船長還活著——
陸舟瞬間看到了離開的希望。
他向後退了幾步，儘管兩艘船的距離挨得很近，陸舟還是需要通過跳的方式才能登上對面那艘船。
但他還是忽略了食物對於身體素質的加強，這用力地縱身一躍，直接讓他跳出了十米的距離，途中觸碰到的海霧蟲紛紛逃竄，卻仍有不少的海霧蟲化作了一灘膿水，又很快被蒸騰得成為了新的霧靄。
而就在陸舟成功登陸另一艘船的甲板之後，原本還眷顧在其周圍的海霧蟲們紛紛逃竄。
它們看見陸舟，就像是人活見了鬼，也只有圍攏在門前的海霧蟲仍舊貪婪地遲遲不肯散去。
見狀，陸舟微微一笑。
他現在完全沒有了初次遭遇海霧蟲的恐懼，只是毫不避諱地邁步，任憑自身步入了那片明滅閃爍的蟲群中。
青年渾身裂口大開，面色卻異常溫和又謙遜地向它們打招呼。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好啊——」
……
希德爾·帕爾是帆船「幸運號」的船長。
作為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他當然清楚表面上平靜的大海上究竟潛藏著多少的危險。
所以當他花著半輩子攢的資金從船商那處置購了新船後，便立即為這艘船取名「幸運號」，在船頭置辦深淵雕像，每天捧著十字架渴求深淵庇護著自己與船員平安出航。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船還不如改名叫做「倒霉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