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棋盤之外
病房的門在江城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光。
陳志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心電監護儀那條劇烈起伏的綠線上。他沒有去看床上那個還在抽泣的男人。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打來的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像是在等待匯報。
「情況控制住了。」陳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房間裡的什麼東西。「他拿到了口供。」
短暫的沉默。
「是，錄音筆在他身上。」
陳志遠聽著電話，視線掃過床頭柜上那摞案卷，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知道。這個人，是一把雙刃劍。」
「我會處理。」
「您放心。」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迴風衣口袋。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走到病床邊，俯視著馬建軍。
「馬廳長。」
馬建軍的身體顫了一下，抬起布滿淚痕的臉。
陳志遠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一件事。」
「江城，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對你進行了長達三小時的威脅、恐嚇。你因為精神壓力過大，導致心臟病突發。」
馬建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的口供，是在被脅迫的狀態下做出的，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陳志遠一字一頓，像在給學生講解一道公式。「明白了嗎？」
馬建軍看著這個昨天還想置他於死地的男人，此刻卻在教他如何脫罪。他腦中一片混亂，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很好。」陳志遠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好好養病。」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馬建軍一眼。
---
計程車在雨夜中穿行。
雨刷器刮開一片水幕，隨即又被新的雨點覆蓋。
江城靠在后座，看著窗外模糊的霓虹。他拿出手機，找到李紅的號碼。
「是我。」
「怎麼樣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李紅的聲音很急。
「聽我說。」江城的聲音沒有起伏。「立刻，馬上，以省檢的名義，向銀行申請凍結張華及其直系親屬的所有帳戶。」
電話那頭愣住了。
「張華？我們不是還在處理馬建軍的……」
「馬建軍的案子結束了。」江城打斷了她。「現在是張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時間窗口。動用一切你能動用的權限，立刻執行。」
李紅沒有再問為什麼。她只說了一個字：「好。」
江城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毫無表情的臉。
他知道，陳志遠正在抹掉他留在棋盤上的所有痕跡。
---
第二天清晨。
省檢察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清潔劑和咖啡混合的氣味。
來來往往的同事看到江城，都像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加快了腳步。
江城走到反貪局辦公室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封條。紅色的印章在日光燈下，像乾涸的血跡。
「江副檢察長。」
辦公室主任張麗站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院裡決定，鑑於您在馬建軍一案的調查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從即日起，暫停您的一切職務，配合組織調查。」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稿子。
江城看著那張封條，沒有說話。
「您的辦公室、配車和所有相關權限都已暫時封存。」張麗將文件夾遞過來。「這是正式通知，請您簽字。」
江城沒有接。
他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江副檢察長，文件……」張麗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江城沒有回頭。
---
他站在檢察院大樓的台階下。秋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然是灰色的。
進出的人繞著他走，仿佛他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江城從風衣的內袋裡，拿出了另一部手機。一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舊款諾基亞。
他開機，屏幕亮起，只有一個聯繫人。
電話撥通。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沒有問候，只有一片安靜的電流聲。
「是我。」江城說。
「……」
「我需要一份材料。」江城看著對面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市建委主任，張華。」
「……」
「我不要檔案室里的那些廢紙。」
江城的聲音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清晰得像冰。
「我要他這十年來，每天晚上在哪張床上睡覺，和誰睡覺，說了什麼夢話。」
陳志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心電監護儀那條劇烈起伏的綠線上。他沒有去看床上那個還在抽泣的男人。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打來的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像是在等待匯報。
「情況控制住了。」陳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房間裡的什麼東西。「他拿到了口供。」
短暫的沉默。
「是，錄音筆在他身上。」
陳志遠聽著電話，視線掃過床頭柜上那摞案卷，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知道。這個人，是一把雙刃劍。」
「我會處理。」
「您放心。」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迴風衣口袋。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走到病床邊，俯視著馬建軍。
「馬廳長。」
馬建軍的身體顫了一下，抬起布滿淚痕的臉。
陳志遠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一件事。」
「江城，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對你進行了長達三小時的威脅、恐嚇。你因為精神壓力過大，導致心臟病突發。」
馬建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的口供，是在被脅迫的狀態下做出的，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陳志遠一字一頓，像在給學生講解一道公式。「明白了嗎？」
馬建軍看著這個昨天還想置他於死地的男人，此刻卻在教他如何脫罪。他腦中一片混亂，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很好。」陳志遠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好好養病。」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馬建軍一眼。
---
計程車在雨夜中穿行。
雨刷器刮開一片水幕，隨即又被新的雨點覆蓋。
江城靠在后座，看著窗外模糊的霓虹。他拿出手機，找到李紅的號碼。
「是我。」
「怎麼樣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李紅的聲音很急。
「聽我說。」江城的聲音沒有起伏。「立刻，馬上，以省檢的名義，向銀行申請凍結張華及其直系親屬的所有帳戶。」
電話那頭愣住了。
「張華？我們不是還在處理馬建軍的……」
「馬建軍的案子結束了。」江城打斷了她。「現在是張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時間窗口。動用一切你能動用的權限，立刻執行。」
李紅沒有再問為什麼。她只說了一個字：「好。」
江城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毫無表情的臉。
他知道，陳志遠正在抹掉他留在棋盤上的所有痕跡。
---
第二天清晨。
省檢察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清潔劑和咖啡混合的氣味。
來來往往的同事看到江城，都像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加快了腳步。
江城走到反貪局辦公室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封條。紅色的印章在日光燈下，像乾涸的血跡。
「江副檢察長。」
辦公室主任張麗站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院裡決定，鑑於您在馬建軍一案的調查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從即日起，暫停您的一切職務，配合組織調查。」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稿子。
江城看著那張封條，沒有說話。
「您的辦公室、配車和所有相關權限都已暫時封存。」張麗將文件夾遞過來。「這是正式通知，請您簽字。」
江城沒有接。
他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江副檢察長，文件……」張麗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江城沒有回頭。
---
他站在檢察院大樓的台階下。秋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然是灰色的。
進出的人繞著他走，仿佛他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江城從風衣的內袋裡，拿出了另一部手機。一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舊款諾基亞。
他開機，屏幕亮起，只有一個聯繫人。
電話撥通。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沒有問候，只有一片安靜的電流聲。
「是我。」江城說。
「……」
「我需要一份材料。」江城看著對面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市建委主任，張華。」
「……」
「我不要檔案室里的那些廢紙。」
江城的聲音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清晰得像冰。
「我要他這十年來，每天晚上在哪張床上睡覺，和誰睡覺，說了什麼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