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加油站
因為卡羅琳的事兒，尼克萌生了去一趟紐奧良的想法。
他向來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打定主意後，馬上訂了明天的機票。
-----
次日，《低俗小說》片場。
「我把牙刷放進了我的菊花里。」
說這話的，是那個愛穿環的白妞，菲比。
尼克：「你喜歡這種感覺？」
菲比：「No，放的是那個三百多斤的丑豬房東的牙刷。」
尼克正在喝水，一聽菲比這麼說，沒繃住，直接一口水噴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因為他是個變態，他偷走了我放在洗衣機里的內搭。我找到他，我很委婉地問他：excuse me，丹尼斯，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內搭遺落在哪呢？
我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體面地交出我的內搭，畢竟他是我的房東，我不想得罪我的房東。
但是，一天以後，我還是沒有收到我的內搭。
所以我很不客氣地說：丹尼斯，我嚴重警告你，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你盜竊了我的內搭，請你交出來。
然後丹尼斯說：整個房子裡住著四個人，菲比，瑞根，蕾妮，丹尼斯。你憑什麼認為是我拿的？就因為我是黑人？你這是種族歧視！
但是…瑞根和蕾妮是一對情侶，他們不會拿我的內搭，唯一的兇手只可能是丹尼斯。
所以丹尼斯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無賴。
所以我要這樣偷偷報復他。」
尼克：「那你為什麼不搬走？」
菲比：「搬走上哪找月租300美刀的房子？」
「你的房子只要300美刀？只能放下一張床嗎？」
「No，no，我的臥室有三十多平米，所以說很便宜，那個丑豬為了讓我留下來，故意把租金訂的很低。」
「Well，等你演完你的戲份後，你就能搬走了。」
「No，我要把錢攢下來，以後做隆胸手術，我需要一個36D的假奶。」
「…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
「也許外觀不錯，但是觸感嘛…我認為糟透了。」
「真的嗎？」
「信我的沒錯。」
……
這時，導演米凱爾喊了一聲菲比的名字，讓她過去拍戲。
尼克也跟了過去，看了一會。
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尼克讓劇組人員開車把自己送到了甘迺迪國際機場，剛上飛機，趁著還沒起飛的功夫給卡羅琳打了個電話通知了一下。
卡羅琳聽後非常意外，她沒想到尼克竟因為自己的事兒特地趕來。兩個人明明只見過一面，關係都不熟絡。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披著一頭耀眼金髮的卡羅琳靠在她的紅色小車那裡已等候多時。
尼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嬌小復古的車，走過去問道：「這是哪一年的甲殼蟲？」
卡羅琳撩了一下額前的一縷金髮，說道：「這是Super Beetl，1971年推出的車型，我爺爺買的，已經有30年歷史了。」
（卡羅琳和她的古董小車，插圖）
尼克上了副駕，他的個子坐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示有些擁擠，束手束腳。
卡羅琳發動車子，說道：「所以你來這裡是……」
尼克說道：「我來勸你的，不要做傻事。」
卡羅琳說道：「你拋下了你的工作和生活，就為了來紐奧良勸我？？」
「不然呢？」
「我是該感動呢？還是該感動呢？還是該感動呢？我已經跟你說了，我要救他，你勸不動我的。」
「你打算怎麼救？」
「這不關你的事兒。」
「okay.」
過了一會，尼克感覺有點餓了，打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盒奧利奧餅乾，拆開吃了一片。
卡羅琳的手伸了過來，從尼克的餅乾里拿了一塊吃了一口，低頭看了下油錶盤。
快見底了。
兩人沉默，一路無話。
尼克覺得太冷場了，氣氛有點尷尬，於是說道：「跟你說個笑話，你要不要聽？」
「Yeah.」
尼克：「有個女人去廁所撒尿，因為她的手機放在牛仔褲屁股位置的口袋裡，所以她脫褲子的時候，手機一不小心掉在了馬桶里。
但是女人的手指甲上塗了漂亮的指甲油，所以她手伸進去撿的話，會弄壞美甲。
所以她選擇了將頭伸進馬桶里，將手機從馬桶底部的積水裡叼了出來。」
卡羅琳：「……沒了？」
「講完了。」
「為什麼用嘴叼，用網兜撈出來不好麼？」
「沒有網兜。」
又開了十幾分鐘，看見路口有個很破敗的小加油站，卡羅琳把車停在那裡。
下了車，將油槍插入槽口。
加好油後，卡羅琳往簡陋破敗的屋子裡走去。
只見門口灑了一道紅色的磚粉，屋檐上掛著一些骨頭一樣的裝飾品。
（門前的紅磚粉，插圖）
卡羅琳看見這些後，眉毛微蹙，走了進去。
裡面環境雜亂，櫃檯上擺放著吃剩的煮牡蠣沒有收拾，蒼蠅圍著它飛來飛去。
卡羅琳輕聲喊道：「hello？hello？有人在嗎？我來付加油的錢。hello？」
無人應答。
但能聽見裡面房間的嬰兒啼哭聲。
卡羅琳往裡邊緩緩走去，嬰兒聲消失了，唱片的聲音又傳入耳中，
沒過幾秒，唱片聲音也消失了。
她小聲說道：「裡面有人嗎？」
正當尼克跟卡羅琳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個沒有瞳孔、眼睛一片純白的瞎眼白人老奶奶抱著一個黑人嬰兒出現在玻璃門後。
卡羅琳聽到動靜，一轉身……
（瞎眼老太抱著一個黑人嬰兒，插圖）
霎那間，卡羅琳被這瞎眼老太嚇了一大跳，張大嘴巴，胸口一陣起伏。
卡羅琳舒緩了一下心情，說道：「對不起，我…打擾了，我只是要付一下油錢。」
老奶奶沒有說話，木然地抱著嬰兒站在那。
這時，一個黑人年輕女子出現在玻璃門後，嘴裡嘟囔著卡羅琳和尼克聽不懂的語言，摟著老奶奶的肩膀，將她帶離了視線內。
（黑人女子，插圖）
見她們走了，卡羅琳小聲嘀咕道：「jesus.」
尼克剛想說些什麼，這時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的黑人走了進來。
（說鳥語的黑人，插圖）
黑人對著卡羅琳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他倆聽不懂的鳥語，然後說道：「汽油17美刀。」
卡羅琳掏出一張20美刀面值的鈔票遞了過去。
找了零後，卡羅琳逃似的離開屋裡。
如果不是因為尼克在身邊，給了她少量的安全感的話，那她連零頭都不想要了，只想快點離開，這地方太滲人了，待久了很不舒服。
回到車內，卡羅琳繼續開車，尼克坐在副駕。
尼克問道：「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
卡羅琳舒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裡面太嚇人了，jesus…我被那個老奶奶嚇死了。」
「嚇人的點在哪？」
「那個眼睛啊…jesus。」
尼克沉聲道：「我的關注點跟你不同，我有個問題，為什麼一個白人老奶奶懷裡抱著一個黑人嬰兒？從嬰兒的膚色來看，他是純種黑人，這個白人老奶奶不可能是他的奶奶或者外婆。」
卡羅琳說道：「你這麼說我想起來了，你注意到門口那道紅磚粉灑出來的線條嗎？」
「Yes.」
「巫醫店老闆告訴我，灑下一條紅磚粉線，想要傷害你的人就過不去。看來這家人也信仰胡毒。」
「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麼語言？」
「I don't know.」
尼克躺在汽車座椅上默不作聲的思索著。
過了一會，他小聲嘀咕道：「法語。」
「什麼？」
尼克沉聲道：「他們說的是法語，我不懂法語，但我看過法國電影，他們說的一定是法語。」
卡羅琳沒回話，專心開車。
尼克一拍腦門，驚道：「god，他們說的是法語。」
卡羅琳問道：「那又怎麼樣？」
尼克說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
「那不是紐約大都會，哪有那麼多外來人口。而且這麼荒郊野嶺的地方，為什麼還有人隱居於此，說著法語？還是黑人？」
「很奇怪麼。非洲有很多國家說法語，馬達加斯加、赤道幾內亞，剛果等等，也許他們是從那些國家偷渡過來的。加上我們路易斯安那州黑人比例很高，也許他們覺得這裡親切，就來了……」
「Well，非洲偷渡來的…可真少見。」
……
沉默片刻，尼克開口：「路易斯安娜州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I don't know.」
「Louisiana的louis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名字，我們路易斯安那州最初就是法國的殖民地，法國殖民者在這裡統治了一百多年，後來拿破崙把這塊地賣給了美利堅，法國人開始撤離，美國人進來。」
聽到這，卡羅琳猛地一腳剎車踩了下去，瞪大眼睛看著尼克，驚呼道：「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是…jesus christ，他們活了幾百年？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尼克沉聲道：「也許我的判斷是錯的。但這樣可以解釋這個詭異的組合，白人奶奶和純種黑人。我想這個老奶奶是那兩個黑人的孩子。那兩個黑人上一個身體或者上上個身體都是白人，他們用白人的身體生育了老奶奶。
也許一百多年，或者二百年前，他們是法國殖民者手下的黑奴。」
「所以為什麼老奶奶沒有…you know.」
「我不知道。」尼克攤了攤手：「也許那個胡毒巫術需要眼睛健康才能施展？」
「我還是不相信，聽起來太毛骨悚然了，而且…太離譜了。」
「我也只是憑空猜測，未必是真相。」
尼克注意到插在鑰匙孔里的車鑰匙上掛著的小掛件，小掛件是一把電吉他的形狀，上面雕刻著英文：Live Fast Die Young（放縱地活著，在年輕時死去）.
（注釋：這個掛件在原作開頭出現過，暗示了主角的結局。）
他碰了下那個小掛件，說道：「very cool.」
卡羅琳沉聲道：「這是我在山姆的遺物里拿的。」
「山姆？」
「他是我在養老院照顧的最後一名臨終老人。我跟你說過，我曾經是一名搖滾樂隊的經紀人，我喜歡搖滾，所以就拿了這個掛件。」
卡羅琳長舒了一口濁氣，她感覺胸口堵得慌，尼克關於加油站一家人的猜想對她的衝擊太大，她需要時間平靜平靜，於是道：「你來開車吧。」
「OK.」
隨著卡羅琳的指路，尼克開著她的古董小車來到了紐奧良市市郊，一處獨立的民宅。
進入之後發現她的黑人朋友吉爾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跟吉爾簡單介紹了一下尼克後，卡羅琳抱著唱片機進了自己的臥室，將「賈斯汀爸爸之獻祭」這張唱片放了進去。
伴隨著唱片的轉動，頌唱聲從機子裡傳了出來。
「時候到了，主。從乾燥的塵土中，擺脫這個鎖鏈，從魔鬼的房屋中。」
「時候到了，主。帶我，從乾燥的塵土中，打斷捆綁我的鎖鏈，帶我離開魔鬼的房屋，帶我走出黑暗，讓我走出迷茫的日子，將我的憂傷抹去，拯救我擺脫罪孽。」
「求求你，主。是時候了，主……」
尼克表情嚴肅地聽著…那聲音好似於魔力一般，讓他有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好似被慢慢地捲入了無底的漩渦之中。
突然，他沉聲道：「停。」
卡羅琳立刻拿下了唱臂，停止了播放，同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尼克停頓了好一會，沉聲道：「《聖經》在創世紀篇章里寫道耶和華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氣吹入其鼻孔，使其成為『有靈的活人』，所以塵土應該是人類軀體的意思。
而人體的水分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減少，乾燥代表衰老，乾燥的塵土指的是老人的軀體。
打斷捆綁我的鐵鏈，意思是將靈魂從舊的軀殼中釋放出來，從而得到新生。
你贊成嗎？」
卡羅琳沉聲道：「所以這是一段換身儀式的咒語？」
如果說之前卡羅琳對交換身體這種胡毒術將信將疑，那現在尼克的解釋讓卡羅琳有七成相信了。
尼克沉聲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咒語，但它描述的跟換身有關。」
「對了，我想到一個人。」
「誰？」
「盧克·馬修，他是維奧萊特的遺囑律師。我在維奧萊特家的那些天，他找過維奧萊特好幾次，私下他們不知道聊了什麼。
如果本真的是被換過身的，那最大的嫌疑就是盧克。」
「盧克家在哪？」
他向來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打定主意後，馬上訂了明天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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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低俗小說》片場。
「我把牙刷放進了我的菊花里。」
說這話的，是那個愛穿環的白妞，菲比。
尼克：「你喜歡這種感覺？」
菲比：「No，放的是那個三百多斤的丑豬房東的牙刷。」
尼克正在喝水，一聽菲比這麼說，沒繃住，直接一口水噴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因為他是個變態，他偷走了我放在洗衣機里的內搭。我找到他，我很委婉地問他：excuse me，丹尼斯，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內搭遺落在哪呢？
我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體面地交出我的內搭，畢竟他是我的房東，我不想得罪我的房東。
但是，一天以後，我還是沒有收到我的內搭。
所以我很不客氣地說：丹尼斯，我嚴重警告你，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你盜竊了我的內搭，請你交出來。
然後丹尼斯說：整個房子裡住著四個人，菲比，瑞根，蕾妮，丹尼斯。你憑什麼認為是我拿的？就因為我是黑人？你這是種族歧視！
但是…瑞根和蕾妮是一對情侶，他們不會拿我的內搭，唯一的兇手只可能是丹尼斯。
所以丹尼斯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無賴。
所以我要這樣偷偷報復他。」
尼克：「那你為什麼不搬走？」
菲比：「搬走上哪找月租300美刀的房子？」
「你的房子只要300美刀？只能放下一張床嗎？」
「No，no，我的臥室有三十多平米，所以說很便宜，那個丑豬為了讓我留下來，故意把租金訂的很低。」
「Well，等你演完你的戲份後，你就能搬走了。」
「No，我要把錢攢下來，以後做隆胸手術，我需要一個36D的假奶。」
「…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
「也許外觀不錯，但是觸感嘛…我認為糟透了。」
「真的嗎？」
「信我的沒錯。」
……
這時，導演米凱爾喊了一聲菲比的名字，讓她過去拍戲。
尼克也跟了過去，看了一會。
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尼克讓劇組人員開車把自己送到了甘迺迪國際機場，剛上飛機，趁著還沒起飛的功夫給卡羅琳打了個電話通知了一下。
卡羅琳聽後非常意外，她沒想到尼克竟因為自己的事兒特地趕來。兩個人明明只見過一面，關係都不熟絡。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披著一頭耀眼金髮的卡羅琳靠在她的紅色小車那裡已等候多時。
尼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嬌小復古的車，走過去問道：「這是哪一年的甲殼蟲？」
卡羅琳撩了一下額前的一縷金髮，說道：「這是Super Beetl，1971年推出的車型，我爺爺買的，已經有30年歷史了。」
（卡羅琳和她的古董小車，插圖）
尼克上了副駕，他的個子坐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示有些擁擠，束手束腳。
卡羅琳發動車子，說道：「所以你來這裡是……」
尼克說道：「我來勸你的，不要做傻事。」
卡羅琳說道：「你拋下了你的工作和生活，就為了來紐奧良勸我？？」
「不然呢？」
「我是該感動呢？還是該感動呢？還是該感動呢？我已經跟你說了，我要救他，你勸不動我的。」
「你打算怎麼救？」
「這不關你的事兒。」
「okay.」
過了一會，尼克感覺有點餓了，打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盒奧利奧餅乾，拆開吃了一片。
卡羅琳的手伸了過來，從尼克的餅乾里拿了一塊吃了一口，低頭看了下油錶盤。
快見底了。
兩人沉默，一路無話。
尼克覺得太冷場了，氣氛有點尷尬，於是說道：「跟你說個笑話，你要不要聽？」
「Yeah.」
尼克：「有個女人去廁所撒尿，因為她的手機放在牛仔褲屁股位置的口袋裡，所以她脫褲子的時候，手機一不小心掉在了馬桶里。
但是女人的手指甲上塗了漂亮的指甲油，所以她手伸進去撿的話，會弄壞美甲。
所以她選擇了將頭伸進馬桶里，將手機從馬桶底部的積水裡叼了出來。」
卡羅琳：「……沒了？」
「講完了。」
「為什麼用嘴叼，用網兜撈出來不好麼？」
「沒有網兜。」
又開了十幾分鐘，看見路口有個很破敗的小加油站，卡羅琳把車停在那裡。
下了車，將油槍插入槽口。
加好油後，卡羅琳往簡陋破敗的屋子裡走去。
只見門口灑了一道紅色的磚粉，屋檐上掛著一些骨頭一樣的裝飾品。
（門前的紅磚粉，插圖）
卡羅琳看見這些後，眉毛微蹙，走了進去。
裡面環境雜亂，櫃檯上擺放著吃剩的煮牡蠣沒有收拾，蒼蠅圍著它飛來飛去。
卡羅琳輕聲喊道：「hello？hello？有人在嗎？我來付加油的錢。hello？」
無人應答。
但能聽見裡面房間的嬰兒啼哭聲。
卡羅琳往裡邊緩緩走去，嬰兒聲消失了，唱片的聲音又傳入耳中，
沒過幾秒，唱片聲音也消失了。
她小聲說道：「裡面有人嗎？」
正當尼克跟卡羅琳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個沒有瞳孔、眼睛一片純白的瞎眼白人老奶奶抱著一個黑人嬰兒出現在玻璃門後。
卡羅琳聽到動靜，一轉身……
（瞎眼老太抱著一個黑人嬰兒，插圖）
霎那間，卡羅琳被這瞎眼老太嚇了一大跳，張大嘴巴，胸口一陣起伏。
卡羅琳舒緩了一下心情，說道：「對不起，我…打擾了，我只是要付一下油錢。」
老奶奶沒有說話，木然地抱著嬰兒站在那。
這時，一個黑人年輕女子出現在玻璃門後，嘴裡嘟囔著卡羅琳和尼克聽不懂的語言，摟著老奶奶的肩膀，將她帶離了視線內。
（黑人女子，插圖）
見她們走了，卡羅琳小聲嘀咕道：「jesus.」
尼克剛想說些什麼，這時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的黑人走了進來。
（說鳥語的黑人，插圖）
黑人對著卡羅琳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他倆聽不懂的鳥語，然後說道：「汽油17美刀。」
卡羅琳掏出一張20美刀面值的鈔票遞了過去。
找了零後，卡羅琳逃似的離開屋裡。
如果不是因為尼克在身邊，給了她少量的安全感的話，那她連零頭都不想要了，只想快點離開，這地方太滲人了，待久了很不舒服。
回到車內，卡羅琳繼續開車，尼克坐在副駕。
尼克問道：「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
卡羅琳舒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裡面太嚇人了，jesus…我被那個老奶奶嚇死了。」
「嚇人的點在哪？」
「那個眼睛啊…jesus。」
尼克沉聲道：「我的關注點跟你不同，我有個問題，為什麼一個白人老奶奶懷裡抱著一個黑人嬰兒？從嬰兒的膚色來看，他是純種黑人，這個白人老奶奶不可能是他的奶奶或者外婆。」
卡羅琳說道：「你這麼說我想起來了，你注意到門口那道紅磚粉灑出來的線條嗎？」
「Yes.」
「巫醫店老闆告訴我，灑下一條紅磚粉線，想要傷害你的人就過不去。看來這家人也信仰胡毒。」
「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麼語言？」
「I don't know.」
尼克躺在汽車座椅上默不作聲的思索著。
過了一會，他小聲嘀咕道：「法語。」
「什麼？」
尼克沉聲道：「他們說的是法語，我不懂法語，但我看過法國電影，他們說的一定是法語。」
卡羅琳沒回話，專心開車。
尼克一拍腦門，驚道：「god，他們說的是法語。」
卡羅琳問道：「那又怎麼樣？」
尼克說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
「那不是紐約大都會，哪有那麼多外來人口。而且這麼荒郊野嶺的地方，為什麼還有人隱居於此，說著法語？還是黑人？」
「很奇怪麼。非洲有很多國家說法語，馬達加斯加、赤道幾內亞，剛果等等，也許他們是從那些國家偷渡過來的。加上我們路易斯安那州黑人比例很高，也許他們覺得這裡親切，就來了……」
「Well，非洲偷渡來的…可真少見。」
……
沉默片刻，尼克開口：「路易斯安娜州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I don't know.」
「Louisiana的louis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名字，我們路易斯安那州最初就是法國的殖民地，法國殖民者在這裡統治了一百多年，後來拿破崙把這塊地賣給了美利堅，法國人開始撤離，美國人進來。」
聽到這，卡羅琳猛地一腳剎車踩了下去，瞪大眼睛看著尼克，驚呼道：「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是…jesus christ，他們活了幾百年？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尼克沉聲道：「也許我的判斷是錯的。但這樣可以解釋這個詭異的組合，白人奶奶和純種黑人。我想這個老奶奶是那兩個黑人的孩子。那兩個黑人上一個身體或者上上個身體都是白人，他們用白人的身體生育了老奶奶。
也許一百多年，或者二百年前，他們是法國殖民者手下的黑奴。」
「所以為什麼老奶奶沒有…you know.」
「我不知道。」尼克攤了攤手：「也許那個胡毒巫術需要眼睛健康才能施展？」
「我還是不相信，聽起來太毛骨悚然了，而且…太離譜了。」
「我也只是憑空猜測，未必是真相。」
尼克注意到插在鑰匙孔里的車鑰匙上掛著的小掛件，小掛件是一把電吉他的形狀，上面雕刻著英文：Live Fast Die Young（放縱地活著，在年輕時死去）.
（注釋：這個掛件在原作開頭出現過，暗示了主角的結局。）
他碰了下那個小掛件，說道：「very cool.」
卡羅琳沉聲道：「這是我在山姆的遺物里拿的。」
「山姆？」
「他是我在養老院照顧的最後一名臨終老人。我跟你說過，我曾經是一名搖滾樂隊的經紀人，我喜歡搖滾，所以就拿了這個掛件。」
卡羅琳長舒了一口濁氣，她感覺胸口堵得慌，尼克關於加油站一家人的猜想對她的衝擊太大，她需要時間平靜平靜，於是道：「你來開車吧。」
「OK.」
隨著卡羅琳的指路，尼克開著她的古董小車來到了紐奧良市市郊，一處獨立的民宅。
進入之後發現她的黑人朋友吉爾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跟吉爾簡單介紹了一下尼克後，卡羅琳抱著唱片機進了自己的臥室，將「賈斯汀爸爸之獻祭」這張唱片放了進去。
伴隨著唱片的轉動，頌唱聲從機子裡傳了出來。
「時候到了，主。從乾燥的塵土中，擺脫這個鎖鏈，從魔鬼的房屋中。」
「時候到了，主。帶我，從乾燥的塵土中，打斷捆綁我的鎖鏈，帶我離開魔鬼的房屋，帶我走出黑暗，讓我走出迷茫的日子，將我的憂傷抹去，拯救我擺脫罪孽。」
「求求你，主。是時候了，主……」
尼克表情嚴肅地聽著…那聲音好似於魔力一般，讓他有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好似被慢慢地捲入了無底的漩渦之中。
突然，他沉聲道：「停。」
卡羅琳立刻拿下了唱臂，停止了播放，同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尼克停頓了好一會，沉聲道：「《聖經》在創世紀篇章里寫道耶和華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氣吹入其鼻孔，使其成為『有靈的活人』，所以塵土應該是人類軀體的意思。
而人體的水分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減少，乾燥代表衰老，乾燥的塵土指的是老人的軀體。
打斷捆綁我的鐵鏈，意思是將靈魂從舊的軀殼中釋放出來，從而得到新生。
你贊成嗎？」
卡羅琳沉聲道：「所以這是一段換身儀式的咒語？」
如果說之前卡羅琳對交換身體這種胡毒術將信將疑，那現在尼克的解釋讓卡羅琳有七成相信了。
尼克沉聲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咒語，但它描述的跟換身有關。」
「對了，我想到一個人。」
「誰？」
「盧克·馬修，他是維奧萊特的遺囑律師。我在維奧萊特家的那些天，他找過維奧萊特好幾次，私下他們不知道聊了什麼。
如果本真的是被換過身的，那最大的嫌疑就是盧克。」
「盧克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