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名單
德克的表態讓克莉絲還算滿意。至於那位素未謀面的穿越者老鄉，她其實並沒有多少信任，對方或許是真心想合作，但更有可能只是想利用她，甚至早已設好了圈套等她跳進去。
不過，克莉絲並不在乎。
對方的出現，確實勾起了她濃厚的興趣。原本她不願插手是覺得與帝國對抗的時機尚未成熟且無利可圖，但事已至此，局面已然演變成利益與風險交織。權衡再三，克莉絲最終決定接下這個爛攤子。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親自瞧瞧對方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主意既定，接下來便是如何操作的問題。克莉絲指間撥弄著那枚雙生運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伊凡則沉默地抽著煙，他早已從外孫女近來的舉動中看出，她對帝國的反抗正逐步升級，遲早會走到決裂的一步。
儘管如此，他心底仍存有一絲幻想，認為最壞的局面，也不過是克莉絲以反抗迫使軍方和皇室讓步，最終爭取到相當程度的自由，讓雙方重新回到相對公平的合作關係上。
然而眼下的情況卻截然不同，加入新黎明陣線，意味著公然舉起亞人復國的旗幟，這無疑觸犯了帝國絕不容忍的底線。即便是伊凡，也尚未做好準備，是否要拉著整個家族投身於如此冒險的事業之中。
可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德拉貢諾夫家在享受克莉絲所帶來巨大利益的同時，也已與她深度綁定，到了這個關頭他們唯有共同進退。
「德克先生，請您理解！是否接手新黎明陣線、包括是否營救被俘成員，這些都關係著我與家人未來的命運，我必須慎重行事。」理清思路的克莉絲重新回到辦公桌前，注視著德克，正式開口道：「所以在做出決定之前，我需要確保自己已掌握所有情況，接下來我會問很多問題，請您……務必對我坦誠。」
此刻，德克剛剛用完這頓臨時的夜宵。他拿起餐巾緩緩擦了擦嘴角，隨後鄭重地點頭：「理應如此。你儘管問，只要是我了解的，絕不會隱瞞。」
「好！」克莉絲沒有猶豫，第一個問題直指核心：「組織里，都有誰知道我的存在？」
德克自然明白她這一問的深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真正清楚先知選定了你、並且要讓你領導組織的，只有我和薇芮絲。」
他稍作停頓，繼續解釋：「不過執行白銀城計劃時，我們動用了一些內部人手，負責行動的納薩尼爾和亨利，大概知道組織有意招攬你，但並不了解全貌。至於那個送信去白銀城的狐人小伙子……」德克搖了搖頭：「他只負責傳遞消息，完全不明白背後原因。」
見克莉絲仍注視著自己，德克沒等她繼續發問，便主動說了下去：「遺憾的是，紅杉木鎮事件中，納薩尼爾被抓目前生死未卜，亨利逃了出來現在處於我們的保護之下，至於那個送信的年輕人……」他語氣稍緩：「我動身來見您之前，也已經派人找到並安置妥當。」
「嘖！」
克莉絲靠在辦公桌邊，有些不快地嘖了一聲。納薩尼爾落入敵手，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聖教裁判所和軍情調查處已經知曉新黎明陣線正試圖接觸她，雖然這還不至於直接定罪，但也足夠惹來一大堆麻煩。
她無意識地用兩指夾著那枚金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桌沿，繼續問道：「這次紅杉木鎮的事件，組織到底損失有多大？」
德克的臉色頓時沉重下來。
「非常嚴重。」
他聲音低沉：「每個季度末，各州都會派一名代表聚在一起召開總結會議，交流情報、總結過去三個月的工作，並制定下一季度的計劃。由於亞人軍團即將被徵調前往黑暗大陸，這次會議原本要討論是否該提前策動軍團起義……因此參會的都是各州的骨幹代表。」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愈發凝重：「結果，我們遭遇了埋伏。目前確定，組織內部有近三分之一的中高層骨幹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而在軍隊中發展的成員，也有近一半被清查出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被俘後叛變了。我們中間出了叛徒。」
克莉絲緊接著追問：「那您自己呢？您暴露了嗎？」
德克肯定地搖了搖頭：「沒有，即便暴露也只會是我偽裝的身份。他們沒人知道我的真實面目。」
「那麼，組織現在還能調動多少資源？」克莉絲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德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破舊的外衣內層取出一個略顯陳舊的小筆記本，遞了過來。克莉絲起身向前兩步伸手接過，翻開第一頁，發現是一份夾著的名單，她粗略地掃了幾眼，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哇哦……真是令人意外。」
她每看到一個名字，眼神就震動一次，這上面許多人物，都曾在戰爭史上留下赫赫威名。
其中就包括在北卡森林戰役中，試圖聯手釋放禁咒的三位九階混血精靈中唯一倖存的那一位，這些人當年不是在戰場上失蹤，就是在戰後悄然隱退，沒想到竟都暗中集結，組成了新黎明陣線。名單上一共記錄了七位九階超凡者，以及包括德克在內的十六位八階強者。
這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她順手將名單遞給身旁的外公伊凡。他看著那些名字，也不禁連連驚嘆：「他還活著？她也還在？！」
克莉絲一邊翻看筆記本，一邊用餘光瞥向德克：「這份名單都有誰知道？被俘的人了解嗎？」
德克搖頭回答：「他們不知道。名單上的人都和我一樣，以偽裝身份活動。事實上，就連名單中的人彼此之間，很多也互不相識。就像我之前，也只清楚其中三四人的聯絡方式。直到不久之前，先知才將完整的名單和聯絡途徑交給我，囑咐我一定要轉交給您。至於為什麼選我做您的聯絡人……」
他略作停頓，「或許是因為我們紅龍家族之間的關係，更容易取得您的信任。」
克莉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翻看筆記本，發現上面的記錄雜亂無章，讓她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
經過一番梳理，她逐漸意識到，新黎明陣線實際上是一個結構相當鬆散的組織，就像一張龐大而錯綜的網。
之前看到的那份名單上的人物，正是這張網中最高級別的節點。每個節點都獨立向下延伸，發展出自己的下屬成員。
這種結構的好處顯而易見，各條線之間彼此隔離，即便其中一條線遭到破壞，也不易牽連其他分支。
但缺點同樣突出，缺乏集中統一的領導，各個分支往往自行其是，難以協調行動形成有效的合力。
仔細審視下去，克莉絲發現這個組織還是具備一定的利用價值。尤其是它遍布各州的情報網絡，在這次聖教裁判所與軍情調查處的突襲中並未被徹底摧毀。
對方此次行動主要集中在高層骨幹和軍隊內的獨立傾向分子上，尚未深入滲透至底層的情報架構，但這也只是暫時的，若不能儘快穩住局勢，這些殘存的情報鏈也遲早會遭到破壞。
克莉絲合上筆記本，目光轉向德克，又朝外公手中的名單示意了一下：「我聽說你們的先知似乎遇到了麻煩，暫時無法露面。你確定名單上這些人……真的會聽從我的指揮？」
「我不敢完全保證，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德克坦誠以對：「一旦您決定接手組織，我會依照先知留下的指示逐一聯繫他們，就像安排我一樣，我相信先知一定也對他們有所交代。我認為……他們會接受您的領導。」
他略作遲疑，又補充道：「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決定。」
克莉絲輕輕撇了撇嘴，點頭道：「好，我同意接手這個組織，但必須按我的方式來。整個架構都需要做出大幅調整。」
一旁始終沉默的伊凡，不知第幾次更換菸絲，此時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的外孫女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他忍不住開口道：「克莉絲，你真的確定要冒這個險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克莉絲語氣平靜卻堅定：「這意味著將希爾瓦尼亞家、德拉貢諾夫家，甚至更多家族，都將被我綁上對抗帝國的戰車。」她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但我暫時還不打算站到幕前，這一切仍會在暗中進行。」
「可事情的發展未必總能如你所願！」伊凡的聲音透出幾分焦灼：「稍有不慎，我們幾個家族都可能萬劫不復。」
「呵呵呵……」
不等克莉絲回答，坐在伊凡身旁的德克先發出一陣低沉的苦笑。他抬手撫摸著自己乾瘦卻依舊挺拔的胸膛，語氣里半是嘲諷半是勸解：
「伊凡，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覺得德拉貢諾夫家還有退讓的餘地嗎？或者說，我們這些至高亞人家族，還有退讓的餘地嗎？」
不過，克莉絲並不在乎。
對方的出現，確實勾起了她濃厚的興趣。原本她不願插手是覺得與帝國對抗的時機尚未成熟且無利可圖，但事已至此，局面已然演變成利益與風險交織。權衡再三，克莉絲最終決定接下這個爛攤子。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親自瞧瞧對方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主意既定，接下來便是如何操作的問題。克莉絲指間撥弄著那枚雙生運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伊凡則沉默地抽著煙，他早已從外孫女近來的舉動中看出，她對帝國的反抗正逐步升級，遲早會走到決裂的一步。
儘管如此，他心底仍存有一絲幻想，認為最壞的局面，也不過是克莉絲以反抗迫使軍方和皇室讓步，最終爭取到相當程度的自由，讓雙方重新回到相對公平的合作關係上。
然而眼下的情況卻截然不同，加入新黎明陣線，意味著公然舉起亞人復國的旗幟，這無疑觸犯了帝國絕不容忍的底線。即便是伊凡，也尚未做好準備，是否要拉著整個家族投身於如此冒險的事業之中。
可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德拉貢諾夫家在享受克莉絲所帶來巨大利益的同時，也已與她深度綁定，到了這個關頭他們唯有共同進退。
「德克先生，請您理解！是否接手新黎明陣線、包括是否營救被俘成員，這些都關係著我與家人未來的命運，我必須慎重行事。」理清思路的克莉絲重新回到辦公桌前，注視著德克，正式開口道：「所以在做出決定之前，我需要確保自己已掌握所有情況，接下來我會問很多問題，請您……務必對我坦誠。」
此刻，德克剛剛用完這頓臨時的夜宵。他拿起餐巾緩緩擦了擦嘴角，隨後鄭重地點頭：「理應如此。你儘管問，只要是我了解的，絕不會隱瞞。」
「好！」克莉絲沒有猶豫，第一個問題直指核心：「組織里，都有誰知道我的存在？」
德克自然明白她這一問的深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真正清楚先知選定了你、並且要讓你領導組織的，只有我和薇芮絲。」
他稍作停頓，繼續解釋：「不過執行白銀城計劃時，我們動用了一些內部人手，負責行動的納薩尼爾和亨利，大概知道組織有意招攬你，但並不了解全貌。至於那個送信去白銀城的狐人小伙子……」德克搖了搖頭：「他只負責傳遞消息，完全不明白背後原因。」
見克莉絲仍注視著自己，德克沒等她繼續發問，便主動說了下去：「遺憾的是，紅杉木鎮事件中，納薩尼爾被抓目前生死未卜，亨利逃了出來現在處於我們的保護之下，至於那個送信的年輕人……」他語氣稍緩：「我動身來見您之前，也已經派人找到並安置妥當。」
「嘖！」
克莉絲靠在辦公桌邊，有些不快地嘖了一聲。納薩尼爾落入敵手，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聖教裁判所和軍情調查處已經知曉新黎明陣線正試圖接觸她，雖然這還不至於直接定罪，但也足夠惹來一大堆麻煩。
她無意識地用兩指夾著那枚金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桌沿，繼續問道：「這次紅杉木鎮的事件，組織到底損失有多大？」
德克的臉色頓時沉重下來。
「非常嚴重。」
他聲音低沉：「每個季度末，各州都會派一名代表聚在一起召開總結會議，交流情報、總結過去三個月的工作，並制定下一季度的計劃。由於亞人軍團即將被徵調前往黑暗大陸，這次會議原本要討論是否該提前策動軍團起義……因此參會的都是各州的骨幹代表。」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愈發凝重：「結果，我們遭遇了埋伏。目前確定，組織內部有近三分之一的中高層骨幹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而在軍隊中發展的成員，也有近一半被清查出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被俘後叛變了。我們中間出了叛徒。」
克莉絲緊接著追問：「那您自己呢？您暴露了嗎？」
德克肯定地搖了搖頭：「沒有，即便暴露也只會是我偽裝的身份。他們沒人知道我的真實面目。」
「那麼，組織現在還能調動多少資源？」克莉絲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德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破舊的外衣內層取出一個略顯陳舊的小筆記本，遞了過來。克莉絲起身向前兩步伸手接過，翻開第一頁，發現是一份夾著的名單，她粗略地掃了幾眼，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哇哦……真是令人意外。」
她每看到一個名字，眼神就震動一次，這上面許多人物，都曾在戰爭史上留下赫赫威名。
其中就包括在北卡森林戰役中，試圖聯手釋放禁咒的三位九階混血精靈中唯一倖存的那一位，這些人當年不是在戰場上失蹤，就是在戰後悄然隱退，沒想到竟都暗中集結，組成了新黎明陣線。名單上一共記錄了七位九階超凡者，以及包括德克在內的十六位八階強者。
這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她順手將名單遞給身旁的外公伊凡。他看著那些名字，也不禁連連驚嘆：「他還活著？她也還在？！」
克莉絲一邊翻看筆記本，一邊用餘光瞥向德克：「這份名單都有誰知道？被俘的人了解嗎？」
德克搖頭回答：「他們不知道。名單上的人都和我一樣，以偽裝身份活動。事實上，就連名單中的人彼此之間，很多也互不相識。就像我之前，也只清楚其中三四人的聯絡方式。直到不久之前，先知才將完整的名單和聯絡途徑交給我，囑咐我一定要轉交給您。至於為什麼選我做您的聯絡人……」
他略作停頓，「或許是因為我們紅龍家族之間的關係，更容易取得您的信任。」
克莉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翻看筆記本，發現上面的記錄雜亂無章，讓她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
經過一番梳理，她逐漸意識到，新黎明陣線實際上是一個結構相當鬆散的組織，就像一張龐大而錯綜的網。
之前看到的那份名單上的人物，正是這張網中最高級別的節點。每個節點都獨立向下延伸，發展出自己的下屬成員。
這種結構的好處顯而易見，各條線之間彼此隔離，即便其中一條線遭到破壞，也不易牽連其他分支。
但缺點同樣突出，缺乏集中統一的領導，各個分支往往自行其是，難以協調行動形成有效的合力。
仔細審視下去，克莉絲發現這個組織還是具備一定的利用價值。尤其是它遍布各州的情報網絡，在這次聖教裁判所與軍情調查處的突襲中並未被徹底摧毀。
對方此次行動主要集中在高層骨幹和軍隊內的獨立傾向分子上，尚未深入滲透至底層的情報架構，但這也只是暫時的，若不能儘快穩住局勢，這些殘存的情報鏈也遲早會遭到破壞。
克莉絲合上筆記本，目光轉向德克，又朝外公手中的名單示意了一下：「我聽說你們的先知似乎遇到了麻煩，暫時無法露面。你確定名單上這些人……真的會聽從我的指揮？」
「我不敢完全保證，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德克坦誠以對：「一旦您決定接手組織，我會依照先知留下的指示逐一聯繫他們，就像安排我一樣，我相信先知一定也對他們有所交代。我認為……他們會接受您的領導。」
他略作遲疑，又補充道：「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決定。」
克莉絲輕輕撇了撇嘴，點頭道：「好，我同意接手這個組織，但必須按我的方式來。整個架構都需要做出大幅調整。」
一旁始終沉默的伊凡，不知第幾次更換菸絲，此時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的外孫女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他忍不住開口道：「克莉絲，你真的確定要冒這個險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克莉絲語氣平靜卻堅定：「這意味著將希爾瓦尼亞家、德拉貢諾夫家，甚至更多家族，都將被我綁上對抗帝國的戰車。」她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但我暫時還不打算站到幕前，這一切仍會在暗中進行。」
「可事情的發展未必總能如你所願！」伊凡的聲音透出幾分焦灼：「稍有不慎，我們幾個家族都可能萬劫不復。」
「呵呵呵……」
不等克莉絲回答，坐在伊凡身旁的德克先發出一陣低沉的苦笑。他抬手撫摸著自己乾瘦卻依舊挺拔的胸膛，語氣里半是嘲諷半是勸解：
「伊凡，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覺得德拉貢諾夫家還有退讓的餘地嗎？或者說，我們這些至高亞人家族，還有退讓的餘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