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的新代號，孤狼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血從傷口滲出的聲音。
江城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這不是一個選擇，這是一個用陳思瑤的命焊死的囚籠。
馮建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城忽然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份決定他後半生命運的檔案，而是抬起頭，目光筆直地射向馮建國。
「我要見她。」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逼入絕境的人。
馮建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可以。」他點點頭，「等你處理好傷口，可以有五分鐘。」
江城不再說話，任由旁邊的護士處理傷口。
消毒水的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他看著護士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紗布，像是在為一具屍體包裹最後的尊嚴。
處理完畢，護士和魏峰都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江城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翻開了第一頁。
一張陌生的臉，一個陌生的名字，一份滴水不漏的履歷。
他忽然笑了，笑聲很低，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又難聽。
「呵……」
他將檔案合上，扔回桌上。
「我有幾個條件。」
馮建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興趣。「說。」
「第一，陳思瑤的安全。」江城伸出一根手指，「必須是最高級別。負責她醫療和安保的所有人，我要看到他們最詳細的資料，包括他們的家人。」
馮建國沒有猶豫。「可以。」
「第二。」江城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單線聯絡方式，只向你一個人匯報。我不想再見到第二個李明，或者第二個王建國。」
「這個要求很合理。」馮建國說，「你的存在是最高機密，接觸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江城的目光變得銳利，「我要所有關於『黑鴉』的原始情報。記住，是原始情報，未經任何篩選和刪改。」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棋子永遠看不見棋盤的全貌。我不想再當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馮建國看著江城，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
「我答應你。」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獨立思考的獵人，不是一條只會聽命令的狗。」
江城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他拿回了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的主動權。
「你不好奇，我們為什麼選你嗎？」馮建國忽然問。
「因為我被逼到了絕路，沒有退路。」江城自嘲地笑了笑，「也因為我有個檢察官的腦子，擅長從細節里找線索。」
馮建國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解鎖，推到江城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東歐某個破舊的街區。畫面里有兩個男人，勾肩搭背，正對著鏡頭笑。
其中一個，江城不認識，但從他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能看出，絕非善類。
而另一個……
江城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另一個人，更年輕一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笑容憨厚，眼神清澈。
那是他的父親。
「這不可能……」江城的聲音在顫抖，「我父親……他只是個普通工人。」
「普通工人？」馮建國把照片放大，「你再看看他旁邊這個人。他叫謝爾蓋，二十年前『黑鴉』組織在東歐地區的頭目之一。五年前死於一次黑幫火拼。」
江城死死盯著照片，像是要把它看穿。
「這張照片，是二十年前在捷克拍到的。」馮建國的聲音很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實，「而你的父親，江衛國，死於一場工地『意外』，對嗎？就在這張照片拍完的第二年。」
江城的腦子一片空白。
父親的死，是他心裡永遠的痛。那年他剛上初中，工地賠了一筆錢，事情就不了了之。他一直以為，那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他不是叛徒。」
馮建國的聲音將江城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什麼？」
「你的父親，江衛國，不是叛徒。」馮建國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有理由懷疑，他也是一名獵人。一個和我們一樣，與『黑鴉』鬥爭，但最後失敗了的獵人。」
「他的檔案是建國初期就設立的最高機密之一，由上一代領導人直接負責。」馮建國看著江城，「他的代號，叫『孤狼』。」
孤狼……
江城想起了自己少年時，父親總是在外奔波，聚少離多。母親說他是為了養家餬口，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他想起了父親書房裡那些他看不懂的外文書。
想起了父親身上那些舊傷，父親總說是年輕時打架留下的。
原來，那些都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江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為直到王建國的案子爆發，直到我們從繳獲的資料里，找到了這張塵封二十年的照片，我們才把所有線索聯繫起來。」馮建國說，「我們才意識到，你父親的死，很可能與『黑鴉』有關。」
「他當年查到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他的所有聯絡人和資料，都隨著他的『意外』死亡而中斷了。」
馮建國的目光變得深沉。
「江城，這不是我們選擇了你。是命運，或者說，是你父親的血脈，選擇了你。」
他把桌上那份嶄新的檔案，重新推到江城面前。
這一次，江城沒有抗拒。
「這份檔案，你可以看作是我們給你的一個身份。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馮建國說，「這是你父親留給你，卻沒來得及給你的東西。」
「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業。找出他死亡的真相。」
馮建國站起身，走到江城身邊，拍了拍他還在流血的肩膀。
「從今天起，江城副檢察長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是檔案上的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的新代號，就叫『孤狼』。」
江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漫長而血腥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但對他來說，真正的黑夜，才剛剛降臨。
他緩緩伸出手，那隻因為憤怒和絕望而顫抖的手，此刻卻異常穩定。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份冰冷的檔案上。
然後，握緊。
這不是選擇。
這是他的宿命。
江城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這不是一個選擇，這是一個用陳思瑤的命焊死的囚籠。
馮建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城忽然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份決定他後半生命運的檔案，而是抬起頭，目光筆直地射向馮建國。
「我要見她。」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逼入絕境的人。
馮建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可以。」他點點頭，「等你處理好傷口，可以有五分鐘。」
江城不再說話，任由旁邊的護士處理傷口。
消毒水的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他看著護士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紗布，像是在為一具屍體包裹最後的尊嚴。
處理完畢，護士和魏峰都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江城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翻開了第一頁。
一張陌生的臉，一個陌生的名字，一份滴水不漏的履歷。
他忽然笑了，笑聲很低，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又難聽。
「呵……」
他將檔案合上，扔回桌上。
「我有幾個條件。」
馮建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興趣。「說。」
「第一，陳思瑤的安全。」江城伸出一根手指，「必須是最高級別。負責她醫療和安保的所有人，我要看到他們最詳細的資料，包括他們的家人。」
馮建國沒有猶豫。「可以。」
「第二。」江城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單線聯絡方式，只向你一個人匯報。我不想再見到第二個李明，或者第二個王建國。」
「這個要求很合理。」馮建國說，「你的存在是最高機密，接觸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江城的目光變得銳利，「我要所有關於『黑鴉』的原始情報。記住，是原始情報，未經任何篩選和刪改。」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棋子永遠看不見棋盤的全貌。我不想再當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馮建國看著江城，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
「我答應你。」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獨立思考的獵人，不是一條只會聽命令的狗。」
江城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他拿回了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的主動權。
「你不好奇，我們為什麼選你嗎？」馮建國忽然問。
「因為我被逼到了絕路，沒有退路。」江城自嘲地笑了笑，「也因為我有個檢察官的腦子，擅長從細節里找線索。」
馮建國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解鎖，推到江城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東歐某個破舊的街區。畫面里有兩個男人，勾肩搭背，正對著鏡頭笑。
其中一個，江城不認識，但從他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能看出，絕非善類。
而另一個……
江城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另一個人，更年輕一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笑容憨厚，眼神清澈。
那是他的父親。
「這不可能……」江城的聲音在顫抖，「我父親……他只是個普通工人。」
「普通工人？」馮建國把照片放大，「你再看看他旁邊這個人。他叫謝爾蓋，二十年前『黑鴉』組織在東歐地區的頭目之一。五年前死於一次黑幫火拼。」
江城死死盯著照片，像是要把它看穿。
「這張照片，是二十年前在捷克拍到的。」馮建國的聲音很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實，「而你的父親，江衛國，死於一場工地『意外』，對嗎？就在這張照片拍完的第二年。」
江城的腦子一片空白。
父親的死，是他心裡永遠的痛。那年他剛上初中，工地賠了一筆錢，事情就不了了之。他一直以為，那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他不是叛徒。」
馮建國的聲音將江城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什麼？」
「你的父親，江衛國，不是叛徒。」馮建國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有理由懷疑，他也是一名獵人。一個和我們一樣，與『黑鴉』鬥爭，但最後失敗了的獵人。」
「他的檔案是建國初期就設立的最高機密之一，由上一代領導人直接負責。」馮建國看著江城，「他的代號，叫『孤狼』。」
孤狼……
江城想起了自己少年時，父親總是在外奔波，聚少離多。母親說他是為了養家餬口，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他想起了父親書房裡那些他看不懂的外文書。
想起了父親身上那些舊傷，父親總說是年輕時打架留下的。
原來，那些都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江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為直到王建國的案子爆發，直到我們從繳獲的資料里，找到了這張塵封二十年的照片，我們才把所有線索聯繫起來。」馮建國說，「我們才意識到，你父親的死，很可能與『黑鴉』有關。」
「他當年查到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他的所有聯絡人和資料，都隨著他的『意外』死亡而中斷了。」
馮建國的目光變得深沉。
「江城，這不是我們選擇了你。是命運，或者說，是你父親的血脈，選擇了你。」
他把桌上那份嶄新的檔案，重新推到江城面前。
這一次，江城沒有抗拒。
「這份檔案，你可以看作是我們給你的一個身份。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馮建國說，「這是你父親留給你，卻沒來得及給你的東西。」
「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業。找出他死亡的真相。」
馮建國站起身，走到江城身邊，拍了拍他還在流血的肩膀。
「從今天起，江城副檢察長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是檔案上的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的新代號，就叫『孤狼』。」
江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漫長而血腥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但對他來說，真正的黑夜，才剛剛降臨。
他緩緩伸出手，那隻因為憤怒和絕望而顫抖的手，此刻卻異常穩定。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份冰冷的檔案上。
然後，握緊。
這不是選擇。
這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