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流
江城放下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在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剛才是反貪局的小張打來的。聲音發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局，馬建軍的案子…可能要暫緩。」
江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單調的節拍。一下，兩下。檀木桌面傳來沉悶的響聲。
「為什麼？」
「省里…省里有指示。說是要重新評估案件的影響。」
小張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江城合上眼睛。鏡片上反射著桌上檯燈的光，模糊了他的表情。
三天。
從宣布立案到現在，只過了三天。
馬建軍的關係網已經開始反擊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很輕，很急促。
「進來。」
小劉推門而入。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手裡抱著一摞案卷。
「江局，出事了。」
江城睜開眼睛。「什麼事？」
「趙國慶處長…他今天上午遞交了調動申請。」
小劉將案卷放在桌上。紙張與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調到哪裡？」
「省檢察院辦公廳。」
江城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上，下午的陽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每個人都在趕路。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還有嗎？」
小劉咽了咽口水。「還有三個同事，也申請了調離。」
江城轉過身。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陽光。
「理由呢？」
「都說是家庭原因。」
小劉的手在顫抖。「江局，現在反貪局只剩下六個人了。」
江城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案卷攤開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跡在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馬建軍的照片夾在文件里。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官員特有的威嚴。
「小劉。」
「在。」
「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小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江城拿起紅筆，在馬建軍的照片上畫了個圈。
「繼續調查。」
小劉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是…人手不夠…」
「那就用現有的人手。」
江城合上案卷。「六個人也能辦案。」
小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江局，您不明白。這不是人手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沒人敢查了。」
小劉的眼淚掉在地毯上，暈開暗色的水漬。
「馬建軍的關係網太龐大了。今天上午，就有人給我打電話。」
江城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誰？」
「我不認識。但是他知道我兒子在哪個學校上學。」
小劉的身體開始顫抖。「他說，希望我能勸勸您。」
江城站起身，走到小劉面前。
「然後呢？」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小劉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江局，我害怕。」
江城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屬。二十八歲的年輕女檢察官，剛入職時還充滿理想。
現在，理想被現實撞得粉碎。
「小劉。」
江城的聲音很輕。
「你想調走嗎？」
小劉沒有回答。
但眼中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江城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案卷依然攤開著，馬建軍的照片依然被紅筆圈著。
「我明白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
「張麗主任嗎？我是江城。幫我聯繫一下檢察長。」
小劉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江局…」
「你可以走了。」
江城沒有抬頭。「調動申請我會批准的。」
小劉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手握著門把手時，她回過頭。
「江局，對不起。」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遠處傳來的汽車聲。
江城看著桌上的案卷。
六個人變成了五個人。
五個人很快就會變成四個人。
然後是三個人。
兩個人。
一個人。
最後，只剩下他自己。
但這又如何？
江城拿起紅筆，在案卷的封面上寫下一行字。
「馬建軍受賄案，專案組組長：江城。」
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很用力。
寫完後，他將案卷放進抽屜里。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陳檢察長嗎？關於馬建軍的案子，我想和您談談。」
剛才是反貪局的小張打來的。聲音發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局，馬建軍的案子…可能要暫緩。」
江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單調的節拍。一下，兩下。檀木桌面傳來沉悶的響聲。
「為什麼？」
「省里…省里有指示。說是要重新評估案件的影響。」
小張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江城合上眼睛。鏡片上反射著桌上檯燈的光，模糊了他的表情。
三天。
從宣布立案到現在，只過了三天。
馬建軍的關係網已經開始反擊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很輕，很急促。
「進來。」
小劉推門而入。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手裡抱著一摞案卷。
「江局，出事了。」
江城睜開眼睛。「什麼事？」
「趙國慶處長…他今天上午遞交了調動申請。」
小劉將案卷放在桌上。紙張與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調到哪裡？」
「省檢察院辦公廳。」
江城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上，下午的陽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每個人都在趕路。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還有嗎？」
小劉咽了咽口水。「還有三個同事，也申請了調離。」
江城轉過身。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陽光。
「理由呢？」
「都說是家庭原因。」
小劉的手在顫抖。「江局，現在反貪局只剩下六個人了。」
江城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案卷攤開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跡在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馬建軍的照片夾在文件里。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官員特有的威嚴。
「小劉。」
「在。」
「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小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江城拿起紅筆，在馬建軍的照片上畫了個圈。
「繼續調查。」
小劉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是…人手不夠…」
「那就用現有的人手。」
江城合上案卷。「六個人也能辦案。」
小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江局，您不明白。這不是人手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沒人敢查了。」
小劉的眼淚掉在地毯上，暈開暗色的水漬。
「馬建軍的關係網太龐大了。今天上午，就有人給我打電話。」
江城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誰？」
「我不認識。但是他知道我兒子在哪個學校上學。」
小劉的身體開始顫抖。「他說，希望我能勸勸您。」
江城站起身，走到小劉面前。
「然後呢？」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小劉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江局，我害怕。」
江城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屬。二十八歲的年輕女檢察官，剛入職時還充滿理想。
現在，理想被現實撞得粉碎。
「小劉。」
江城的聲音很輕。
「你想調走嗎？」
小劉沒有回答。
但眼中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江城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案卷依然攤開著，馬建軍的照片依然被紅筆圈著。
「我明白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
「張麗主任嗎？我是江城。幫我聯繫一下檢察長。」
小劉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江局…」
「你可以走了。」
江城沒有抬頭。「調動申請我會批准的。」
小劉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手握著門把手時，她回過頭。
「江局，對不起。」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遠處傳來的汽車聲。
江城看著桌上的案卷。
六個人變成了五個人。
五個人很快就會變成四個人。
然後是三個人。
兩個人。
一個人。
最後，只剩下他自己。
但這又如何？
江城拿起紅筆，在案卷的封面上寫下一行字。
「馬建軍受賄案，專案組組長：江城。」
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很用力。
寫完後，他將案卷放進抽屜里。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陳檢察長嗎？關於馬建軍的案子，我想和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