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族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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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晨光透過棗樹葉隙,在青石院裡灑下斑駁光影。楚辭盤膝坐在石桌上,雙目輕闔,依照玉簡所載心法,將意念緩緩沉入丹田。

  初時雜念紛飛,但經歷過白玉空間中那千萬次的錘鍊,他的心神已能如古井無波。漸漸地,腹下三寸處升起一絲暖意,如春蠶吐絲,綿綿不絕。

  這凝神歸元的過程,竟讓他先前損耗的精氣神漸漸充盈,萎靡的身心如久旱逢甘霖,說不出的舒暢受用。

  楚辭感覺自身的自制力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況且,凝神歸氣穴這個過程,就十分的讓他感到舒適。

  本來被損耗的精氣神,在凝神的過程中,得到了滋養,讓萎靡的身心又漸漸飽滿起來。

  這種精氣神恢復的過程十分舒服,周圍漸漸安靜下來,蟲鳴,鳥叫,風吹,葉落,都無比遙遠起來,先是聲音漸漸弱了,他像是被封在了一個被棉絮厚厚包裹的盒子裡,與整個世界分離。

  按照玉簡的描述,他是入了『靜』。

  只有無比之靜下,他才能觀察採到人體之中隱藏的精氣,也就是藥,當找到藥後,就是用神念將其采于丹田,然後烹煮濃縮成熟藥。

  熟藥繼續用神念熬煮不斷,於是便成為了『先天真炁』,也就是能不消耗壽命,就能驅動神通的『法力』。

  就在他不知不覺中,外面的世界正發生著有意思的事情。

  路過的鳥兒嘰嘰喳喳地逗留在青棗樹上,被青棗的香味吸引而來,可飛到了半空,鳥兒們又忽的朝著棗樹下那盤坐的身影。

  一隻鳥兒唧唧叫著:「好香好香!吃!吃!」

  另只鳥兒在枝頭正要吃一口青棗,卻忽的被圓桌上盤坐的人,叫:「好聞好聞!咦!這是什麼!」

  一隻眼神銳利的麻雀唧唧說,「這是人。」

  「什麼是人?」那小麻雀唧唧問。

  「人就是人,我們是鳥。」眼神銳利的麻雀說。

  「什麼是鳥?」另一隻麻雀歪歪頭,不理解自己的同類話。

  眼神銳利的麻雀冷冷的唧唧一聲,「對牛彈琴。」

  「什麼是牛,什麼又是彈琴?哇塞,這東西好溫暖!」

  那鳥兒問著,就跳到了同伴口中的『人』腦袋上,在對方黑不溜秋的毛髮上搖晃著腦袋。

  那眼神銳利的麻雀大驚,就要將那啥也不怕的小雀驅走,「住手,你會被人抓起來吃掉的!」

  其他老雀都在枝頭上沒有敢動彈,這種兩爪直立而行的物種,遍地都是,而它們也見證過自己的同胞被這兩腳無毛猿給捉補,故而對其有十分的警惕。

  一隻老雀叫著:「它要死,它要死!」

  另一隻老雀叫:「那人在睡覺!快吃!快吃!」

  小雀不解大雀老雀們的警惕,唧唧叫了聲,「在它身邊真的很舒服呀,不信你們來!」

  於是它就趴在楚辭的頭頂,迎著和煦的陽光,歪著頭將灰色的鳥喙放在髮絲之中,似乎要隨時沉眠下去。

  看到小雀這般模樣,周圍的雀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眼神銳利的麻雀無奈地煽動翅膀,小心翼翼地跳到了石桌前的石凳子上,當看到那『人』還是沒有反應,於是又嘗試的跳到了圓桌面的邊緣,黃色的鳥爪踩著『人』的衣服。

  這隻麻雀的鳥身徒然一震,它瞪大鳥眼,像是僵住在了原地,然後忍不住的趴在了『人』的身前,開始了打盹。

  「小雀說得對,真的很舒服呀。」想著,麻雀就忍不住將鳥頭向前倒,然後徹底趴在了楚辭的衣袂上。

  其它麻雀看著如痴如醉的兩雀,也霎時都好奇起來,紛紛從樹上下落至楚辭的身上,閉著鳥眼,都沉醉在了暖洋洋當中。

  門戶外,當周沐這幽幽的一句話飄出後,本來和煦溫暖如湯的秋分,拂在身上就寒了幾分。

  千霍白強作鎮定,撇了眼那嘴角仿佛始終帶著笑意的『仙家』,「有妖氣?你的意思是,這裡面藏著...妖怪?」

  周沐搖搖頭,「我未有十足把握那妖怪現在就在裡面,但能沾染妖氣,那想來定是有妖怪長居於此。」

  聽到這話,師爺神色有些怪樣了,「若裡面真有妖怪,且那妖怪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敵在暗,我在明,豈不是特別危險?」

  可得知這宅其中棲有妖類,知縣神色卻不似師爺那般惶恐,眼中更多的是厲色,他沉默看向那合著的大門,冷哼一聲。


  他先是想到,這個妖怪,會不會就是隨著商戶進他城的有名無籍者?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方不長眼的妖魔鬼怪,膽敢盜居那位的宅子。」千霍白冷冷的說。

  看到千霍白眼中的冷意,曜武睺淡淡說,「我來開此門。」

  他大步上前,伸出一掌就揮向了那門。大門轟然被拍開,巨大的力道將這兩扇門板拍在了牆上。

  四人見狀也紛紛向那鴛花小宅中大步而進。

  當大門打開時,知縣都已經做好會有一隻面目猙獰恐怖的妖怪,在院的角落對他們襲擊。

  然而...

  當看清院中的場景後,四人不由紛紛怔住。

  庭院偌大,樓閣前的老棗樹下,棋桌之上,那瞑目盤坐的青衣之人,他們驚訝地看著那人身上到處爬著的麻雀。

  麻雀是最野的,也是最不親人的鳥類,時常破壞莊稼作物,基本上都是見到人就跑。

  然而,七隻鳥雀卻無比乖巧的趴在眼前這人的身上,仿佛是於襁褓中熟睡的幼嬰,能從這些鳥兒的臉上看到了毫無防備的安詳。

  曜武睺眼神冷冽,緊抱著刀,戒備著那盤坐於石桌上的楚辭。

  師爺和知縣挪步躲在曜武睺的身後,探頭觀察那似乎十分正常的盤坐之人。

  知縣輕聲開口,「此人,就是那繼承此宅之人?它,是妖怪?」

  可卻見那藍衣青年卻雙眼一眯,神色從漫不經心竟一時皺眉思索了起來,輕聲地說,「他,不是妖怪。」

  「他是人嗎?」千霍白輕聲問。

  周沐皺眉回答,「或許是吧。」

  他看向手中的盤蛇,掌中青蛇不知何時已抬起蛇身,青蛇的三角頭正對著那盤坐之人,吐著性子。

  周沐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老祖宗。」

  「它說了什麼?」師爺看這人倏的自語,不由問。

  周沐言搖搖頭。

  下一刻,在三人詫異的目光下,這位仙家竟揮揮衣擺,朝那於桌上盤坐的楚辭拱手道:「鄙人周沐,蜀地白縣周氏仙族傳人,見過前輩。」

  他聲音郎朗,在院中迴蕩,神色鄭重。那人卻依舊沒有動作,宛若一尊寶相莊嚴的石像,似以石桌為龕,而其於上恆坐了許多年。

  甚至那在其身上的鳥兒們,也沒有被他的聲音給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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