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蛇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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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盤坐之人依舊巋然不動,周沐正欲繼續再喊。

  楚辭已然從那玄妙的靜定中悠悠醒轉。

  他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轉,待看清院中情形,那光芒又悄然隱去。

  院門處,四人神色各異。知縣千霍白強自鎮定,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握緊;師爺面色發白,不住擦拭額角;曜武睺按刀而立,虎目圓睜;周沐則保持著拱手的姿勢,神色愈發恭敬。

  最奇的是楚辭身上的七隻麻雀。它們似是極不情願地撲棱著翅膀,卻不敢在楚辭身上多作停留,紛紛飛至院牆之上,排成一列,猶自對著楚辭的方向啾啾鳴叫,訴說不舍。

  「這些人好煩亂!我睡得正舒坦!」小雀怒對著這行人唧唧罵道。

  「蛇!是蛇!它會飛起來吃我們!」有麻雀叫著。

  儘管流連忘返於楚辭身上的玄妙之感,可面對這行人,以及那青綠色的竹葉青,鳥雀們就只敢遠遠的看著了。

  這一幕看得眾人心驚。鳥雀最是機警,此刻卻對這青衣人如此依戀,當真匪夷所思。

  「這些鳥雀,莫非是此人飼養?」師爺琢磨著,「或者那些麻雀的其中一個,就是這人的老祖宗?」

  他又想到了周沐與那條青蛇的干係,於是理所當然的以為這群鳥兒中,是有個鳥妖怪,是這個人的老祖宗。

  楚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知縣身上:「諸位是?「

  千霍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竟是執了個平輩之禮:「在下貢城知縣千霍白。敢問閣下可是楚辭?」

  「正是。「楚辭微微頷首。

  就在他點頭的剎那,牆頭的麻雀齊齊振翅,卻只在院牆上空盤旋不去,鳴聲淒婉,仿佛離巢的雛鳥。

  周沐袖中的青蛇忽然躁動不安,嘶嘶作響。他輕撫蛇身,低聲道:「老祖宗稍安。「

  千霍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更是驚疑。他強壓下官威,溫言道:「不瞞楚先生,這宅院原是在下一位故友所有。聽聞有人持契入住,特來探望。又聽周仙家說院中有妖氣,還以為是妖物作祟......「

  楚辭聞言,目光轉向周沐掌中青蛇,眉頭微蹙。他沒想到陸塵飛竟與本地知縣有舊,這倒省去不少麻煩。

  「原來是千大人。「楚辭淡然道,「在下確是受陸兄所託,來此鴛花小宅,居此,可能會住段時日。「

  曜武睺始終緊盯著楚辭,越看越是心驚。這青年看似文弱,眉宇間卻自有一股清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任。他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千霍白急忙追問:「不知陸兄近來可好?「

  「在涼山上安營紮寨,有二位得力屬下相伴,甚安。「楚辭語氣平靜。

  千霍白聞言,神色複雜。當年陸塵飛離去時,確曾說過要去涼山落腳。他勸過那人,說山上有土匪盤踞。誰知第二年就傳來消息,說涼山來了個武功高強的好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千霍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楚辭笑了,「你知道他這些年做了什麼事情?」

  千霍白點頭,「隱約知道。」

  楚辭更加好奇,他露出一個微笑,「江湖上說,不上涼山非好漢,不少惡徒都到那涼山要去當好漢,作為最大的惡人山,我其實有點好奇政府為什麼不派兵剿匪,現在我明白了。」

  知縣沉默了,正如楚辭預料的,他這些年確實一直在給陸塵飛擦屁股。

  但陸塵飛落草為寇這些年,也確鑿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將惡人山的名頭宣揚出去,惹來一眾惡人虎視眈眈,至於那些到涼山當好漢的惡人最後下場是什麼樣,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相信那個人的為人,是不可能允許那樣的惡人在世上苟活的。

  這時周沐忽然開口:「不知前輩出自哪方仙族?「

  楚辭沉默了一下,又是一個以為自己是哪方仙族出生的人,那陸塵飛是,這人也是,分明都是供奉著仙家的出馬仙,難道就看不出來,他根本就不是出馬仙嗎?

  於是他搖頭:「我並非仙族之人,也無族人在世。「

  他這話本是肺腑實話,可聽在周沐耳中卻另有一番意味。這青年只道族人盡歿,獨存於世,當是經歷了何等慘事?周沐不禁肅然起敬:

  「前輩之過往,晚輩無意多問,還請見諒。「他頓了頓,又道,「不知前輩的仙祖可曾在此居住?我在門外察覺一股妖氣,原以為是妖物盤踞,不想是前輩在此清修,實在冒昧。「


  楚辭心知這妖氣怕是那白鼠所留,便道:「我來時確有一小妖寄居於此,現已離去。」

  他看向那藍衣青年手中的青色盤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心中卻想起了那老鼠所說。

  有隻法力高強的妖怪在找它,要吃了它,莫非,說得正是這隻蛇妖?

  可這隻蛇妖竟然是不知何時跟這縣城知縣打上了交到,有官方相助,這隻蛇妖若要找到那隻老鼠,豈不就是輕而易舉了?

  想此,楚辭看向那蛇的目光,有些怪樣。

  這是曜武睺上前一步拱手,「閣下既然見過那妖怪,我們就不妨直言了,我們懷疑,最近貢城那隻吃人的妖怪,可能正藏身在本縣內。」

  「哦,這位是曜武睺白相臨,是我府內坐鎮的四品武人。」知縣介紹罷,也看向楚辭,「正如曜武睺所言,我們此次除開見古人舊居外,仙家說能找到那潛藏在縣內殺人滅門的妖怪,恰好仙家說鴛花小宅中有妖氣。」

  「故而,我等猜測,那妖氣之主,是否可能為滅門之案的元兇呢?」

  眾人說話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對岸河畔的百姓瞧見了停在宅前的馬車,紛紛駐足觀望。

  秋日的河水清淺見底,幾個赤膊的漢子正在河中摸魚。一個精壯的後生剛把一尾肥鯉塞進魚簍,抬眼瞧見對岸的馬車,不由得愣住了。

  「快看!又有人去那鬼宅了!「他踩著水花,朝岸上喊道,「這馬車真氣派,是本地哪個大戶?「

  岸上洗衣的婦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一個包著頭巾的婦人眯眼細看,忽然驚道:「那不是知縣老爺的馬車嗎?我上回去衙門送繡活時見過!「

  「知縣老爺來這鬼宅作甚?「

  「莫不是來查案的?可查案怎麼這般低調?「

  「說不定是知縣老爺的友人住在這兒呢!「

  百姓們議論紛紛,卻無人敢靠近。這鴛花小宅的凶名在外,平日裡連乞丐都不敢在此過夜,如今竟接連有人入住,連知縣都親自來訪,著實令人費解。

  宅院內,千霍白示意了一下,師爺立馬會意,轉身將大門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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