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切才剛剛開始
電梯門緩緩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指示燈無聲地跳動。
江城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肩膀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灼痛。
血，已經浸透了襯衫，黏在皮膚上。
陳思瑤靠著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不再是全然的恐懼。
「江叔叔，我們……安全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安全了嗎？
江城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個女間諜惡毒的詛咒還在耳邊迴響。
他沒有回答。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醫院大廳里不再空曠，站滿了人。
穿著制服的警察，還有許多便衣，神情嚴肅，在低聲交談。
一個穿著特警作戰服的年輕隊長快步走了過來，正是剛才帶隊衝進病房的人。
他摘下頭盔，對江城敬了個禮。
「江副檢察長，我是省廳反恐總隊的魏峰。」
「你好。」江城點點頭，扶著陳思瑤走出電梯。
「醫療組已經準備好了。」魏峰側過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立刻推著輪床和急救箱圍了上來，「您的傷需要立刻處理。這位是陳思瑤小姐吧？我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專家，解毒劑也已經送到。」
陳思瑤看著魏峰，又看看江城，似乎還沒從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
「去吧。」江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安全了。」
醫生護士們簇擁著陳思瑤，迅速將她送往另一部電梯。
看著女孩消失在電梯門後，江城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了一點。
「江副檢察長，請跟我來。」魏峰領著江城穿過人群，來到一個臨時清空的辦公室。
一個護士熟練地剪開他的襯衫，開始處理傷口。
子彈只是擦傷，但劃開的口子很深。
「那個女人，莉莉安·史密斯，她怎麼樣了？」江城問。
「已經移交給國安的同志了。」魏峰迴答，「還有王建國。這次挖出了一條大魚，多虧了你。」
「不是我，是陳志遠。」江城看著護士用酒精棉球擦拭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
「我們都知道。」魏峰說，「陳志遠檢察官是英雄。他的犧牲不會白費。」
護士處理完傷口，給他纏上厚厚的紗布。
「魏隊長，」江城活動了一下肩膀，「她提到的那個『黑鴉』組織，你們……」
「這個屬於機密。」魏峰打斷了他，「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上面的領導很快會過來。」
江城看著他。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種熟悉的、把他排除在外的口氣。
「魏隊長，我不是外人。」江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是這起案子的親歷者。我有權知道後續。」
魏峰的表情有些為難。
「江副檢察長，情況很複雜。特別是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麼了？」
「官方記錄里，您已經在追捕過程中墜河失蹤，被認定為因公犧牲。」魏峰說，「這個結論，暫時不能更改。」
江城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您不能公開露面，不能聯繫任何過去的朋友和同事。對外，您已經是個死人。」魏峰說，「這是為了保護您。」
「保護我？」江城覺得有些可笑，「把我變成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這就是你們的保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微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氣場和魏峰完全不同，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魏峰立刻站直身體。「馮局。」
男人對魏峰擺了擺手，魏峰立刻會意，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還順手關上了門。
男人拉開椅子，在江城對面坐下。
「江城同志，你好。我叫馮建國，國安部七局的負責人。」
江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看了你全部的資料。」馮建國開口，聲音很平穩，「從你當上檢察官，到你開始查張華的案子，再到今晚發生的一切。」
「所以呢？」
「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馮建國說，「冷靜，果斷，有信仰。可惜，你不適合待在體制里。」
江城皺起眉。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馮建國繼續說，「你以為抓了王建國和莉莉安，事情就結束了？」
他停頓了一下，「不，這只是個開始。你捅破的，是一個盤踞在國內十幾年，根系遍布各個部門的龐大網絡。『黑鴉』不會善罷甘休。」
「莉莉安說他們不會放過我。」江城說。
「她沒說錯。」馮建國點點頭，「所以，江城這個身份，必須消失。」
他看著江城，眼神深邃。
「不過，一個『死人』，有時候能做更多活人做不到的事。」
江城瞬間明白了。
「你想讓我給你們當間諜？」
「不是間諜。」馮建國糾正道，「是獵人。一把插進敵人心臟的刀。」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城面前。
「這是一個全新的身份。背景乾淨，履歷完美。我們會為你提供最專業的訓練和最頂級的資源。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馮建國身體前傾，盯著江城的眼睛。
「找到『黑鴉』在國內的所有成員，把他們連根拔起。」
江城看著那份嶄新的檔案，沒有伸手去拿。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問，「我憑什麼確定你不是下一個王建國？」
馮建國笑了。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需要相信你自己。因為除了這條路，你無路可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的家人，我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們不會有任何危險。但前提是，你要聽話。」
江城的拳頭在身側握緊。
又是威脅。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我拒絕。」江城說。
「是嗎？」馮建國並沒有意外，「我建議你先別急著拒絕。你可能對某些情況還不太了解。」
他轉過身，看著江城。
「比如，關於陳思瑤小姐的病情。」
江城的心猛地一揪。
「你什麼意思？你們不是有解毒劑嗎？」
「我們確實有。」馮建國說，「但那不是真正的解毒劑。更準確地說，那只是抑制劑。」
江城的臉色變了。
「王建國給陳思瑤下的毒，非常陰險。它和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結合，才能生效。我們找到的抑制劑，只能暫時壓製毒素的活性，無法根除。」
馮建國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江城最後的希望。
「我們分析了毒素的分子結構，它被設計得非常巧妙。只有一種特定的化合物，也就是真正的解藥，才能徹底中和它。」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而那種化合物的配方，全世界只有『黑鴉』組織才有。」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江城的聲音變得沙啞。
「沒錯。」馮建國回答，「陳思瑤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劑。而我們手裡的存量，只夠用三個月。」
「至於真正的解藥，」馮建國看著江城，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就需要你親自去從『黑鴉』手裡拿回來了。」
江城靠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不是選擇。
這是另一座囚籠。一座用陳思瑤的命做成的，他永遠也無法掙脫的囚籠。
他輸了。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剛剛吃掉對方一個「車」，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將死的兵。
馮建國把那份檔案又往前推了推。
「現在，你還要拒絕嗎？」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指示燈無聲地跳動。
江城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肩膀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灼痛。
血，已經浸透了襯衫，黏在皮膚上。
陳思瑤靠著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不再是全然的恐懼。
「江叔叔，我們……安全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安全了嗎？
江城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個女間諜惡毒的詛咒還在耳邊迴響。
他沒有回答。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醫院大廳里不再空曠，站滿了人。
穿著制服的警察，還有許多便衣，神情嚴肅，在低聲交談。
一個穿著特警作戰服的年輕隊長快步走了過來，正是剛才帶隊衝進病房的人。
他摘下頭盔，對江城敬了個禮。
「江副檢察長，我是省廳反恐總隊的魏峰。」
「你好。」江城點點頭，扶著陳思瑤走出電梯。
「醫療組已經準備好了。」魏峰側過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立刻推著輪床和急救箱圍了上來，「您的傷需要立刻處理。這位是陳思瑤小姐吧？我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專家，解毒劑也已經送到。」
陳思瑤看著魏峰，又看看江城，似乎還沒從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
「去吧。」江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安全了。」
醫生護士們簇擁著陳思瑤，迅速將她送往另一部電梯。
看著女孩消失在電梯門後，江城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了一點。
「江副檢察長，請跟我來。」魏峰領著江城穿過人群，來到一個臨時清空的辦公室。
一個護士熟練地剪開他的襯衫，開始處理傷口。
子彈只是擦傷，但劃開的口子很深。
「那個女人，莉莉安·史密斯，她怎麼樣了？」江城問。
「已經移交給國安的同志了。」魏峰迴答，「還有王建國。這次挖出了一條大魚，多虧了你。」
「不是我，是陳志遠。」江城看著護士用酒精棉球擦拭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
「我們都知道。」魏峰說，「陳志遠檢察官是英雄。他的犧牲不會白費。」
護士處理完傷口，給他纏上厚厚的紗布。
「魏隊長，」江城活動了一下肩膀，「她提到的那個『黑鴉』組織，你們……」
「這個屬於機密。」魏峰打斷了他，「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上面的領導很快會過來。」
江城看著他。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種熟悉的、把他排除在外的口氣。
「魏隊長，我不是外人。」江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是這起案子的親歷者。我有權知道後續。」
魏峰的表情有些為難。
「江副檢察長，情況很複雜。特別是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麼了？」
「官方記錄里，您已經在追捕過程中墜河失蹤，被認定為因公犧牲。」魏峰說，「這個結論，暫時不能更改。」
江城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您不能公開露面，不能聯繫任何過去的朋友和同事。對外，您已經是個死人。」魏峰說，「這是為了保護您。」
「保護我？」江城覺得有些可笑，「把我變成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這就是你們的保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微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氣場和魏峰完全不同，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魏峰立刻站直身體。「馮局。」
男人對魏峰擺了擺手，魏峰立刻會意，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還順手關上了門。
男人拉開椅子，在江城對面坐下。
「江城同志，你好。我叫馮建國，國安部七局的負責人。」
江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看了你全部的資料。」馮建國開口，聲音很平穩，「從你當上檢察官，到你開始查張華的案子，再到今晚發生的一切。」
「所以呢？」
「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馮建國說，「冷靜，果斷，有信仰。可惜，你不適合待在體制里。」
江城皺起眉。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馮建國繼續說，「你以為抓了王建國和莉莉安，事情就結束了？」
他停頓了一下，「不，這只是個開始。你捅破的，是一個盤踞在國內十幾年，根系遍布各個部門的龐大網絡。『黑鴉』不會善罷甘休。」
「莉莉安說他們不會放過我。」江城說。
「她沒說錯。」馮建國點點頭，「所以，江城這個身份，必須消失。」
他看著江城，眼神深邃。
「不過，一個『死人』，有時候能做更多活人做不到的事。」
江城瞬間明白了。
「你想讓我給你們當間諜？」
「不是間諜。」馮建國糾正道，「是獵人。一把插進敵人心臟的刀。」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城面前。
「這是一個全新的身份。背景乾淨，履歷完美。我們會為你提供最專業的訓練和最頂級的資源。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馮建國身體前傾，盯著江城的眼睛。
「找到『黑鴉』在國內的所有成員，把他們連根拔起。」
江城看著那份嶄新的檔案，沒有伸手去拿。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問，「我憑什麼確定你不是下一個王建國？」
馮建國笑了。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需要相信你自己。因為除了這條路，你無路可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的家人，我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們不會有任何危險。但前提是，你要聽話。」
江城的拳頭在身側握緊。
又是威脅。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我拒絕。」江城說。
「是嗎？」馮建國並沒有意外，「我建議你先別急著拒絕。你可能對某些情況還不太了解。」
他轉過身，看著江城。
「比如，關於陳思瑤小姐的病情。」
江城的心猛地一揪。
「你什麼意思？你們不是有解毒劑嗎？」
「我們確實有。」馮建國說，「但那不是真正的解毒劑。更準確地說，那只是抑制劑。」
江城的臉色變了。
「王建國給陳思瑤下的毒，非常陰險。它和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結合，才能生效。我們找到的抑制劑，只能暫時壓製毒素的活性，無法根除。」
馮建國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江城最後的希望。
「我們分析了毒素的分子結構，它被設計得非常巧妙。只有一種特定的化合物，也就是真正的解藥，才能徹底中和它。」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而那種化合物的配方，全世界只有『黑鴉』組織才有。」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江城的聲音變得沙啞。
「沒錯。」馮建國回答，「陳思瑤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劑。而我們手裡的存量，只夠用三個月。」
「至於真正的解藥，」馮建國看著江城，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就需要你親自去從『黑鴉』手裡拿回來了。」
江城靠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不是選擇。
這是另一座囚籠。一座用陳思瑤的命做成的，他永遠也無法掙脫的囚籠。
他輸了。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剛剛吃掉對方一個「車」，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將死的兵。
馮建國把那份檔案又往前推了推。
「現在，你還要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