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在扯謊？
當木門緩緩掩上，外界的喧囂頓時被隔絕在外，院牆上駐足良久的雀兒們卻仍停留在青瓦之上，一雙雙黑豆般的小眼睛緊盯著院中眾人。
楚辭用餘光瞥見那些遲遲不肯離去的鳥雀，心中暗忖：方才打坐時心神完全沉浸在寂靜之中，竟未察覺這些小傢伙停留在身上。這般沉浸之下，若是遭遇敵手暗襲，只怕早已在投胎的路上了。難怪傳說中的修士修煉時都要設下護法、布下器陣，修煉內功時不做防範，確實是太過莽撞了。
千霍白一直在暗中觀察楚辭的神情。從先前表明身份，到對方淡然說出「原來是千大人「時，此人言語雖顯恭敬，神色卻始終平靜如水，甚至比那位蛇仙家還要淡然幾分。這人表面功夫做得不差，但在他心中，「知縣」二字，恐怕就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字眼罷了。
「也罷，「千霍白心中明鏡似的，「能與陸塵飛相交之人，合該如此不同尋常。或許此人見過比我官職高出數倍的大員，也或許見識過我根本難以想像的人與事。「
當周沐恭敬地稱楚辭為「前輩「時，知縣府三人中，除千霍白外，曜武睺和師爺都難掩驚詫之色。這周沐在衙門時對他們不過是表面恭敬，可見到楚辭後卻瞬間執晚輩禮，那張素來對萬事都不上心的臉上，此刻的肅穆之情卻是真真切切。
楚辭朝幾人微微拱手：「為防院外耳目，還請諸位入內一敘。「
這些人身份非凡，皆是本縣權貴。楚辭內心深處對這些封建制度的掌權者難免存有芥蒂，但既然來到這方天地，做了這方子民，遵守此地的規矩也是理所應當。
聽了這話，幾人並未推辭，隨著楚辭來到一層的堂屋。
昨日整理這間屋子可費了不少功夫。他與趙鏢頭及十多名鏢師捲起袖子，打水掃地，擦塵驅蟲，忙得不可開交。可惜第二日他們不告而別，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堂屋陳設簡樸，正中央的兩把太師椅居於青龍位，玄武位與朱雀位各設兩把高背椅，每兩把椅子之間都配著一張紅木方桌。桌上的茶具雖已清洗乾淨，卻還沒來得及購置茶葉糕點，此刻不過是一套擺設而已。
按理說，在場身份最尊貴者該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此人無疑應是本城父母官千知縣。然而四人卻極有默契地分別落座在兩側客位，將主位留給了楚辭。楚辭也不推辭，拂袖便坐在了正中。其實他根本不懂這些規矩，只是單純地認為，身為主人自然該坐在主人的位置。
「昨日才搬入此宅，忙於各種雜事，還未來得及備好茶水待客，實在是失禮，楚某慚愧。「楚辭朝幾人拱手致歉。
楚辭雖不懂座次規矩，但待客之道還是明白的。客人遠道而來，卻連一杯茶水都沒有，說話時口乾舌燥卻無水解渴，這該多麼難堪。
千知縣擺擺手：「閣下能在半日之內將這宅院的雜草花木整理得如此齊整，又無僕從相助，來不及購置這些瑣碎之物，實屬情理之中。「
「方才說起，閣下這宅院之前曾有一隻妖怪逗留？不知......「千知縣直入主題。
楚辭點了點頭：「想來，這位仙家已經猜出是什麼了吧？「
說著，他目光轉向藍衣青年手中盤繞的竹葉青。那蛇聽到楚辭的話，立刻昂起頭，一雙蛇眼直勾勾地盯著楚辭。
楚辭也平靜地回望著它。
只見竹葉青的蛇首微微一點，吐了吐信子後，藍衣青年開口道：「我家老祖宗說，躲在這裡的妖怪，是只老鼠。「
曜武睺眼中銳光一閃：「老鼠？老鼠最擅鑽洞。「
果然，楚辭猜得沒錯。作為一條蛇妖，怎會分辨不出老鼠的氣味？那白鼠在這宅子住了那麼久，尋常蛇類或許嗅不出來，可這條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怎麼可能分辨不清？
看著眾人的神情，楚辭明白他們已經將那隻老鼠當成了滅門慘案的真兇。
可那白鼠明明說過，滅門的罪魁禍首正在四處追殺它。雙方各執一詞，必有一方在撒謊。
而楚辭更傾向於認為，眼前這條蛇妖，才更可能是真正的兇手。
儘管對方對他表現恭敬，但楚辭覺得這不過是蛇妖在試探他。若是發現他並非什麼仙家，只是個初入仙途的半個俗人，恐怕今夜就會潛入他的房間，取他性命。
因此從始至終，楚辭都裝作若無其事，不願打草驚蛇。
就在楚辭以為對方認定白鼠就是真兇時，周沐卻搖頭道：「未必是那隻老鼠所為。我需要帶老祖宗去一趟案發現場。老祖宗能辨識'妖氣'，只要到了那裡，就一定能分辨出來。「
那蛇依舊緊緊盯著楚辭。
楚辭被盯得脊背發涼，卻仍強作鎮定。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把握對付這條竹葉青，沒必要與之魚死網破。他必須維持住神秘莫測的形象，讓對方繼續忌憚自己。
只要對方心存忌憚，就不敢輕易對他下手。若是暴露了「凡俗「的真實身份，對方就會肆無忌憚，掌控他的生死。
很簡單，只要在他入睡或是進入白玉空間時，這條蛇妖大可以鑽破窗紙，潛入房中為所欲為。除非他夜夜不眠，可他畢竟不是真仙，怎麼可能做到？
因此楚辭不敢戳破對方，只能以同樣淡然的目光回望那條翠綠的毒蛇，眼神清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慈祥的意味。
聽了周沐的話，師爺點頭道：「東家，既然如此，不如這就去案發之地，再驗一遍屍體，定能查明那妖物的真身！「
千霍白頷首：「事不宜遲，即刻動身前往案發地。去通知李捕頭一同前往。「
說罷，千霍白轉身向楚辭拱手道：「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擾了。雖對我恩公，陸塵飛現狀頗感好奇，但滅門之妖一日不除，城中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我身為父母官，須將百姓安危置於首位。「
楚辭聽罷心中苦笑：你啊你，可知那滅門真兇，或許就在你身邊呢？
他終究忍不住，望著正要離去的千知縣，輕聲說道：「此城作亂之妖，或許不止一隻，千大人務必保重。「
楚辭不知道這句話會帶來福還是禍，但想來禍事的可能性更大。一場未知的災禍，或許就因他這一時多嘴而降臨。
但轉念一想，楚辭認為千知縣並非愚鈍之人。連他都能猜到的事，對方怎會不知？這些混跡官場的人精，恐怕早就心知肚明。他出言提醒，只是不希望這三人被妖怪的「神通「所蒙蔽。
聽聞楚辭之言，青蛇淡黃的眼睛微微閃過一絲幽幽之意，周沐也看向楚辭，露出恍然的笑容，「我等明白，謝前輩提醒。」
千知縣走出堂屋前，盯了這蛇仙家一眼，心中的懷疑更加濃烈。
楚辭用餘光瞥見那些遲遲不肯離去的鳥雀，心中暗忖：方才打坐時心神完全沉浸在寂靜之中，竟未察覺這些小傢伙停留在身上。這般沉浸之下，若是遭遇敵手暗襲，只怕早已在投胎的路上了。難怪傳說中的修士修煉時都要設下護法、布下器陣，修煉內功時不做防範，確實是太過莽撞了。
千霍白一直在暗中觀察楚辭的神情。從先前表明身份，到對方淡然說出「原來是千大人「時，此人言語雖顯恭敬，神色卻始終平靜如水，甚至比那位蛇仙家還要淡然幾分。這人表面功夫做得不差，但在他心中，「知縣」二字，恐怕就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字眼罷了。
「也罷，「千霍白心中明鏡似的，「能與陸塵飛相交之人，合該如此不同尋常。或許此人見過比我官職高出數倍的大員，也或許見識過我根本難以想像的人與事。「
當周沐恭敬地稱楚辭為「前輩「時，知縣府三人中，除千霍白外，曜武睺和師爺都難掩驚詫之色。這周沐在衙門時對他們不過是表面恭敬，可見到楚辭後卻瞬間執晚輩禮，那張素來對萬事都不上心的臉上，此刻的肅穆之情卻是真真切切。
楚辭朝幾人微微拱手：「為防院外耳目，還請諸位入內一敘。「
這些人身份非凡，皆是本縣權貴。楚辭內心深處對這些封建制度的掌權者難免存有芥蒂，但既然來到這方天地，做了這方子民，遵守此地的規矩也是理所應當。
聽了這話，幾人並未推辭，隨著楚辭來到一層的堂屋。
昨日整理這間屋子可費了不少功夫。他與趙鏢頭及十多名鏢師捲起袖子，打水掃地，擦塵驅蟲，忙得不可開交。可惜第二日他們不告而別，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堂屋陳設簡樸，正中央的兩把太師椅居於青龍位，玄武位與朱雀位各設兩把高背椅，每兩把椅子之間都配著一張紅木方桌。桌上的茶具雖已清洗乾淨，卻還沒來得及購置茶葉糕點，此刻不過是一套擺設而已。
按理說，在場身份最尊貴者該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此人無疑應是本城父母官千知縣。然而四人卻極有默契地分別落座在兩側客位，將主位留給了楚辭。楚辭也不推辭，拂袖便坐在了正中。其實他根本不懂這些規矩，只是單純地認為，身為主人自然該坐在主人的位置。
「昨日才搬入此宅，忙於各種雜事，還未來得及備好茶水待客，實在是失禮，楚某慚愧。「楚辭朝幾人拱手致歉。
楚辭雖不懂座次規矩，但待客之道還是明白的。客人遠道而來，卻連一杯茶水都沒有，說話時口乾舌燥卻無水解渴，這該多麼難堪。
千知縣擺擺手：「閣下能在半日之內將這宅院的雜草花木整理得如此齊整，又無僕從相助，來不及購置這些瑣碎之物，實屬情理之中。「
「方才說起，閣下這宅院之前曾有一隻妖怪逗留？不知......「千知縣直入主題。
楚辭點了點頭：「想來，這位仙家已經猜出是什麼了吧？「
說著，他目光轉向藍衣青年手中盤繞的竹葉青。那蛇聽到楚辭的話，立刻昂起頭，一雙蛇眼直勾勾地盯著楚辭。
楚辭也平靜地回望著它。
只見竹葉青的蛇首微微一點，吐了吐信子後，藍衣青年開口道：「我家老祖宗說，躲在這裡的妖怪，是只老鼠。「
曜武睺眼中銳光一閃：「老鼠？老鼠最擅鑽洞。「
果然，楚辭猜得沒錯。作為一條蛇妖，怎會分辨不出老鼠的氣味？那白鼠在這宅子住了那麼久，尋常蛇類或許嗅不出來，可這條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怎麼可能分辨不清？
看著眾人的神情，楚辭明白他們已經將那隻老鼠當成了滅門慘案的真兇。
可那白鼠明明說過，滅門的罪魁禍首正在四處追殺它。雙方各執一詞，必有一方在撒謊。
而楚辭更傾向於認為，眼前這條蛇妖，才更可能是真正的兇手。
儘管對方對他表現恭敬，但楚辭覺得這不過是蛇妖在試探他。若是發現他並非什麼仙家，只是個初入仙途的半個俗人，恐怕今夜就會潛入他的房間，取他性命。
因此從始至終，楚辭都裝作若無其事，不願打草驚蛇。
就在楚辭以為對方認定白鼠就是真兇時，周沐卻搖頭道：「未必是那隻老鼠所為。我需要帶老祖宗去一趟案發現場。老祖宗能辨識'妖氣'，只要到了那裡，就一定能分辨出來。「
那蛇依舊緊緊盯著楚辭。
楚辭被盯得脊背發涼，卻仍強作鎮定。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把握對付這條竹葉青，沒必要與之魚死網破。他必須維持住神秘莫測的形象，讓對方繼續忌憚自己。
只要對方心存忌憚，就不敢輕易對他下手。若是暴露了「凡俗「的真實身份，對方就會肆無忌憚，掌控他的生死。
很簡單，只要在他入睡或是進入白玉空間時，這條蛇妖大可以鑽破窗紙，潛入房中為所欲為。除非他夜夜不眠，可他畢竟不是真仙，怎麼可能做到？
因此楚辭不敢戳破對方，只能以同樣淡然的目光回望那條翠綠的毒蛇，眼神清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慈祥的意味。
聽了周沐的話，師爺點頭道：「東家，既然如此，不如這就去案發之地，再驗一遍屍體，定能查明那妖物的真身！「
千霍白頷首：「事不宜遲，即刻動身前往案發地。去通知李捕頭一同前往。「
說罷，千霍白轉身向楚辭拱手道：「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擾了。雖對我恩公，陸塵飛現狀頗感好奇，但滅門之妖一日不除，城中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我身為父母官，須將百姓安危置於首位。「
楚辭聽罷心中苦笑：你啊你，可知那滅門真兇，或許就在你身邊呢？
他終究忍不住，望著正要離去的千知縣，輕聲說道：「此城作亂之妖，或許不止一隻，千大人務必保重。「
楚辭不知道這句話會帶來福還是禍，但想來禍事的可能性更大。一場未知的災禍，或許就因他這一時多嘴而降臨。
但轉念一想，楚辭認為千知縣並非愚鈍之人。連他都能猜到的事，對方怎會不知？這些混跡官場的人精，恐怕早就心知肚明。他出言提醒，只是不希望這三人被妖怪的「神通「所蒙蔽。
聽聞楚辭之言，青蛇淡黃的眼睛微微閃過一絲幽幽之意，周沐也看向楚辭，露出恍然的笑容，「我等明白，謝前輩提醒。」
千知縣走出堂屋前，盯了這蛇仙家一眼，心中的懷疑更加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