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翡翠灣的夜訪
黑色的桑塔納在翡翠灣別墅區門口熄火。
引擎的轟鳴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死寂。
周立國坐在副駕駛，手心裡的汗已經把方向盤套浸濕了一片。他透過車窗，看著那道高大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鐵藝大門。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修剪整齊的草坪，歐式路燈投下溫和的黃光，每一棟別墅都像從童話書里走出來的城堡。
這裡的空氣都是乾淨的。
沒有解放路那股餿掉的泡麵味，沒有紅星旅館那股霉爛的絕望。
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和遠山傳來的清風。
「保安亭里有人。」
李紅的聲音從后座傳來，像一根冰錐，刺破了這片虛假的寧靜。
周立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保安亭的玻璃窗里，一個穿著深藍制服的年輕人正低頭看報紙。
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怎麼進去？」
周立國問。
江城沒有回答。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動著他風衣的衣角，在路燈下投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他走向保安亭。
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清晰得像敲擊鐘擺。
保安抬起頭。
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臉上還帶著沒褪完的青春痘。
他看到江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先生，您找誰？」
聲音很客氣，帶著這個高檔小區訓練出來的職業素養。
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證件夾。
他沒有打開。
只是將證件夾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
動作很快，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例行檢查。」
江城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保安的臉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客氣，變成了一種緊張的恭敬。
他甚至沒有仔細看那個證件。
在這個年代，在這種地方，敢亮證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您……您要查什麼？」
小保安的聲音有些發顫。
「王建設，十三號。」
江城收起證件，語氣依然平靜。
「在家嗎？」
小保安點頭如搗蒜。
「在在在，王書記今晚沒出去，車還停在院子裡。」
他轉身，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電動門的開關。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謝謝配合。」
江城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車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周立國看著他重新坐進車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衝擊了一次。
就這樣？
就這麼簡單？
「開車。」
江城繫上安全帶，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桑塔納緩緩駛過大門，駛進這個金錢和權力構築的象牙塔。
路兩旁，每一棟別墅都靜靜地矗立著。
有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有的已經陷入黑暗。
十三號很快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
院子裡，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著。
車牌號是江A88888。
「就是這裡。」
李紅的聲音很輕，但周立國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怒火。
這個女人，從拿到那本帳冊開始，就像一顆被點燃引線的炸彈。
而現在，她即將面對點燃她的那個人。
江城看了看表。
「凌晨兩點十五分。」
他推開車門。
「該睡覺的人，都睡了。」
「該醒著的人，也該醒了。」
三個人下了車。
夜風中，桂花的香味更濃了。
甜膩得讓人想吐。
周立國握著腰後的槍柄，手心裡又開始冒汗。
他們要去敲一個市政法委書記的門。
在凌晨兩點。
帶著一本足以毀掉半個江城官場的帳冊。
這不是拜訪。
這是審判。
江城走在最前面。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幾乎沒有聲音。
別墅的一樓，客廳里還亮著燈。
透過落地窗，能看到裡面奢華的裝修。
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很貴的油畫。
江城走到大門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門，上面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門鈴在右側，是個鍍金的按鈕。
江城沒有按門鈴。
他抬起手，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卻像雷鳴一樣清晰。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急，帶著一種被驚醒後的慌亂。
「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醒來。
「王書記。」
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我是江城。」
「有點事情，想和您聊聊。」
門內，死一樣的安靜。
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仿佛剛才那個人，突然蒸發了一樣。
江城等了十秒鐘。
然後，他又敲了三下門。
這次，力度稍微重了一些。
「咚。咚。咚。」
「王書記？」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周立國能聽出其中隱藏的威脅。
「我知道您在裡面。」
「我們只是想聊聊。」
「關於一本帳冊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夜空中爆開。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混亂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快速收拾什麼東西。
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
這次，更重，更急。
「咔嚓。」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門縫裡。
王建設。
那個在人大質詢會上，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男人。
那個給李紅下達搜查令的男人。
那個，他們曾經以為是盟友的男人。
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引擎的轟鳴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死寂。
周立國坐在副駕駛，手心裡的汗已經把方向盤套浸濕了一片。他透過車窗，看著那道高大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鐵藝大門。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修剪整齊的草坪，歐式路燈投下溫和的黃光，每一棟別墅都像從童話書里走出來的城堡。
這裡的空氣都是乾淨的。
沒有解放路那股餿掉的泡麵味，沒有紅星旅館那股霉爛的絕望。
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和遠山傳來的清風。
「保安亭里有人。」
李紅的聲音從后座傳來，像一根冰錐，刺破了這片虛假的寧靜。
周立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保安亭的玻璃窗里，一個穿著深藍制服的年輕人正低頭看報紙。
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怎麼進去？」
周立國問。
江城沒有回答。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動著他風衣的衣角，在路燈下投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他走向保安亭。
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清晰得像敲擊鐘擺。
保安抬起頭。
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臉上還帶著沒褪完的青春痘。
他看到江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先生，您找誰？」
聲音很客氣，帶著這個高檔小區訓練出來的職業素養。
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證件夾。
他沒有打開。
只是將證件夾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
動作很快，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例行檢查。」
江城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保安的臉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客氣，變成了一種緊張的恭敬。
他甚至沒有仔細看那個證件。
在這個年代，在這種地方，敢亮證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您……您要查什麼？」
小保安的聲音有些發顫。
「王建設，十三號。」
江城收起證件，語氣依然平靜。
「在家嗎？」
小保安點頭如搗蒜。
「在在在，王書記今晚沒出去，車還停在院子裡。」
他轉身，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電動門的開關。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謝謝配合。」
江城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車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周立國看著他重新坐進車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衝擊了一次。
就這樣？
就這麼簡單？
「開車。」
江城繫上安全帶，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桑塔納緩緩駛過大門，駛進這個金錢和權力構築的象牙塔。
路兩旁，每一棟別墅都靜靜地矗立著。
有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有的已經陷入黑暗。
十三號很快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
院子裡，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著。
車牌號是江A88888。
「就是這裡。」
李紅的聲音很輕，但周立國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怒火。
這個女人，從拿到那本帳冊開始，就像一顆被點燃引線的炸彈。
而現在，她即將面對點燃她的那個人。
江城看了看表。
「凌晨兩點十五分。」
他推開車門。
「該睡覺的人，都睡了。」
「該醒著的人，也該醒了。」
三個人下了車。
夜風中，桂花的香味更濃了。
甜膩得讓人想吐。
周立國握著腰後的槍柄，手心裡又開始冒汗。
他們要去敲一個市政法委書記的門。
在凌晨兩點。
帶著一本足以毀掉半個江城官場的帳冊。
這不是拜訪。
這是審判。
江城走在最前面。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幾乎沒有聲音。
別墅的一樓，客廳里還亮著燈。
透過落地窗，能看到裡面奢華的裝修。
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很貴的油畫。
江城走到大門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門，上面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門鈴在右側，是個鍍金的按鈕。
江城沒有按門鈴。
他抬起手，用指關節，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卻像雷鳴一樣清晰。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急，帶著一種被驚醒後的慌亂。
「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醒來。
「王書記。」
江城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我是江城。」
「有點事情，想和您聊聊。」
門內，死一樣的安靜。
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仿佛剛才那個人，突然蒸發了一樣。
江城等了十秒鐘。
然後，他又敲了三下門。
這次，力度稍微重了一些。
「咚。咚。咚。」
「王書記？」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周立國能聽出其中隱藏的威脅。
「我知道您在裡面。」
「我們只是想聊聊。」
「關於一本帳冊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夜空中爆開。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混亂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快速收拾什麼東西。
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
這次，更重，更急。
「咔嚓。」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門縫裡。
王建設。
那個在人大質詢會上，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男人。
那個給李紅下達搜查令的男人。
那個，他們曾經以為是盟友的男人。
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